by鬼杀(60)
作者:鬼杀      更新:2021-03-01 21:24      字数:2149
  很多年後,当周涵再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仍觉如坠冰窖,呼吸窒闷,疼痛难忍。
  他从未想过真相会是这样不堪。
  尊严被踩在烂泥地里,无人收拾。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摆在眼下,每翻一张就如在接受凌迟之刑,直到最後一张扣上,他的世界简直像天崩地裂一般。不知所措,惊惶,错乱,不知道如何质问,如何面对这血淋淋的真相。
  那短暂的几个小时,他坐在房间里,想了很多很久,想到最後,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那该有多好。
  如果他没看到那些照片,就不知道子凡骗了他,不知道那个曾经侮辱过自己的变态竟是自己最亲密的恋人,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心目中,地位并不重要。
  可世上没有那麽多如果。
  一切血淋淋的真相,不过是被一个"情"字蒙蔽了双眼。
  早该想到,a就是身边的人。
  那些照片拍摄的角度,分明就是在自己的卧室拍的。而能接近自己卧室的,除了子凡,还能有谁?
  再有,第一次与之发生关系,他以为是自己引诱他的,其实,只是被子凡催眠了而已。
  一切真相,在看到那些秽的照片後,全部想起。
  所有的谜团,就如一颗不慎落水的泡腾片,凄厉的散开,椎骨沥髓般地……分崩离析了。
  所有的温柔,不过是个假象。只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被对方玩弄於掌心,还沾沾自喜,以为被爱著。
  一切,只是场荒诞的报复。
  报复这些年来对他的冷淡,报复他的冷暴力,报复……
  也是,这世界上,怎麽会有人真心爱自己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身体呢?不过是图个新鲜万物罢了。
  呵呵呵呵。
  周涵把手搭在圆鼓鼓的腹部上,轻柔的抚著,然後坐下来,面对著归来的子凡,平静开口:"你不要解释,一解释,更下作了。"
  子凡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他面对过很多危险的场面,血洗亚洲金融业时,每日如履薄冰,行走刀尖,时常有人拿刀子指在他的喉咙,命悬一线,但也没像现在这样恐慌过。
  这种恐惧感是由心底最深处蔓延而来,如无数尖利的冰针,顺著血往心脏处游走,尔後,狠狠扎下。
  "爸,我……"他发出艰难嘶哑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可做解释的话。
  "你不用叫我爸爸,我担不起。"
  周涵从床上拾起一张照片,指著上面的裸露的自己,问:"这些东西,你都是什麽时候拍的?"
  子凡不再抱有解释的念头,他後来沈重,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去年……七月份。"
  "a就是你吧?"
  "是。"
  "第一次我与你发生关系,你给我催眠了,是吧?"
  "是。"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
  "我爱你。"
  "爱我?爱我就来侮辱我?"周涵掩唇失笑,笑容说不出的凄凉哀伤,他站起身,将照片全部洒在了子凡脸上,一字一句,"周子凡,你就是这麽爱我的?!"
  很久之前,他问子凡,为什麽会爱上自己。
  子凡告诉他说,爱就爱了,哪会有什麽理由。
  "你没有骗我吧?"他不放心,继续追问。
  "我没有骗你。爸爸,我发誓,我永远我不会骗你。"子凡给他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吻。
  那麽多誓言,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在他以为这辈子都走不出人生的影时,是子凡出现了,将他从地狱里解救出来,洗去他一身污垢,捧在手心小心呵护,替他爬满创伤的心口敷满爱的灵药,让他再次重新活过。
  然而,到头来所有的一切只是场海市蜃楼。
  子凡沈默,任由照片摔了自己一脸。
  事情发展到这一局面,如果他想撒谎,可以有一千万个谎来扯,只要他想。
  可他没有。
  撒谎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而已。
  子凡的沈默让周涵心如刀绞。
  他整个人简直要崩溃似的,站在那里,脸上披满了绝望。
  难道他就这麽贱,谁都可以过来践踏?
  为什麽那人是子凡?
  日夜相对,肌肤相亲,小心翼翼将真心交出去,换来的结果就是这个?
  子凡依然沈默,望著父亲那双变成灰色的眸子,喃喃:"爸爸,我……"
  "别叫我爸爸!"周涵平静的摇摇头,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别叫了,从现在开始,你我断绝任何关系。"
  说完,掉头就走,却被子凡拦住。
  "让开。"
  子凡咬唇:"我不让你走。"
  "让开!"周涵面无表情。
  "不让!我不让你走!你哪里都不许去!"
  啪──
  耳光响亮。
  周涵颤抖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紧接著又给了他一个耳光:"畜生!给我滚开!"
  "不!"
  子凡没躲开,在承受了那两个力道不小的耳光後,忽然暴躁起来,猛的扯开缠在脖子上的领带,失去了往日的镇定与温柔:"周涵,你他吗的今天走出这房子一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