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不皂- 免费阅读(185)
作者:作者:猫不皂      更新:2022-07-08 09:04      字数:4843
  貌美恩公不对劲 作者:作者:猫不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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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兵队长一听,便知上了当,调转马头就往回跑,迎面便撞上追过来的那几个衙役,气得他来不及骂人,安排几个手下回去报信,自己带人返回城门处。
  见两个守城小兵晕倒在地,他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叫人打开城门再看,门外空空荡荡,哪还见赤蚺们的影子!
  聂云汉等人一出城,立刻脚不沾地往前撩了至少两里地,才敢稍稍停下来喘口气。
  他们出城的计划是临时才想的,所以也并没有跟孔昙那边商量好接应,选东门出来,确实也是冲着扬波港去的。
  毕竟现在他们不知往何处追去,也得有个地方安身,孔昙这次开船来了,大家躲到落日河上,也能暂避几日,等凌青壁传信归来,也好听韩方让他带回什么口信。
  然而没走多远,便看见了地面上打斗的痕迹,还有破碎的大网,万里风当即道:这肯定是宋鸣冲那些府兵的手笔!
  大家循着马蹄印往前追去,又跑了一里地,卓应闲发觉地上有白色粉末,一眼便认了出来:是生石灰!
  戴雁声冷笑:宋鸣冲可真行,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聂云汉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卓应闲便安慰他:既然方才那网被人割碎,羽书他们应该是跟孔大哥的护卫们接上头了,别太担心。
  是啊老聂,凌二哥说是会多派些人过来,他们对付区区几个府兵不在话下。左横秋道。
  话是这么说,但聂云汉没见到人全须全尾站在跟前,始终是不敢放心,正琢磨着的时候,脑袋顶上突然砰地炸了个响雷,更让他心思难安。
  这时云虚子突然道:前方有马蹄声,注意隐蔽!
  此言一出,几人各自窜上了就近的树,屏住呼吸观察来者。
  聂云汉本想着,若是前去追捕向羽书和凌青壁的府兵回来,倒正好抓着他们问一问。
  然而骑在马上缓步过来的,是一名精干的江湖汉子,这人神情有些焦急,遥遥望向城门的方向,像是等待着什么人,又似乎没有耐心等,一副要走不走的模样。
  聂云汉觉得此人眼熟,旁边卓应闲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汉哥,他像是孔大哥的特别护卫,之前在绿绮琴的时候,他还负责看守过我们。
  确定吗?
  卓应闲点头:嗯!
  俩人还没来得及动作,便见左横秋突然从树上跳了下去,喊住了那名汉子:张小五?
  张小五回头看见左横秋,如蒙大赦似地从马上下来:左大哥!
  上次在五陵渡矿山一战,左横秋与那些特别护卫中几人熟悉了起来,方才一眼便认出张小五,便也没跟聂云汉打招呼,直接现身。
  见左横秋认识此人,聂云汉等便也没再隐藏,纷纷都从树上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转悠?左横秋急切道,看见羽书和你们二当家了吗?
  张小五赶紧把之前的情况说了一遍,聂云汉听后眉头锁得更紧:你是说府兵只追羽书,没有去追凌二当家?
  对,我与另外两个兄弟留下来拦截那几个府兵,这些人毫不恋战,只求快速解困,他们见我们不下狠手,便钻了空子,逃脱之后直奔向公子的方向而去,没有一个人去追二当家。
  卓应闲心思一转,心猛地一悬:坏了,定是秦落羽跟羽书套话,羽书把事儿揽到自己头上了!
  聂云汉急切问张小五:羽书现在在哪?你为何在此地盘桓?
  我们去追那几个府兵,倒是与那几个跟向公子同行的兄弟遇上了,他们说他们说向公子被两个带翅膀的人抓走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皆是神色一凛,只听张小五继续道:上次在矿山我们见过聂公子用那对翅膀,还以为带走向公子的是自己人,但后来又觉得不太像,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头脑。那些府兵跑回去报信儿了,那几个兄弟便跟着向兄弟被带走的方向去找,他们觉得如果聂公子你们要是出城,来找我们大当家的可能性比较大,就让我留守在这附近,万一能遇上,也好通个气,没想到果真碰见了!
  做得好!幸亏你在这里等着,要不然我们真赶不及救羽书。聂云汉抓住张小五的肩膀,带走他的人往什么方向飞了?
  张小五往前方一指:向公子往前边岔路口左拐,那俩人绑着他往北边去了,我们几个兄弟也在那边找呢!
  聂云汉回头看着众人,沉声道:那两人定是孟闯和高酉,大家装备在身,立刻飞过去追!
  戴雁声和万里风的翅方才在府衙已经夺回,聂云汉的则是卓应闲从山里背出来的,左横秋那套原本就寄放在了郭师爷家中,先前他已经取了回来。
  几人很快装备好,卓应闲仍由聂云汉来带,左横秋便冲云虚子道:前辈,我带你吧。
  云虚子摇摇头:老道我身子太沉,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与这位张小五兄弟骑马。
  商定之后,张小五率先带着云虚子往向羽书离开的方向策马奔去,给赤蚺指路,聂云汉等人便摇动手柄,展翅飞上高空。
  天上乌云堆积得更密,低低地压下来,御翅的几人感觉像是飞进了一团迷雾当中,大雨将至,闪电不断,滋滋啦啦地在他们脑袋上方响了起来,卓应闲抬头一看,险些被闪瞎。
  聂云汉立刻道:阿闲闭眼!
  卓应闲闭上眼,把脸埋在聂云汉的颈窝中,心扑通扑通直跳。
  为了避免被闪电击中,聂云汉等人不得不往低空飞,这使得他们被暗箭射中的几率增大了不少。
  汉哥,咱们飞在前头,我替大家盯着周围。卓应闲道。
  聂云汉一点头,快速摇动手柄,往前飞去。
  他们很快超过了地面上的张小五和云虚子,又往前飞了一阵,天色突然间暗得如同黑夜,像是要把世间所有光明都吞噬似的。
  卓应闲大睁着双眼,不敢错过周遭任何一处线索,很快便看见了仍在寻人的其他几名护卫。
  这些护卫像是发现了什么,勒马停在路边,迟疑地面面相觑后,留一人在路边警戒,剩余几人走到路边树下,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卓应闲心中陡然一紧:汉哥,他们
  聂云汉屏息片刻,声音嘶哑道:别乱想。
  他让卓应闲别乱想,但是自己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呼吸困难。
  左横秋等人也都发现了这些护卫的踪迹,默契地开始降落。
  所有人急切地用最快的方式落到地面,来不及收起翅,便都不约而同地将整个背包脱掉扔在地上,不顾一切往那棵树下发足狂奔。
  刘云!左横秋大喊了一声。
  在路边警戒的那名护卫登时回头:左大哥!
  是羽书吗?左横秋的声音颤抖起来。
  刘云扭头,望向走到树下的几名同僚,见他们几人低着头,面色阴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左横秋。
  不过他回不回答都不重要了,聂云汉几人已经跑了过来,径直往树下冲去。
  万里风一看见那树根处躺着的人,一声尖叫哽在喉咙,脸色煞白地捂住了嘴,戴雁声眼圈通红地搂了搂她的肩膀,扑过去为向羽书诊脉。
  左横秋手里的刀咣地掉在了地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肌肉微微颤动,满面悲意。
  卓应闲的眼泪夺眶而出,下意识地扣住了聂云汉的手腕,似乎想要阻止他,可这根本无济于事,聂云汉已经看见了。
  他从小看大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从棠舟府一路带出来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弟,此刻正了无生气地靠在树下,心口处插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血液在匕首周围洇开了一大片,顺着向羽书的腰侧流到地面,染红了一大片泥土,看来无比触目惊心。
  少年紧紧闭着眼,面色苍白,脑袋无力地靠在肩侧,长手长脚摊开,看起来软绵绵的,不见一丝活气。
  聂云汉扑通一声跪在他身边,不可置信地伸手轻轻碰他的脸颊:羽书
  戴雁声轻轻放下向羽书的手腕,艰难道:还有一口气,但是失血太多,匕首又正中心脏,老聂,我
  无能为力四个字被他咽了下去,向来不吝说出真实病况的他,此刻却觉得难以启齿。
  这把刀,不仅插在羽书心口,也插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天上雷声隆隆,长久不息,大风刮起,蓄了不知多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透过树枝,一滴一滴打在向羽书的脸上,聂云汉心疼地抱起他揽在怀中,泪水与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卓应闲凑到另一边,与聂云汉并肩,试图用身体替向羽书挡住大雨。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在场的所有人很快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向羽书就在这样磅礴的雨中颤动着睫毛,微微睁开了眼。
  汉哥他虚弱地喊,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几不可查的笑容,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万里风泣不成声,跪在向羽书腿边:是谁?是谁下的手?姐一定给你报仇!
  向羽书眼睛直直地望向聂云汉,却没有吭声。
  聂云汉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他哽咽道:是不是平野?
  是啊,向羽书在心里悄悄说,是他。
  之前见到关平野的时候,他还松了一口气,觉得对方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至少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面对关平野的质问,向羽书咬死说送信的就是自己,可没被问几句,他就漏了馅。
  你连我要运送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送密信的是你?关平野目光冷如寒冰,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把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揽?真觉得我不敢杀你?
  他的脸扭曲到极致,揪起向羽书的领子,怨毒地说:我哥骗我,连你也敢耍我!那我就让你们尝尝心口被人捅刀的滋味!
  向羽书被他灌下了软筋散,手脚连半分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关平野拿了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一点一点,缓慢地刺了进去。
  这种方式极其残忍,让人无法错过身体里任何一份疼痛,向羽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寸一寸撕裂开来,原本热乎的心脏一点一点变得冰凉,痛得眼前景象都变成了虚影,他不可置信地痛苦道:平、平野哥哥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跟自己算是总角之交的关平野,竟然会对他下这样的毒手!
  你知道吗?秦落羽是真心喜欢你,她在情报上撒了谎。关平野阴恻恻地说,可我们也看透了她。只是没想到啊,哈哈哈哈,你也骗了她!两个谎言叠加起来,竟然如了你的意!
  既然你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么现在让你死,也便没有遗憾了吧?
  是吗?向羽书心想,她果真也是喜欢我的吗?
  聂云汉见他目光涣散,红着眼轻轻摇了摇他:羽书,别睡过去,跟汉哥说话!
  我我没有遗憾了向羽书被摇得清醒了些,目光定定地聚焦在聂云汉脸上。
  左横秋压着怒火,从牙缝里发出声音问道:不许说这种话!我就问你是不是关平野干的!
  还用废话?!肯定是他!戴雁声咬牙切齿道。
  万里风抽泣道:还有秦落羽!若没有她,羽书就不会不会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却见向羽书轻轻摇了摇头:别别为我报仇
  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若是说了,会让汉哥为难的。
  怎么能让汉哥为了自己去杀平野哥哥呢?
  那可是关伯伯唯一的血脉啊!
  至于落羽,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听说落羽真动了心,甚至不惜为他改了情报,纵然身中利刃,他的心里还是不合时宜地泛起一丝甜意。
  这一腔真情没有错付,至少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愚蠢吧。
  云虚子和张小五骑马赶到,两人均是被淋得浑身湿透,看到这一幕,也都黯然垂下双眸。
  卓应闲见聂云汉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便轻轻握住向羽书的手,替他问道:羽书,你还有什么心愿?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都会替你做到。
  向羽书眨了眨眼,雨水从他腮边划过,冰得刺骨。
  他想起之前听孟闯问关平野该如何处置秦落羽,关平野道:只管告诉她,是她不该动情的时候动了情,害死了她相公,保管她或者比死了还痛苦!
  于是向羽书看了看卓应闲,虚弱道:闲闲哥哥,落羽很可怜的,就、就随她去吧。
  自己那点积蓄都在家里放着,应该够她生活一阵子的了。
  希望她以后能改嫁个好人家,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她考虑!万里风难过死了,转头靠在戴雁声的肩膀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好,都听你的。卓应闲轻声道。
  汉、汉哥向羽书看向聂云汉。
  聂云汉哽咽道:我在。
  我听他们、临走时、时说向羽书艰难地提了口气,要去醉、醉仙阁会、会合你们要找的车、车队,可能、会会经过那儿
  我记住了。聂云汉咬了咬牙,沉声道,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了一口气,堪堪稳住情绪。
  向羽书又道:这应是真的,他、他们以为、我死了,才才说的,其实我我是装的
  卓应闲用袖子轻轻替他擦着脸,赞许道:我们羽书真是聪明,他们定想不到自己会露这样的马脚。
  是、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向羽书微微仰头,看向聂云汉,胸口剧烈起伏着,汉哥,我、我能算个合格的赤、赤蚺吗?
  聂云汉悲伤地闭上眼,连连点头:是,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自然合格!
  那那就好,羽书犯过错,但羽书终、终不负国
  向羽书轻轻扭头,看向被树叶遮蔽的天际,眼神渐渐失去神采,胸口渐渐归于平静。
  林间雨下得越发大了,铺天盖地一般,潇潇风雨声撼天震地,如同为少年的逝去所唱响的哀歌。
  羽书!羽书!聂云汉怀里抱着逐渐冷去的向羽书,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雨水,痛彻心扉道,你是要让我们都心疼死啊
  秦落羽站在房门口,看着雨水帘幕一般从房檐上倾下,雷声阵阵,轰隆隆迪如同捶在她的心口,令她心中越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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