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第二十四章 还君以情
作者:央央      更新:2021-02-04 04:17      字数:6700
  卷三 倾世之恋 第二十四章 还君以情
  傍晚时分,齐越回府,直接到得悠然园,询问情况,两人亲密说了一会话,便是又说到腹中孩儿取名的事情上来了。
  齐越想了一阵,道:"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儿,我一定要给他取个最响亮的名字,让人过目不忘。洛,你也想想,这个孩儿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凌宇洛抚着小腹,轻轻笑道:"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我怎知道取个什么名字好,要不多取几个放着,出生之后据别再来选择?再有,母妃那边,你也可以问问,征求一下她老人家的意见,这个家中,她是长辈。"
  齐越点头笑道:"这还用你说,母妃早给孩儿取好了名,说是由我们自己来考虑大名,至于这个大名,我倒是有个想法......"想了想,道:"纪丞相几次在朝堂上都跟我说起你怀孕,纪夫人高兴坏了,想接你去纪府小住几日,要不你就回去一趟,顺便也听听他们的意见,既是长辈,也该一视同仁,这回,就让你的干爹干妈来给孩儿取大名吧。"
  凌宇洛听得直点头,若不是怕他担心,自己早就想出府去走走了,这个孩儿已经三个多月了,身体状况日益稳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正在欢喜,忽然想起他母妃取的那个名,于是问道:"母妃她,给我们孩儿,取个什么名?"
  "是叫......"齐越看她一眼,手掌贴上她的小腹,含笑道:"这个名字可不好听的。"
  "哎呀,管他好听不好听,你快些给我说说,我有心里准备的。"这古人给孩子取小名,自然是越贱越好,也是为了保佑孩子平安成长,大不了就叫个阿猫阿狗的,有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见他只是笑,却不回答,有些急了,便是伸手去挠他的腋下,他越是后退,她便越是前进,玩得不亦乐乎。
  "洛,你,哎哟,哈哈哈哈......"齐越怕痒,又顾着她的身子,不敢太过挣扎,索往身后的床榻倒去,倾倒的瞬间,瞥见她跟着扑上来,赶紧伸手扶住,两人相拥倒在榻上。
  "你,没事吧?"齐越急道,两手不停,在她身上来回索。
  凌宇洛笑嘻嘻在他俊脸上掐一把,又亲了一下,道:"我没事,你快说啊,孩子的名是什么?"
  齐越大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翻了个身,将她平平放在榻上,只手撑起,侧躺在她身旁,笑道:"疯丫头,不闹了,我说,我说,名叫做,彘儿。"
  彘儿?
  凌宇洛呆了呆,笑道:"彘儿?小猪?真好,他是小猪,那你便是大猪,哈哈!"
  齐越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就知道你会笑,不过母妃取这名字,也是花了心思的,只盼他能平安快乐——"话说间,手指缓缓下移,从她的脸颊,滑到颈项,再到得那前最高处,轻轻摩挲着,揉弄着,声音逐渐沙哑道,"这个坏彘儿,实在是把他爹害苦了,晚晚去院子里冲冷水......"
  凌宇洛知他所言何事,抿唇一笑,拍拍他的脸道:"受不了了么?可是还有大半年时间呢,怎么办,要我给你找个人来侍寝不?"
  齐越微微笑道:"我倒是想,不过我家那悍妇怎会如此好心?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凝望眼前男子郎眉俊目,挺鼻丹唇,手指一一划过,终是叹道,"你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不论如何,我永不放手。"
  "我也是,永不放手。"
  终于又迎来一日凉爽天气,经过大半日准备,收好所有物事,踌躇一阵,便是携了荷叶,抱了小白,又带着另外两名丫鬟,一同回纪府,齐越放心不下,又派了吴雷一路骑马相随,言明要见得她们一行人进得纪府府门,才算是任务完成。
  坐在马车上,与荷叶面对面坐着,见着那似嗔似怒的小脸,便是一阵好笑:"这几日谁惹你啦,对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
  荷叶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凌宇洛奇道:"咦,莫不是我得罪了你吗?但是我怎么没有印象了,我倒是觉得我这几天来一直在讨好你呢!"
  荷叶抬眼,气呼呼道:"王妃还提呢,真是明知故问,早猜到了,却还来问荷叶做什么?"
  凌宇洛笑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这个小脑袋在想些什么,哎,你到底说不说?"
  荷叶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恨恨道:"那个伊莲,面善心恶,三番五次与王妃作对,这回王爷如此处置她,王妃应该高兴才是,为何到最后却执意将她留下来了?荷叶实在不懂,实在烦闷。"
  "原来是为这事——"凌宇洛叹道,"我也有些烦闷,本来我是真不想把她留在府中的,被她那么一闹一哭,居然就心软了,这正是应验了那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想想她也可怜,索再给她一次机会。你没见她最近倒是低眉顺目,收敛许多了。"
  "荷叶以前听过一句话,叫做江山易改,本难移......"
  凌宇洛摇了摇头,打断她道:"这句话也是说得太绝对,其实,人的韧有时候是超乎想像的,太多的东西,都可以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比如我,自从进了王府之后,这心,似乎都已经变了很多了。"
  说罢,不禁幽幽叹了口气。
  荷叶听得似懂非懂,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于是敛了口,在一旁暗自生气。
  凌宇洛料想她一时半会也想不通,便是不在解释,只偏了头去看窗外的景致。
  这楚京城的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见得马车声音过来,纷纷退后让道,口中唤道:"是辅政王府的家眷!"
  凌宇洛见得众人注目,便是轻轻放下车帘,就在布帘垂落的瞬间,依稀见得一个柔弱身影,怔了一下,便是大叫停车。
  心中着急,也顾不得许多,径直下得车去,四处张望,去哪里还看得到?
  吴雷跳下马来,上前一步抱拳道:"王妃,是发现什么可疑人等吗?"
  凌宇洛思索一下道:"有劳吴侍卫,在这附近搜寻一番,寻找一名十八九岁,桌白色衣衫的清秀少年,若是寻到,速速带到我跟前来。"
  吴雷得令,策马而出,凌宇洛也回到车上,静候回音。
  约莫一烛香的时辰,吴雷回来禀报,说是附近各处统统寻查一番,并没有发现她要找的人。
  奇怪,方才是自己眼花了吗?
  一看时辰不早,摆了摆手,只得作罢,马车又自前行。
  一行人到了纪府,纪夫人欢喜得不行,带着进得府去。
  距上回回来,又是几月过去,纪府景致依旧,各处看起来都是那般亲切自然,府中众人见她,纷纷过来道喜。
  纪夫人直接把她带去了以前所住的院子,走进房去,只见窗明几净,纬帘被服如故,竟似一直在住人一般。
  四处打量一阵,不觉欣喜,笑道:"干娘,你竟是提早收拾了,难道知道我今日会来吗?"
  纪夫人也是笑道:"哪里还需要收拾,你随时来都是如此,府中丫鬟打扫得勤,只因有人隔天便是要进来坐一会的......"
  她说的这个人,可是纪狐狸么?
  "哦,齐越这回放了我两天假,让我回来小住,干娘可要多做些好吃的给我吃,我可是好生想念干娘的手艺。"凌宇洛讪讪笑着,把话岔开。
  "那是自然,两日太短,我真恨不得你一直都在这里住着,我一定把你养得壮壮的,将来给我生个又白又胖的乖孙子!"纪夫人含笑看了一眼她的小腹,问道,"怀上他,有些辛苦吧?"
  凌宇洛抚着小腹,摇头道:"也没什么,只刚开始的时候有些闷不适,现在都好了。"
  纪夫人微微点头,迟疑一下,又问道:"前一阵谣言四起,王爷,没对你怎样吧?上回你正值新婚,我也没好问,这成亲以来,你在王府,过得好不?"
  凌宇洛愣了一下,笑道:"齐越对我一直都宠爱有加,王府众人对我毕恭毕敬,已经是很好了。"
  "你那婆婆呢,她对你好不?"
  凌宇洛不料她会突然问到林太妃,稍微犹豫一下,便是答道:"母妃待我也是极好的。"
  纪夫人欣慰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放心了。之前还怕你与你那婆婆相处不好,那林妃出自将门,外柔内刚,有些脾气,这算是个心善明理之人。"
  凌宇洛听她所言,亦是点头称是,忽又想起一事,似是随意问道:"岚哥哥,他年纪也是不小了,怎么还不娶媳妇?干爹干娘难道就不着急吗?"
  纪夫人皱起眉头,微微叹息:"我也不瞒你,岚儿对你,一直是没放下的......"
  凌宇洛垂头不语,却听得她又说道:"他心里苦,却总是笑脸对人,我们这做爹娘的,也不好逼他,几门亲事都是不了了之了。"
  凌宇洛听得心中恻然,这个纪狐狸,却是何苦......
  晚上纪铮父子回府,设宴为她洗尘,一家人尽数在座,倒也其乐融融,三人都细心为她布菜,她碗里的菜肴,已经积成小山,堆放不下了。
  这心情大好,胃口也是不坏,一顿下来,汤饱饭足,竟是比在王府的时候吃得多多了。
  用过饭只后,闲聊一阵,说了一会给孩子取名的事情,又对纪云岚说了关于寻找睿儿的事情,听得他全力寻查的肯定答复,便是各自回去休息,纪夫人送她回到房中,嘱咐几句,早早离去。
  荷叶过来,侍候她梳洗过后,也是去隔壁睡下了。
  屋内一灯如豆,景致依然,此番入住,心境却是不同了。
  小白因为毛手毛脚,近日被齐越吼过多次,也是沉静了不少,坐在那窗台上,着那雕花的窗棂,推开推去地玩耍。
  "小白别闹了,快些睡觉,我也要睡了。"起身去吹那烛火,顺便招呼那猴儿过来。
  那猴儿呜呜两声,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物事,跳起身来,兴奋得嗷嗷直叫。
  凌宇洛随意瞥去,但见窗外夜色如水,光华淡淡,树影深处,似乎有一人影,挺直伫立。
  心底一惊,揉了揉眼,定晴看去,那身影何等熟悉!
  当下也不迟疑,披了一件外衫,匆匆出门去。
  走到跟前,不由问道:"岚哥哥,你找我么?"
  纪云岚笑了笑道:"我睡不着,来看看你睡下没有,只说站一下就走。"
  凌宇洛见他立在当前,仍旧是一身青玉色的衣衫,温润依旧,儒雅如故,有如月光下一竿修竹,让人心底生出喜悦淡淡,不由有些恍惚道:"我就要睡了。"
  纪云岚点了点头道:"我听娘说,有孕之人会比较容易犯困,瞌睡也会多些,你去睡吧,我这就走了。"
  凌宇洛见他欲转身而行,急忙唤道:"岚哥哥!"
  纪云岚身形停住,笑道:"还有什么事吗?"
  凌宇洛看了看他,轻声道:"谢谢你,那日送我回去。"
  "举手之劳,却说这些客套话,更何况,我又不是外人,我是你的......师兄。"纪云岚眼神黯了下,想了想,又道,"我听娘说,你要把小白留在纪府暂养数月,为什么?"
  凌宇洛叹气道:"小白在王府里总是闯祸,弄得颇不安宁,齐越的母妃不太喜欢它,再说,我如今有了孩儿,也不方便留它在身边......"这倒是实话,孕妇是不宜豢养宠物的,对腹中胎儿颇有害处,想来想去,颜青远在火象,泰易之尚在漠北,也只有放在纪云岚这里最适合,也最放心了。
  纪云岚轻轻点头道:"我帮你好好养着,你想它的时候就过来看看,这倒是无妨,不过,这个灵猴感官敏锐,忠心护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大师兄才执意将它留在你身边的,现在你把它送走,只怕有些不妥......"
  凌宇洛笑着打断他道:"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师妹,天机门的关门弟子,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济好不好,寻常宵小,十个八个,我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你呀,现在是非常时期,遇事莫要逞能,多多爱护自己才是!"纪云岚叹了口气,道:"你回屋去吧,早些睡了,我们明日再叙。"
  凌宇洛呆呆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白天纪夫人所说,不由得脱口而出:"岚哥哥,等一下!"
  纪云岚不解转头,走了回来,笑道:"还有事吗?这院子里太凉,你呆久了对身子不好。"
  凌宇洛慢慢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到:"岚哥哥,我来纪府之前,想了很久,这个玉佩,还是应该还给你......"
  齐越的担心不无道理,纪夫人也说了,他心里一直没有放下,不知是不是还对自己有所期盼,可是,她是那么希望他能够幸福啊,不是说长痛不如短痛吗,所以,这份期盼,只能由她这个恶人一刀斩断了,这块玉佩,既是唯一的联系,也是最好的武器。
  别怪我,岚哥哥......
  纪云岚盯着她掌中之物,紧锁眉头,半晌,才低低说道:"你是什么意思?"
  凌宇洛垂头道:"我只是,想着这样,你不用那么苦,我并不值得......"
  纪云岚轻轻笑道:"小洛,当日我答应大师兄放手,这一直以来,虽然不舍,但是从来没后悔过,因为我太了解越,他对你的感情,绝对是我们几人之中最深沉最炽烈的一个,我嘴上胡说,其实心里很是放心。至于这个玉佩,在我心里,只是哥哥送给妹妹的一个纪念......"
  凌宇洛怔怔看他,只见他走近一步,大手过来,将自己摊开的手掌连同那玉佩一齐合上,正色道:"它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除非你不想认我这个哥哥。"
  凌宇洛眼眶一热,叫道:"你为何对我这样好?"
  纪云岚叹口气,抚一下她被夜风吹乱的发髻,轻声道:"哥哥爱护妹妹,那是应该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为了腹中的孩儿,好好回去睡觉。"
  凌宇洛点了点头,慢慢朝寝室走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他,那月光下的身影,清俊挺拔,眼中是如同天边云彩一般淡然无求,忽然觉得,这样的男子,直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方才相配得上。
  她的心,只在齐越身上,这一番情意,终是无法报答了。
  第三日用了午膳,正在与纪夫人说话,忽然听得门外禀报,却说是辅政王爷派人来接。
  纪夫人笑道:"王爷真是爱妻心切,只两日不见,就如此着急,难道怕我这纪府怠慢你不成?"
  凌宇洛无奈,只好唤了荷叶她们,留下小白,告辞出府,上了马车,慢慢朝王府行去。
  行至中途,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得车外吴雷大声惊呼:"王妃小心!"
  几乎同时,凌宇洛骤然睁眼,扯过荷叶便是身子一扭,扑倒在车厢底部,只听得嗖嗖数声,几支羽箭生生穿过车厢。
  那另外两名丫鬟坐在远处,似乎吓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扑来扶起两人,叫道:"王妃,王妃,你有没有怎样?"
  凌宇洛摇了摇头,轻轻撑起身来,方才下落之时用上了一个巧劲,阻住了坠地的势头,自己与荷叶都是没有事的,就不知道车外情形如何?
  想到这里,赶紧掀开门帘,下得车#,只见吴雷抽出长刀,面色凝重,护在马车前方,见她出来,急急禀道:"那放箭之人已经跑掉了,属下担心王妃安全,不敢去追。王妃感觉如何?"
  凌宇洛轻轻摇头道:"我没事。"
  看着那车厢之上一支横的羽箭,惊疑不定,自己在这楚京城中并无仇家,怎会遭遇冷箭伏击?
  正当此时,又听见不远处传来呻吟声,却是几名无辜路人被羽箭中,叫苦不迭。
  吴雷过去查看一阵,说都是皮外伤,倒是无妨,只一名少年,被羽箭擦身而过,伤在肩部,却是昏了过去。
  凌宇洛心中一跳,忽步过去,只见地上侧躺一人,纯白衣衫,肩上点点红花,蹲下身去,掰过他的脸庞一看,不正是自己从湖中救上来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