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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着翅膀的大灰狼      更新:2021-03-12 06:30      字数:4692
  这真是太讽刺了。
  冯一一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把爱情为另一个男人燃尽,而只把谭翔当做结婚对象,两人之间感情淡淡的,她还觉得这样挺好、没有负担,如今这丁点淡淡的感情令谭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事业。
  自作自受,有什么脸哭呢?
  她都没脸责怪谭翔——她没有给他足够的信心,凭什么要求他为她放弃未来?
  沈轩能在最后关头抽身而退、戛然止损,谭翔当然也能选择光明前程。
  她这样的平凡女子,又薄情懦弱,有谁会为她奋不顾身、九死不悔?
  只有谢嘉树才会那么傻,只有谢嘉树。
  冯一一恍恍惚惚的想着事情,手被谭翔抓的很疼,她回过神,皱眉用力抽回手,可是这次谭翔不肯放了。
  他着急了。刚才他说"分手",大半原因是放狠话吓唬她,他是真的很喜欢冯一一,而且他现在真的自己都相信冯一一旺夫了,不然他的人生一直是平淡无奇的,怎么会在遇见她以后遇上那么多的好事?
  谭翔抓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眼圈都发红了,语无伦次、反反复复的发誓。
  冯一一觉得这一幕太滑稽了,太讽刺、太可笑。
  "谭翔,"她认真的对他说:"就算你真的在国外为我守身如玉,可你想过我吗?你放心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谭翔忙不迭的说。
  冯一一摇头,告诉他:"我做不到。"
  谭翔傻眼了。
  "你一去就是五年,等你回来我就三十四岁了,三十四岁……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要孩子。"冯一一颇为惆怅的叹气。
  "我们过年就登记结婚,说不定我出去前就能怀上孩子了!"这个事情谭翔也考虑过了,刚才太混乱了他忘记说,现在神一振,脱口而出,说出来了又觉得有点点害羞,压着声音小声的说:"中途我也回来的,一年有一个月在国内呢!"
  "那好,就算这样,剩下的十一个月呢?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吗?"冯一一都已经微微笑起来了,"你对我太有信心了。我做不到的谭翔。"
  她放弃了她的毕生挚爱,硬着心肠投奔她想要的安逸人生,到最后落个那样凄惨清切的婚姻,未免太对不起她抛弃谢嘉树的那份自私。
  那简直就像是报应。
  她的态度那么冷静,谭翔想过许多种可能她会怎么样,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的一条一条反驳他。
  她的冷静显得他的急切是那么的虚伪。
  谭翔毕竟心中有愧,又不是什么好口才,一下子呆在了那里,眼圈红红的看着她,再也说不出话。
  冯一一抽出手,"你再想想吧。我会跟我爸妈说,过年你有事、去不了我们家了。"
  说完她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
  今天是周末,吃饭的地方在一个热闹的商圈,这个点人尤其的多,冯一一走在人群里,触目望去,四处尽是情侣。
  他们怎么都那么开心呢?
  冯一一走在开心的人群里,疑惑的反复想着:是她太贪心了吗?
  从小在家里爸爸妈妈疼爱弟弟,她在一边看在眼里,虽然不敢吭声争宠,但是她心里多么羡慕多么嫉妒啊!漫长的成长岁月里,她日夜祈祷自己平安长大、千万不要受伤流血死掉!因为只有长大了才能嫁人,嫁人以后她就有自己的家了!在她自己的家里面她一定能过得很好、一定会有人全心全意温柔的爱着她。
  后来她遇到谢嘉树,她那么喜欢谢嘉树啊!可她依然放不下从小到大渴望的安稳幸福,她那么执着,为此她那么不舍、却还是放弃了谢嘉树。
  是不是因为她太贪心了呢?拥有过那么好的谢嘉树,却不知足,还想着要安稳生活,所以才会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冯一一想得头都疼了,脚步一转,朝商场里走去。
  她之前存了小半年的工资准备办年货的,今天一口气全花了。给自己买了一件大衣、一个包,给冯爸冯妈买了过年的新衣服,冯一帆现在穿的西装太贵了,他自己赚的也不少,她就只给他买了一件羊绒衫。
  一下子花了那么多钱,心里好像真的舒坦了一些。冯一一从商场里走出来的时候,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进来时那么悲伤了。
  到底是因为谭翔不是谢嘉树,还是因为她不是当年的冯一一了?
  应该是因为老了吧?冯一一走到家门口时腰酸背痛的想。
  她两手拎满了纸袋子,只能先放到地上再拿钥匙开门。可这时候对面的门却忽然开了,谢嘉树拿着个垃圾袋走出来,像是正好要去扔垃圾的样子。
  见她那样站在门口,他放下瘪瘪的垃圾袋、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东西。
  **
  冯一一进屋,谢嘉树很自然的跟进去了,还给她看他脚上的拖鞋:"我家拖鞋不见了,我拿了你这里的穿。"
  冯一一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低着头说了一句"随便。"
  "你去买年货啦?快放假回家过年了吧?"他没话找话,顺便成功的在沙发里盘踞了下来。
  冯一一把一袋一袋的东西收进衣柜里,回答他说:"去和我男朋友吃饭了。"
  谢嘉树躺在她沙发里,双手抱在脑后枕着,笑笑的问她说:"他吃饭的时候给你夹菜吗?他咬过一口的东西会不会放到你碗里、强迫你吃完?"
  衣柜门"嘭"一声关上,冯一一忍无可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谢嘉树,你够了!"
  "什么够了?"他微微笑着问她,兴趣盎然的样子。
  冯一一承认自己演技不如他,不如把话都说开:"不要再对我缅怀过去,不要做出一副你很后悔的怅然若失样子……"
  "我不后悔啊。"谢嘉树打断了她,躺那儿看着她,迎着她的目光,坦然的说:"我给你吃我咬过一口的东西都是我觉得很好吃的,所以我不给你夹菜。"
  但是我要先咬一口才给你,还故意说不好吃才给你吃……我就喜欢那样做!
  他是那么的理直气壮,和一直以来一样,不管他做了令她讨厌或者伤心的事情,他永远都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冯一一觉得头又疼了起来,太阳那里一刺一刺的像是一把针在扎,同时她的理智从那些针眼里全都流出去了。
  "不要再装了,谢嘉树,"她声音听起来反而比刚才更平静了,"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事。"
  谢嘉树懒洋洋的坐了起来,舒服的靠在沙发里,落落大方的反问道:"我做什么啦?你说说看呢~"
  "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冯一一轻声问他,"谭翔可是一点都没有犹豫呢,而且他事前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我,是在签了合同以后才来通知了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打脸啊?"
  谢嘉树天真又冷淡的问她说:"什么合同啊?怎么打你脸了?"
  冯一一心里怒到了极致!
  冬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阳光最好,今天又是h市难得的大晴天,天气好得都有点仿佛g市了。屋子里开着暖气,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薄t恤,冯一一慢慢的倾身过去,眼看着他眼睛里的天真渐渐变成了一种深重的**,她凑到他脸前面极近的地方,清楚的听到他"咕嘟"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微微仰着、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全是她。
  冯一一伸手捧住他的脸,轻声叫他:"嘉树。"
  谢嘉树脑袋里嗡嗡嗡嗡嗡嗡……"嗯……嗯?"
  "是你让谭翔升职的,也是你故意调他去欧洲分公司的,是吗?"
  谢嘉树没听见,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巨大磁场给吸住了,手脚已经不听使唤,情不自禁就伸手去扶住她腰,把她用力的往他身上拉,让她靠近自己、越近越好。
  凑得这么近,他呼吸已经乱了,脸扬得高高的,冯一一却只是微微的低着头,他靠近她就退开一些,两人的唇一直保持着要碰不碰的距离……她语气温柔的又问了一遍。
  谢嘉树这个时候本没办法思考啊,老实又急切的点点头承认了。
  然后他便要吻她,急切的嘴唇都已经微微张开了,可冯一一却忽然变了脸,捧着他脸颊的双手用力的掐住他脸上的,掐!揉!用力!
  谢嘉树疼的直吸气,瞪大了眼睛瞪着她:"你干嘛?!疼!"
  "你也知道疼?!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谢嘉树本来已经圈住她手腕了,一捏就能疼的她松开手指,这时突然改为了抚在她手背上……任由她把他的脸捏成那样,他龇牙咧嘴的说:"我以后再也不掐你脸了。"
  两人缠成一团,时间久了周围都是他的气息冯一一也受不了,她抽出了手,后退两步、离他远一点。
  揉着脸的人一直皱着眉,偷眼看她,这时说:"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主动选择权在他,我没强迫他,也没有强行拆散你们。"事已至此,赖也赖不掉了,谢嘉树索说开:"你不应该怪我,你应该感谢我才对,现在这一点诱惑他都受不了,万一你们真的结婚了,以后他一样会为了别的事情背叛你的,这种男人本就靠不住!"
  冯一一直冷笑:"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但是你也用不着颠倒黑白。你如果真的要我感激你,你大可以把他升职加薪或者调去国内更好的职位,你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你为什么要把我和他的前程放在两边让他选择?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谢嘉树?!"
  "我是。"谢嘉树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认真的问她:"话说,你为什么不愿意等他五年呢?你不是也等了我三年多吗?"
  他靠近,冯一一立刻后退,但是被他抓住了肩膀拽了回来。
  他强势的握住她双肩不许她动,冯一一只能扭开脸不看他。
  谢嘉树眼睛亮亮的,紧紧抓着她、逼问她:"说话啊!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肯等他?像当初等我一样啊!起码他承诺你愿意跟你结婚呢,我去美国的时候连还能不能回来你都不知道!"
  冯一一挣扎起来,敌不过他的力气,绝望的眼圈一红、眼泪夺眶而出。
  谢嘉树面对她的眼泪依然毫不手软,执着的要她回答。
  冯一一哭着告诉他:"因为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等不起了。"
  说完她崩溃大哭,挣扎的更厉害,恨不得把他推的从窗户里摔下去!可谢嘉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温柔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低头去吻她。
  冯一一简直恨不得打死他!
  "滚!"她对他拳打脚踢,吼的地动山摇:"放开我!混蛋!滚开!"
  谢嘉树抓着她肩膀急切的想要吻她,她挣扎的那么厉害,他几次都差点抓不住,混乱里只蹭到一脸的眼泪,湿湿的凉凉的。
  两人扭打到大门旁,谢嘉树终于狠狠心用力把她按在了墙上,迫不及待的压上去强吻她。
  可冯一一的委屈和愤怒令她简直变成了一头小野兽,力大无穷!身体被他压住了不能动,她咬着牙用额头去撞他,狠狠一下就把他鼻子给撞出了血。
  谢嘉树眼冒金星的飙着血往后仰头,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大门恰好被人推开,"嘭"一声撞上了他的后脑勺。
  一片"嗡嗡嗡嗡嗡嗡嗡嗡……"里,谢嘉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响雷一般从遥远天际滚滚传来:"姐?!出什么事儿了?!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