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16)
作者:银桃花      更新:2021-03-02 00:54      字数:4569
  "这是什麽!"
  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左思睿把我连拖带拽的拉进了楼梯间。那是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地方,此时此刻再度前往让我立刻感觉到些许说不出的暧昧。就像我们已经拥有了某种默契,能够经常心照不宣的在那里偷偷的约会一般。
  然而,原本打算好好质问我一番的男人才一回过身,就立刻眼尖的瞥见我手中犹在紧握著的支票。刹那间"人赃并获",他瞪我的样子让我的心咯!一跳却是百口莫辩。
  "艾辽给我的钱……"
  我把手心摊开,在他锐利的目光下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
  左思睿的眼神很少像现在这般透著说不出的恼火与杀气。他是个很淡漠的人,偶尔会出现一些孩子气。但是无论从哪种人格来看,他都非常冷静和郁。
  孩子气令他有些任,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宁愿选择懦弱的大哭一番,或是执拗的抱著能安慰自己的东西不放都不会像现在这般自己变成了攻击的来源。
  所以,和这样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左思睿相处在单独的密闭空间里,令我感到有些害怕……
  "你找他要的钱?"
  在确认了我诚恳的表情之後,支票被男人从我手中"蹭"的一下抽走。
  "一千万……你的胃口还真不小。"
  然而在看清上面庞大的数字之後,他白净的额角又隐忍的暴突起狰狞的青筋。
  "我没有……我没有找他要钱。"
  什麽叫胃口还真不小?为什麽他们兄弟俩对我说了一样的话……
  我知道对於任何一个需要用钱来打发的女人来说,这一千万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但是、但是我并不是那种女人啊!难道被当成妓女用钱羞辱之後我还要承受没有自知之明的指责麽?
  "你没有?"
  冷笑一声,左思睿有些狠的将支票当著我的面撕个粉碎。白花花的纸片像纸钱一般在我眼前凄厉的四处飘散,顿时将我莫须有的贪婪幻化成某个男人对我最绝望的控诉。
  "我哥那麽明,若不是你开口索要怎麽可能给你这麽多?不过你不要做梦了,我们的事还没完,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说著,他一把抓住我,将我紧紧搂抱在自己的怀中。
  "你放开我!我没有找你哥要钱!"
  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是隐藏在艾辽体内的优君不想我以後吃苦,才给了我这麽大的一笔钱远走高飞。现在看到左思睿的反应才明白那个家夥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连支票上的数字都是算计好的,只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不甘心被左思睿当作唯利是图的婊子,我羞愤的在男人怀中拼命的挣扎著。然而身体却被他一再的箍紧,到最後连呼吸都因腔的过度挤压而变得困难起来。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我也很有钱。"完全不顾我的抗辩,左思睿将头埋在我的颈间亲吻上面的肌肤。
  "只要你配合我,做我的女人继续刺激我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让他难过,让他後悔抛弃了我。"
  说著,他一把握住我的肩膀像是鼓励一样用力摇晃了我两下。而当我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我只看到一个充满怨毒的男人漂亮的脸上闪烁著的全部都是病态的亢奋光芒。
  好可怕……他们两个人都好可怕!我的身体在左思睿的触碰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直到此时我才发现,什麽由同恋变成了异恋、什麽我是开发了他身体的第一个女人……他对我说的所有情话全部都是骗人的!
  这个家夥仍然爱著艾辽,仍然对那个男人拥有著超越一切男女爱情的执恋!这才是他一直以来的目的,也是他整个生命的意义。
  泪水不争气的涌出了眼眶,我发觉自己好傻。
  也许是年龄大了寂寞得太久,我还以为我们能培养出那种温情又不用承担太多痛苦与责任的情人关系……但是现在看来,这些只不过是我作为一个女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左思睿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艾辽一个人。
  一个人──
  他为他的快乐而快乐,为他的伤悲而伤悲。
  就像当初我刚进公司时他对我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敌意一般,我什麽坏事都没对他做,但是他却恨我入骨。这只能证明他已经将艾辽过去的经历与痛苦全部都当做是自己的了。
  "呕……"
  不知为什麽,这种变态的兄弟情结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推开左思睿,我慌忙跑到墙角处捂著口一下接一下的呕吐,几乎要把胃全部都吐出来以缓解心中的恶心。
  一个是人格大变,虽然不愿意和表弟成为情人关系却为了驱逐他身边的女人而不择手段的沈兄长;一个是早已将自己的人生融入哥哥的人生之中为他痛苦为他活的弟弟……
  艾辽也好,左思睿也好──
  这两个人都好自私,他们的生活中没有我的位置,我只不过是他们用来互相伤害的玩具。
  "不要了……我不要了……"
  转过身去,我弯著腰一脸狼狈的望著正站在对面不解的看著我的左思睿。那过於白皙漂亮的容颜令我有些厌恶。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想再搅进这些变态的关系里。"
  在确定自己看上去足够认真之後,我一字一句的对他说。
  "怎麽了?你这是什麽意思?"
  一脸迷茫的向我走来,左思睿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显然是没听明白我到底在说什麽。
  "你的脖子还在流血……"
  指著我动脉上刚刚被艾辽咬破的地方,他忽然语气温柔的对我说。与此同时,他的手也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看上去是想要为我止血。
  "不用你管!"
  一下挥开他向我靠近的手,那洁白的巾帕也无辜的掉在了地上。我向旁边退开几步,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冉冉……"
  所有霾与凶狠瞬间转换成我曾经对他习惯了的无辜与纯真,见我这样,左思睿微张著薄唇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盯著我看。那样子就像是我才是欺负了小红帽的大灰狼。
  "是我的错,我太天真了。"
  苦笑著看著他,想起他刚才对我说的那番话我的心里就比被针扎了还要痛。
  还以为能像这一个月以来的那样有人陪著平淡而开心的生活下去呢。虽然明知道他是为了报复艾辽才接近我的,却还是被那种看上去甜蜜祥和的气氛给引诱了……而忘记了蜜糖融化掉之後会是令人肠穿肚烂的毒药。
  这两个人是一对变态──我本就该离得远远的,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对我是安著好心的。
  "你在说什麽,我为什麽听不懂?"
  左思睿皱著眉头思索了好半天,却还是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不要喝酒不要哭,也不要来找我。"慢慢的站起身来,我借助著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在这些臭男人面前变得坚强。
  "我们结束了。"
  丢下这最後几个大字,我很潇洒的转过身去走进办公室里继续工作。而左思睿听完这句话之後是什麽表情我也不得而知了,因为在我决定离去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回头看他。
  下班之後我没有像原先约好的那样等左思睿,而是自己准时收拾了东西就搭乘电梯往楼下走去。没有了车子的接送我要像以前那样步行几百米拐到街道对面去乘公车。但是既然我们分手了,这些也是意料中的事。
  作为"悠闲王子"公开的女朋友还不到一天,我们就这样干净利落的一拍两散。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一切都像楼市上的"热钱"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之间,连个能让人抓得住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看来不只是经济,男人和女人的感情之间也存在著无数虚幻的泡沫。表面上看似很充盈,但是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戳就破了,更不用提能经历得住什麽风风雨雨。
  天气有些转凉,我身上只穿著套装觉得有点冷。看著自己这一身过於明豔的打扮,我已经开始後悔──
  若不是当初做起了"养情人"的美梦,我到现在还过著属於自己的正常生活。通常遇到这种易变的天气,我都一定会带一件虽然陈旧却很保暖的风衣。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为了漂亮而让自己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了。
  傻女啊……醒悟来得太慢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满心懊悔的踩著不习惯的3寸高跟鞋走在搭公车的路上。在路过公司的大门之时,我看到艾辽正衣冠楚楚的钻进一辆加长版的黑色轿车之中。而在他的旁边,左思睿早已面无表情的坐在车子里等他。
  应该是准备回他们的家了吧……我愣在那里。
  只见男人进了车子後,似乎是对著左思睿说了些什麽。作为一个兄长,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麽的温柔,那麽的语重心长。末了,我看到艾辽叹了一口气伸出臂膀将弟弟轻轻的揽在自己怀中。那样子,就像是家长终於找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爱子一般。带著失而复得的心情心满意足的享受自己安排好的结局。
  well,多麽的浓情蜜意。
  见到这幅画面,我情不自禁的咬紧了下唇。
  左思睿还以为自己能够刺激到艾辽,让他後悔。其实连这种逆反心理大概也被艾辽早就计算好了的吧?做出一副在意的样子,警告弟弟不准碰我。实际上是想将计就计,利用我和他那点早已成为痛楚的过去来达到自己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轻而易举的利用了我治好了自己弟弟的"女人接触恐惧症",而後又使了点卑劣的小手段让左思睿逐渐认清"贱女人"的真面目。到最後,无论是孩子气的左思睿还是一无所有的我自己都本斗不过他──这个统治了整个艾氏帝国的男人,艾辽。
  难道说艾辽不怕左思睿在跟我的相处之中受到伤害吗?
  当然不会。
  你看现在,这边一分手,那边就立刻有了可以安慰受伤心灵的後备。
  左思睿不怕受伤害。因为他大少爷从那天起就是艾家花重金聘请来的'闲人',更是和艾辽有著血缘关系的亲表弟。少了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麽呢?有了艾辽的拥抱就是他的一切──
  而此时此刻,他的哥哥显然是什麽都愿意给他。
  原来被耍弄了的人是我……原来一直天真的以为和优君还有感情的人是我……
  抱著自己冰冷的身体在寒风中抖个不停,我目不转睛的盯著那豪华车中的两个人,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可怜又可笑。
  现在是怎样?觉得伤悲和失落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嘛……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怀念著和优君以及左思睿相处甜蜜的那些短暂的过去。
  真可悲啊。
  忍住眼眶的酸胀感,我抬头看天──
  却见碧蓝的天空逐渐变暗,乌云缓慢而沈重的欺压上来像是要下雨。下一瞬间,倾盆的雨水像是要故意让我的人生更加悲惨一样大笑著朝我的身体铺天盖地的泼洒下来。
  "唔……啊……"
  被雨水淋著,我觉得身体更冷了,眼前模糊一片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霸道的水滴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我的全身,街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撑起伞来,体贴的男人们脱下自己的西装为身边的淑女遮住头顶相携往车站跑去……
  刹那间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还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没有温暖、没有伴侣……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和令人比死更加难过的沈痛过去。
  我想起来我叫林冉──
  而逆流成河的悲伤大概就是作为林冉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