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59章
作者:郦优昙      更新:2021-03-01 21:51      字数:5483
  158、谁也救不了熊辰楷
  再擡头看向程景枢的时候,眼底已经只剩下恨意。
  程景枢却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轻声问道:"小离现在开始恨我了?"
  "恨你?"桑挽离轻笑,眼泪顺著眼角落下来,"我哪来这本事!你程大少神通广大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哪里有胆子说恨!"他真是太擡举她了!她于他不过就是掌心中任由捏圆搓扁的一个玩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还说什麽恨!
  "小离,不要再跟我闹脾气了。"程景枢不气不恼,云淡风轻的微笑著走过来握住桑挽离的手,将她微弱到极点的挣扎轻而易举的化爲无形,口气温柔宠溺,就像是在哄一个极其不乖的孩子,"我有多爱你多宠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她是他捧在掌心的宝贝,那个鄙的男人能给她的,他只会给更多,永远不会少。
  桑挽离眨著迷蒙的泪眼,给他牵,嫣红的唇瓣却勾起一抹极度瞧不起的笑,"你爱我宠我?!程先生是在说个大笑话吗?!不要再跟我兜圈子玩游戏了,我斗不过你,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想怎麽样。"她站在原地,宛若被钉在了那里一样不肯动,一双通红漾满泪水的漂亮眼睛里面盛载了满满的厌恶与弃如敝屣。
  "我想怎麽样?"程景枢轻笑,温热的指腹摁在她泛著泪光的眼角,一点一点拭去桑挽离的眼泪,"我能怎麽样呢?我只是想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做我孩子的母亲,实现小时候诺言,一辈子不离开我,就这样。"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桑挽离的手握成了两个小小的拳:"熊辰楷呢?你想把他怎麽样?"
  "我能把他怎麽样?"程景枢不急不慢地反问,漂亮的黑眸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是个强奸犯,准确点来说——是个诈死欺骗社会的死囚,他的命运是什麽样的不是我能左右的。犯了罪,就必须承担一切後果不是吗?难道小离要我触犯国家的法律救他出狱,还是说??? ???小离准备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以嫁给我爲条件让我放了那头熊?呵,小离,我是个商人,从来不做亏本儿的买卖。今儿个就算是你答应嫁给我了,答应再也不起别的心思了,我也不会被你迷惑。熊辰楷必须得死,斩草除,我才能保证你的心永远不会离开,也唯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我的信任。"说完,他温和却坚定地将桑挽离拉进怀里,薄唇扬起满意的笑弧,贴到她耳畔说话,带著不可忽视的佞气,"小离三番两次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和那头熊做爱,可真是伤了我的心,我只是碰了你一下你就哭得那样厉害,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露出那样放荡沈醉的表情??? ???我也是有底线的。你既然不准我碰,那我就不碰你。但在你成爲我的妻子之後,身爲人妻必须履行的义务你是逃不掉了,我不介意陪小离继续玩下去,看看到底是你逃跑的本事好些,还是我控制的手段厉害些。"
  桑挽离握紧了拳头,隐忍住眼底的泪花,强力镇定的问道:"熊辰楷每次来找我,你都知道?我们做了什麽??? ???你——你都看见了?!"
  程景枢毫不吝啬的给了她答案。"如果不是我特地放他进来,小离真以爲那个莽夫有通天的本事?!至于你们做了什麽??? ???呵,这办公室里的监视器被那头熊发现,你们做爱的地方都是在死角处,所以我倒真是没见过,但是我却想象得到,小离在他身下被他著高潮的场景,一定非常美。"俊美无俦的面孔撩起一抹浅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我狠期待我们结婚那一天。"
  "那时候,我一定会弄得你死去活来,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有资格做你的男人。"
  "你——"桑挽离被他几近下流的话气得小脸苍白,恨不得一巴掌打掉他脸上冰冷的笑容,可是双手却被程景枢一只大掌握住,她只能很很地瞪著他,就像是在瞪一个陌生人。"我的男人这辈子就只有熊辰楷一个!"
  见她如此愤懑,程景枢不以爲然,只是轻笑——他实在是个可怕的男人,与人勾心斗角刀光剑影也依旧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他似乎永远不会生气,而在你方寸大乱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头猛兽一般冷地注视著你,将你的一切弱点尽数透析,从而轻轻松松地掌握在手中,再之後,任他如何玩弄,你都再也没有逃脱的机会。
  "话说的太早了,小离。"程景枢挑起桑挽离的下巴,仔细端详著她美丽的容顔,漆黑的眸底隐隐有著近似疯狂的占有欲,"七年前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但是七年後你再一次和那个强奸犯走到一起,甚至将自己的身子跟心都交给了他,这绝对是我所不能容忍的。我纵容你惯著你,但不会一直这样任你把我牵著鼻子走。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对你,温柔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只要占了你,扣住你的弱点,你就再也别想逃离我了。"不爱他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屈服,让她对他表现出爱意,即使那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饴。
  桑挽离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喃喃地道:"你真是疯了??? ???"
  "我是疯了,却是你把我逼疯的。"程景枢轻轻亲她一下,温柔的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丈夫,"你注定是属于我的,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我要回家,我要见我爸妈。"桑挽离得了个空儿,抽回自己的双手抵住程景枢的膛,阻止他再向自己靠近,大熊已经入狱了,现在做什麽都晚了,唯一能够救他的就只有父亲了!她要冷静、要冷静才行!害怕紧张是救不了大熊的,她要冷静??? ???一定要冷静!"熊辰楷已经被带走了,你可以放我自由了吧?"
  程景枢沈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而就在桑挽离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的时候,他居然点头了:"也对,既然威胁不在了,我也能安心了,待会儿我就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认得自己家的路,不需要你多事。"桑挽离立刻拒绝。
  下一秒,她的小下巴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捏了起来,程景枢听似温柔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膜:"小离,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讲话。啊,忘了告诉小离了,桑伯父这些日子来身体狠不好,前些天还因爲腰伤的老毛病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因爲他的血压过高,狠容易造成脑溢血,小离回家要注意一下,千万别让伯父受到什麽不该受的刺激,毕竟父亲??? ???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
  桑挽离剧烈的喘息著,他是在拐著弯儿的告诉她谁也救不了大熊!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只能乖乖地嫁给程景枢,却不能以此爲筹码救大熊,还要眼睁睁地看著因爲七年前的案底受罪?!
  程景枢,你好歹毒的心思!
  他是铁了心要让她看清现实:嫁给他是必须的,而她不能有任何别的心思,因爲任何心思,他都会先她一步将其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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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9、在父亲与爱人之间做选择
  不过是几日没见到父亲而已,桑挽离便发现他的鬓边已然有了深重的皱纹。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抱起来转圈的父亲、那个总是一脸骄傲牵著她的小手送她去上学的父亲、那个无论何时都刀子嘴豆腐心的父亲??? ???他真的已经老了。
  桑挽离坐在客厅,看著父亲与程景枢边下棋边相谈甚欢的场景,默默不语。
  程景枢是桑父最爲欣赏的年轻人,他也一直认爲只有程景枢才能给自己的女儿带来幸福,所以从狠久狠久以前开始他便将程景枢视爲准女婿的人选,待他如同待自家人一般毫无隔阂。而桑父也是程景枢所敬重的爲数不多的长辈之一,在他心里,桑父的地位甚至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出一些来。
  看了一眼郁郁寡欢的女儿,桑父落了枚棋子,小小声地道:"离离这是怎麽了,你小子是不是欺负她了?"唔,可能不大,这小子只怕没把女儿捧在手上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有女儿欺负他的份儿才对。
  程景枢苦笑,也跟著落了枚棋子,学著桑父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爸,您这是准备夸我呢还是准备骂我呢?"还没结婚就欺侮他的宝贝女儿,这要是真的,他会把女儿交给他才怪。
  "离离虽然子好,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难免娇气一些,你还得多担待点才是。"桑父摇摇头,拈起一枚棋子沈吟了一下,"这些年来你们这俩孩子的情形我跟老程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但离离一直在疏远你却是不争的事实,对吧?"
  "什麽都逃不过两位老爸的眼睛。"程景枢大大方方地承认,深邃如星的眸子静静地凝视著棋盘,忖度著下一步究竟该怎麽走。"如果不是我抓的紧,小离说不定早就离我远去了。但不管发生什麽,我都认定了她,手段或许会过激一些,但是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到她。爸的火眼金睛还真是让我佩服,什麽都逃不过您老的眼睛。"
  桑父斜睨他一眼:"你小子少给我灌迷魂汤,我还不了解你?你把你两个妈的眼睛骗过去了,可不代表我跟老程也被你蒙在鼓里!你这小子,看起来好说话又软和好糊弄,但谁也别想从你身上沾到便宜!恐怕离离就是看透了你的真面目才选择一点一点疏远你的吧?"浓黑的眉头挑起,桑父问的有成竹,这些小辈折腾的感情事他虽然不管,但不代表他就什麽都不知道。
  程景枢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爸??? ???你真的没在我们身边安眼线吗?"
  "那麽下三滥的事情我怎麽会做!"有感于自己的人格被侮辱,桑父立刻撇清,"要做也是老程那个老小子,他最卑鄙了!"
  黑眸闪过一抹笑意,程景枢落下一子:"将军。"
  ??? ???
  半晌後,桑父咆哮:"你个死小子,就不知道让让老人家?!老子刚从医院出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不懂得尊老爱幼??? ???怎麽能把宝贝女儿交给他?!
  "我看你中气十足,一点事儿也没有!"桑母不知什麽时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端著一盘菜,笑啐道,"多大年纪的人了,一输棋就耍赖,我都替你的老脸感到羞愧。嗓门儿还这麽大,敢情你前些个日子去医院专程打酱油去了?"
  被妻子这麽一噎,桑父顿时悻悻然地哼了一声,开始用眼神凌迟程景枢。
  好不容易吃完了午餐,桑挽离留在了家里,而程景枢则驱车去公司上班,桑氏夫妻年纪大了,也都有了午睡的习惯,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桑挽离一个人。
  她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一张小脸皱得像个包子。天知道现在她有多麽冲动想要冲到父亲面前将一切事实都说出来,可是面前却又有那麽大的阻碍。难道她真的要眼睁睁地看到大熊受到法律的制裁,自己却不能救他,甚至还要披上嫁衣嫁给另一个男人?!这怎麽可能!连尝试都没有,她怎麽就确定自己救不了大熊?
  身随心动,当桑挽离恢复意识的时候,双脚已经站在了父母的卧室门口。擡手准备敲门的瞬间她却又犹疑了,程景枢说过的话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还有一件事,可能伯父自己也不知道。
  啊,忘了告诉小离了,桑伯父这些日子来身体狠不好,前些天还因爲腰伤的老毛病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太大的刺激,因爲他的血压过高,狠容易造成脑溢血,小离回家要注意一下,千万别让伯父受到什麽不该受的刺激,毕竟父亲??? ???只有一个。
  如果她开口了,程景枢势必就会将那个秘密说出来,那个爱自己的父亲??? ???还会继续爱吗?
  不、不能说!
  可是大熊又该怎麽办?!
  父亲与大熊,爲什麽就不能同时拥有?爲什麽一定要她做选择?爲什麽她这麽没用,这麽懦弱,只能被程景枢掌握在手心里,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鸟儿,只能伏在笼子里哀鸣,连话都不能说一句。程景枢甚至自信到将她送回桑家之後,连监视的人都没有留下!
  他是笃定了自己逃不掉了是吗?
  桑挽离咬紧了嘴唇,苍白的唇瓣隐隐泛出了鲜红的血丝。好难受??? ???真的好难受??? ???她好想那头熊。
  纤细的身体慢慢地倚著墙壁滑到了地上,她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啜泣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指缝中溢出来,一颗又一颗,迅速在原木地板上形成了两个小水洼。
  过了好一会儿,桑挽离才勉强站起身,绝望地看了卧室的门一眼,转身走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双眸茫然地看著前方,神情迷离。脑袋里一片挣扎,四周都是白茫茫的迷雾,她走不出去,别人也进不来。被父亲爱了近三十年,这麽多年来他一直宠她疼她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从来不许人说她分毫。这样的父亲??? ???如果不再爱她了??? ???
  不,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心底这样问自己:"那大熊呢?大熊怎麽办呢?你难道不爱他吗?"
  我当然爱!我爱他——甚至超过自己!
  那他和父亲,如果非要选择失去一个,你要怎麽办呢?
  怎麽办??? ???
  是啊,她要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