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痛心疾首
作者:淡漠的紫色      更新:2021-03-01 21:47      字数:7952
  苗颖外婆的葬礼在一个天举行。寒冬里,北风呼啸,夹着丝丝细雨,空气潮湿又冷,到处弥漫着一股悲切的气息。
  为她送行的除了龙啸天、邱雪莲、龙澈、龙麒麟、龙浩和容艳红之外,还有很多亲戚、友人与合作伙伴,其中不乏政界和商界的要人。
  整个墓园庄严肃穆、环境幽静,四周苍松翠柏环绕,林木葱茏。
  苗颖下葬的那一刻,邱雪莲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出来。
  龙啸天悲伤又心疼,紧紧拥住她,给她安抚和安慰。
  龙澈流下了第一滴眼泪,冷峻的面容除了哀伤,还有浓浓的愤慨和悔恨。
  容艳红也已经泪流满面,哭倒在同样悲痛万分的龙浩怀中。
  至于小麒麟,此时正被佣人抱着,尽管他还小且不谙世事,却也被周围的环境所感染,呜呜大哭,格外悲惨和凄凉。
  其他人也是神色悲切,黯然垂泪,整个场面伤怀感人。
  下葬完毕,大家怀着崇敬的心情,在陵墓前深深三鞠躬,然后排队绕墓一周,向这位慈祥善良、乐观向上、脸上永远挂着微笑的老人致敬和默哀,祝愿她在天之灵永远安息!
  到了差不多中午,葬礼才算正式结束。送别各位来宾后,龙家大大小小才启程回家。
  简单吃过午餐后,龙麒麟被佣人带去午睡;龙啸天这两天正好有点轻感冒,容艳红陪他去休息。龙浩也独自回房。
  偌大的厅堂内,只剩邱雪莲和龙澈两母子。
  邱雪莲两眼通红,面上泪痕未干,仍然沉浸在痛失亲母的悲伤当中。龙澈俊颜深沉,不知所思。
  正好这时,消失了整整三天的程嘉雯回来了!原本,那天她本只想气气苗颖,或者最好让苗颖中风什么的,当她得知苗颖由于心脏病发而去世时,吓得魂飞魄散,这几天都躲了起来,连丧礼也不敢参加!
  见到她,邱雪莲便想起母亲的惨死,怒气乍起,"你终于敢出现了?"
  程嘉雯露出点点微笑,语气尽量的透出关切和忧伤:"妈,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身体!"
  "滚开,别在这假好心!"邱雪莲用力,一把甩开程嘉雯。
  "妈——"
  "不准再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心肠歹毒、人面兽心的儿媳妇!你敢害死外婆,我绝不放过你,我要你血债血还!"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器重和疼爱眼前这个邪恶的女人,邱雪莲后悔得简直想亲手掐死她,好平息自己心中那份内疚和愧悔。
  "我都说了外婆的死是个意外,与我无关!我以为她老人家只是发发脾气而已,我哪知道她是心脏病复发!"聪明的程嘉雯,来个死不认罪,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邱雪莲被气得牙痒痒,若非龙澈拉住,她恐怕已经扑向程嘉雯,撕破程嘉雯的嘴。
  "我们离婚吧!"龙澈说出第一句话,尽管面无表情,语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程嘉雯一怔,随即漫不经心地道:"理由呢?"
  "没有理由!"龙澈还是一脸沉着。
  "没理由?那就是婚姻没问题了,既然婚姻没问题,干嘛离婚?"程嘉雯哧哼。
  "有!你毒蝎心肠,杀害外婆;你不守妇道,红杏出墙;你品行不正,不配为人妻!"邱雪莲气急败坏地替龙澈讲出。
  程嘉雯却丝毫没有惧怕之色,红艳的嘴角挂着嘲笑和冷笑,"荒谬!!第一,我没有害过外婆,她的死是个意外;第二,我恪遵妇道,没有偷人;第三,我孝敬翁姑,关怀体贴丈夫,就算丈夫是无能,我也忍声吞泪,对他不离不弃!所以,婆婆,你还有理由认为我和阿澈有必要离婚吗?"
  程嘉雯之所以这么嚣张和淡定,是因为她这几天查过,余晓玲偷拍的录影带只有苗颖保存的那个u盘,再无其他副本!
  听她说得振振有词,见她表露得洋洋得意,邱雪莲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大骂:"你这祸害,你这贱人……"
  程嘉雯岂是一盏省油的灯,既然撕破了脸,她也无需再扮贤惠,一把扯住邱雪莲的手,咬牙切齿地道:"注意你的措辞,否则我会告你诽谤!我——的——婆——婆!"
  说罢,分别递给邱雪莲和龙澈一瞥,而后昂首挺,大摇大摆地上楼去,刚上几层楼梯,她赫然止步,鄙夷地斜视着龙澈,嘲讽道:"要我同意离婚也可以,只要你发个声明,在法庭上宣布你不能人道,因为太爱我而不想拖累我,故忍痛离婚,给我自由和快乐……怎样?这主意不错吧?你们好好商量一下,然后告诉我结果,我有点困,先去睡个觉,等你们的好消息哦……哈哈……"
  高跟鞋重重地踩在云石楼梯上,传出尖锐的声音,再配上她那刺耳邪恶的笑声,简直让人发疯发狂。
  不错,龙澈满足不了她,她应该离婚,另寻他人,但她不甘心!倘若就此离婚的话,她一点好处也没有!她和他才结婚两个月,双方本没有任何共同财产,她顶多是获得一点形式上的赡养费!
  另一方面,她能嫁给龙澈,是多少同学和朋友羡慕崇拜的,万一闪电离婚,她会被人取笑,她丢不起这个脸,永远都只有她程嘉雯取笑别人,而绝不允许别人取笑她。
  所以,无论如何,她是不会与龙澈离婚的!
  杀人的目光恨恨地瞪着那抹该死的背影,直到它完全消失,邱雪莲才收回视线,一边压住怒气一边安慰儿子:"别气馁,这荡妇如此放肆,我们终有一天能抓住她的把柄!凡事有一就有二,我看她还能忍耐多久!"
  龙澈寒着脸,眼中闪烁着无法形容的怒气,一声也不吭,朝楼上走。
  上到三楼,他并没有回去卧室,而是来到婴儿室。他蹑手蹑脚地,在窗前气垫椅上坐下,静静望着熟睡中的儿子,陷入沉思。
  小小的他,是自己和她的结晶,不但遗传了自己俊俏的外表,还遗传了她细心的特。那天若不是他用放声大哭来引人注意,大家恐怕都没机会和外婆做最后的送别。
  还记得,外婆对自己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正视自己的心,了解自己想要什么,真正爱的是谁!
  自己爱的是谁?之前,他弄不清楚,或者,他是本不愿去面对!但是现在,他似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由头到尾,自小到大,他爱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个傻乎乎的、却总会让他又爱又恨的笨丫头!
  和程嘉雯在一起的六年,他自以为那就是爱。可到头来才发现,那充其量只是一种喜欢,一种习惯和般配,本就不是什么爱!难怪觉得那六年是自己过得最惬意舒心的六年,因为自己的内心本不在乎程嘉雯,因此尝试不到吃醋、心痛甚至愤恨的滋味。
  而只有她,童雨菱,那个不知不觉中吸引了自己的小笨蛋,才是自己唯一的爱过的女人。相处两年,他对她一无所知,那是因为,她属于那种自己一直痛恨鄙视的穷人,他潜意识里不愿承认自己会爱上她,故他刻意压制自己的情感,忽视她的存在。
  "阿澈,虽然你和雨菱有缘无分,但还是值得欣慰的,毕竟,她曾经用整个生命去爱你!有空的话,看看我送给雨菱的那部电脑,她在龙家无人可诉,说不定会写点什么!"
  外婆临终前讲过的那句话,突然又在龙澈耳边回响。他内心一阵激动,从沉思中回神,起身来到桌子那,寻找各个柜子。他记得卧室没有她的电脑,那么,她应该收放在这里。
  担心吵醒儿子,他不敢大肆搜查,只能轻手轻脚地、挨着一个个地方寻找,最终在其中一个柜子的底层,找到那台轻巧的手提电脑!
  离开卧室,他刻不容缓地进入书房,接好电源、网线等等、然后启动电脑,幸亏没设密码,电脑很快进入系统,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蓝天白云图片的桌面墙纸,浮现跳动着几个深紫色大字:爱上他,我变得很低很低!
  这个"他",是指自己吗?龙澈手指微颤,迅速挥动鼠标打开所有的文件夹,可惜找不到任何相关资料。
  接着,他打开ie浏览器,在历史浏览那点开一个个网址,大约十分钟后,终于看到一个博客页面,现实的保存账号是"飞蛾扑火"。
  这是博客账号?她的吗?竟然起个这样的名字!压住心底种种情思,龙澈略微思忖,在密码那栏输入童雨菱的名字!答案不对!
  重新输入她的生日。
  也不对!
  再输入儿子的生日!
  还是不对!
  自己的生日!
  依然不对!
  他试过很多密码,整整一刻钟过去了,依然无法登陆。
  眉头紧蹙,他不断思索着,脑海灵光乍现,于是再输入一次,是"菱爱澈"三个字!噔的一声,成功了!!
  喜悦的心情还来不及享受,很快的,他马上又被带进一个悲伤的世界。
  飞蛾扑火——爱上他,自己变得很低很低!
  【情不自禁的爱】
  从小,我的愿望就是家人平平安安,身体健康,丰衣足食!同学和朋友总羡慕我长得漂亮,说我将来一定会嫁入豪门当少。对此,我皆一笑置之。俗话说的好,木门对木门,竹门对竹门,我的家庭背景,决定了我只能平凡地度过一生。
  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有了少女的情怀,偶尔还会憧憬着将来找到一个真正懂我、疼我、爱我的男人共度一生。他的外表不用很出色,他的财富不用很丰厚,他的工作不用很优秀。只要他对我专一,与我相伴相随到终老就行,即便那过程只是平平淡淡、细水长流。
  不过,老天也似乎要眷顾我,竟然安排一名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男子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不可否认,起初我只当他是个玩世不恭、庸庸碌碌的纨绔子弟;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却发现,他除了有那么点点霸道、野蛮、冷漠、爱耍酷之外,他也有很多值得我欣赏的优点。
  他对我的轻声细语,就如旱田甘露般滋润着我的心,特别是平安夜那晚的浪漫安排,更像毒药般瞬间侵蚀了我的心,且迅速蔓延扩张开来,令我情不自禁、无法自拔地对他沉迷,心甘情愿地让他带领从女孩脱变成女人!
  初夜的失去,我没有丝毫的后悔,反而感到很欣慰、很高兴,因为我身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我深爱的他!
  日复一日地加重对他的爱,与他一起的各种情景,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无论怎样翻来覆去,始终都是他的影子!我知道,这一切,将会成为我这一生当中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
  【爱了,所以幸福】
  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皱眉,喜欢看他认真思考和工作的样子,更喜欢看到他发现我直视他时,他就会展露出一个囧囧的表情,非常的可爱!!
  有时,只需静静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我就感到无比的幸福和快乐。原来,幸福是这么的简单!爱了,所以幸福。
  每次躺在他的身边,我总忍不住朝他靠近,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传出的独特体味,和着淡淡香水,让我陶醉着迷,让我真想一辈子就这样呆在他的身边,闻着他特有的味道,执手走过一段段人生路,证明幸福的存在于真实,到老后仍可以相互搀扶着回首来时的路,回味一生的美好!
  他的出现,让我的生命中多了一大片色彩与记忆!他的出现,是我生命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
  ……
  【因为爱,所以变得义无反顾】
  宝宝的到来,让我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感恩。然而,亲耳听到他无情地要我落掉宝宝的时候,我仿佛坠入了千年冰窖,冷得浑身发抖,冷得无以复加。
  如果我够理智,我应该此刻回头,让时间去慢慢抚平我心中的痛和伤痕。可惜,我选择了义无反顾,正因为这样,不但保护了宝宝,还能住进他家。
  一想到即将夜夜陪在他的身边,一起睡到天亮,我的内心便有说不出的兴奋和激昂。感谢外婆,感谢宝宝,感谢上苍,最该感谢的,还是他,因为他,我才有勇气做出这些事情!
  好景不长,在我充满信心准备面对美好未来的时候,迎接我的却是他的冷漠对待。
  许多个夜晚,我一个人躺在属于我俩的床上,静静等候他的归来。忧郁孤独弥漫整个卧室,思绪一片怅然,心,是如此的疼,那般的痛。
  月下心伤,孤影独坐,连月亮也嘲笑我的痴和傻,嘲笑我自不量力。它用暗淡的、微弱的光晕,把我的身体掩埋在一片寂寞和孤寂里,我却依然感觉到,冰冷死寂的心隐约透着一丝温暖,那是希望在挣扎。
  曾经,我问妈妈,爱一个人为何会这么痛苦?我不顾一切、用整个生命去爱他,他却对我一点爱意也没有。我不奢望他对我的爱有我爱他那么深,可他就是吝啬得连一点点关爱也舍不得给我!
  每一次,妈妈总是微笑着安慰我,傻孩子,爱情不分多与少,有时候为爱付出全部,但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既然选择了爱他,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一如既往地爱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感动的!
  总有一天,那一天……到底还有多远?我能否坚持到那一天!
  每当我痛苦到无法忍受的时候,我便决定狠下心,心想长痛不如短痛,让时间治疗创伤,然而真正实行起来才发现是那么的难。只要一闭眼,我的脑海就会闪现出他那充满鄙夷与轻蔑的嘲笑,明知他看不起我,我却依然不可自拔地为他沉迷于沦陷!
  ……
  ……
  【爱他,所以忍受她】
  在龙家,除了他对我的忽冷忽热让我难过之外,还有一个经常让我伤心的人就是,他的母亲——也即是我的婆婆。尽管我尚未与他结婚,可我心里已经认定了她是我的婆婆,因为她是我儿子的,是我深爱的男人的母亲。
  我看得出,她很不喜欢我,甚至讨厌和仇视我;我知道那是因为我的平凡出身。她痛恨容姨,因此对所有和容姨相同出身的女子都产生一种莫名的恨意。
  对于她的刁难和整治,我心中只有难过,并没憎恨。人心做,我想她也不例外。我相信,在那刁蛮无理的底下藏着一颗恻隐之心,毕竟,苗颖外婆是那么的善良和亲切,身为外婆女儿的她,估计不会差到哪去!不用很久,她也会像接受宝宝那样接受我的!
  就在我满怀信心,以为能够取得她好感之际,种种事故,接踵而来。
  今晚,饭桌上起了风波,看着公公饭没吃完就伤心离去的样子,我不只感到难过,还有无以形容的内疚。因为我的加入,使得这个男人变得更加无奈和痛苦。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宏图伟略,聪明能干,曾经成功建立了国内首间私人银行;在感情方面,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失败者。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注定了他的窝囊憋屈和左右为难。
  这段不知孰对孰错的三角关系,时刻给三位当事人带来痛苦和伤害。
  公公的忍气吞声让人心酸和惋惜,容姨的委屈和隐忍让人同情和怜悯,婆婆尽管强悍和凶狠,底下实则依然有她的可怜与可悲!
  她们,都没错,错的是天意弄人!
  我突发奇想,假如她们能够和睦相处,相亲相爱,那该多好,最最高兴的应该是公公吧!可惜,这只是我这个局外人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她们的处境决定了她们要永远对立。
  ……
  ……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听到阿浩说喜欢我,我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愧疚,我甚至不愿去面对他的爱。因为我知道自己无法偿还,我整个身心只属于一个男人,那就是阿澈!
  与阿浩认识,是在msn上,他的能干、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等等,让人动容,让我曾经动心,未遇见阿澈之前,我以为将来会和阿浩在一起。
  无奈,我们注定了有缘无分。我明明认识他在先,我明明对他产生情愫在先,但因为我们的害羞和沉默,让那段懵懂的感情还未经发芽就遭到扼杀。原来,缘分真的轮不到人去决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时,我很想跟阿浩说,假如有下辈子,你还喜欢我的话,请提前跟我说!而我也在告诫自己,假如这一切都成立的话,我也要大胆地向他表明我的心意,那我就不会承受后面这些痛和泪。
  ……
  ……
  【飞蛾扑火,仍是那种永恒不变的结果——死得很惨很惨】
  多少个晚上我感触难眠,多少个晚上我吞声忍泪,多少个晚上我看着阿澈熟睡的模样呆呆发痴。
  嘉雯的回来,让我诚惶诚恐,让我几乎成了神经质,让我更加看到自己的悲哀和低微。
  看到婆婆器重疼爱她,我很羡慕,甚至有些妒忌,我在想,如果婆婆也能像对待她那样待我就好了!可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幻想,一个永远都无法实现的幻想!
  晓玲说我爱得很卑微,妈妈说我爱得很傻,阿浩说我爱得很伟大。
  有时我会问自己:值得吗?这样值得吗?我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继续爱他的决心是永不改变。我甚至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尽管他没对我表示爱意,但起码他每晚都躺在我的身边,而且,我们有个共同的儿子,这……比什么都可贵!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前面的路似乎变得越来越艰难。
  直到听到那一句句冰冷的话语自他嘴里发出时,我才惊觉,梦,要醒了!
  这么久以来,就算委屈,就算伤心,就算痛恨……都不曾在他面前落泪过。这回,我决定不再隐忍,我想让眼泪大肆流出,我要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我本指望,能够在他眼中看到一点怜惜,能够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希望,事实上,什么也没有,那对曾经让我深深依恋的漆黑深眸,有的只有嘲笑和鄙夷;那张曾经让我迷恋沉沦的俊颜,冷若寒霜。
  人,果然不能贪恋。因为我的贪恋,我陷入他那若有若无、到头来只是一种虚幻的柔情;因为我的贪恋,我饱受各种折磨和孤独,为他生儿育女;因为我的贪恋,我痴痴期盼着他有朝一日会像我爱他那样来爱我;因为我的贪恋,我相信了他的谎话,被他伤得体无完肤、支离破碎;因为我的贪恋,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美好的梦,破碎了,我也从中醒来,发现自己一身冷汗。两年的苦苦付出,得到的却是一处处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几十页的字句,无数的篇幅,龙澈花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全部看完,一字不漏地看完!
  自他懂事以来,他没再流过眼泪,除了在外婆的葬礼上,今日是他第二次落泪。
  原来,自己是这般愚蠢、无知、狠毒、可怕和可恶;
  原来,自己极力压制感情,刻意忽略她,结果是对她造成了各种各样的伤害。
  原来,那件送给龙浩的毛衣,本就是她打算织给自己的礼物!
  原来,她真的是用整个生命、毫无尊严地来爱自己;她把整个心献给了自己,而自己给她的回报竟是,在那颗红彤彤的真心上,入一只只锋利的匕首……
  难怪龙浩鄙视自己,说自己是个禽兽不如的败类!
  心,说不出的痛;悔恨的泪水不断涌出眼眶,滴答滴答地打在键盘上,泪水已经模糊了龙澈的视线,可他脑海仍旧清晰呈现着方才看过的一篇篇日志。
  蓦地,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他的眼前,柔软的纸巾轻轻拭去他的眼泪。
  龙澈身体一僵,抬头,看到母亲充满黯然和悲伤的面容,一时忍不住,扑到母亲的怀里:"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原来,在龙澈全神贯注于日志的时候,邱雪莲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一直站在他的背后,陪他看完那一段段催人泪下的心声。
  儿子一向坚强独立,这是他头一次在人前表露无助和软弱,邱雪莲更加的心如刀割,哽咽的嗓音带着无尽的后悔:"孩子,你没错,是妈的错!如果不是妈从中作梗,她就不会受这些苦,而你也不用这般痛苦!"
  其实,她早就看出儿子对童雨菱的爱,那种爱还是从没有过的。她担心时间越久,儿子愈加迷恋童雨菱,因此,心急如焚的她决定打鸳鸯,无论如何也不让童雨菱称心如意。
  正因为自己的坏念头,引来了一连窜的事故,不但破坏了自己与丈夫的感情,还使得年迈的母亲遭受惨害,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报应吧!!
  痛心疾首、后悔莫及的母子两人,在书房内抱头痛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