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39章
作者:猫眼黄豆      更新:2021-03-01 21:40      字数:8558
  (14鲜币)第一百三七章 冬季法会(八)
  白犛牛是稀有珍贵的地方类半野生特有种群,生活在高寒缺氧,枯草期和冰封期长达半年左右的严峻自然条件下,被誉为雪域之舟。
  在屋脊高原,白色是一种神圣的颜色。因而它多次出现在博巴人的各类神话故事中,是不少神佛的坐骑,後来更演化成了图腾之一,於博巴人心目中有著非比寻常的地位。博巴人在白犛牛骷髅、白犛牛头骨上镌刻六字真言首字,摆在寺院墙头、人家院墙和嘛呢堆上用来降魔祛邪。寺院法会,尤其是跳神活动中也可看到僧人们头戴白犛牛头造型面具,且舞且蹈的情景。就在刚才的神与人,妖与魔的群舞中,也有不少白犛牛面具出现。
  一头神骏的白犛牛被托林寺的僧人打造成护寺神兽,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罗朱心惊胆寒地看著那名牵牛的僧人拉著白犛牛站在了少女面前,身体半蹲半跪,一只手往牛的下腹伸去。白犛牛结实强健的臀部抽动了几下,牛头摇摆,发出哞哞的叫声。那双水润温驯的硕大牛眼逐渐涌出血丝,弥漫狂躁的兴奋,口鼻间喷吐出重的闷响气息。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楚瞧见一硕长的棍状东西从白犛牛的下腹探了出来。霎时,脑子里浮现出在现代博物馆中,在寺庙中所见的数尊神佛双修雕像。那些面容狰狞的怒相菩萨怀抱明妃,脚踏伏跪的牛身,而牛之下则压著人类女子。古格佛苯教密宗的本尊神是以双修身出现的喜金刚,那麽,这牛这牛难道是要是要罗朱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不意味著事情不会发生。两个抬著莲华法王宝座蒲团中部的高大僧人突然撤手出列,像捉小**的老鹰般轻轻松松地将赤裸的少女抬起。一人仰躺毛毡,让少女趴伏在他身上,双掌用力托举起她的腰腹,使其丰腴的臀部高高翘起,露出不断滴露的粉豔花。另一人则从侧面抬起少女的头,让所有人能看到少女的表情。
  白犛牛往前迈出几个小碎步,分腿稳稳跨站,披著厚密雪色长毛的健壮身躯几乎将少女和最下方的僧人全部掩盖。可偏偏腹部和下肢的长毛被编成一辫子束扎而起,让人能一目了然地看见那硕长的牛鞭在僧人的引导下抵到了少女的花上。
  握著牛鞭的僧人口中忽地吐出几个听不懂的字音,勉力压制躁动的白犛牛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後臀发力,哞叫一声,硕长的牛鞭好似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残忍无情地猛刺进少女的身体。
  "啊──"
  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美丽的五官一瞬间极度扭曲,氤氲瑰丽迷离的水汪汪眼眸溢满痛楚,颊上的潮红迅速褪成惨白。然而在两个强悍僧人的掌控下,她的头不能摇,身不能躲,只能无助而绝望地承受著白犛牛野蛮的冲撞。
  盘坐毛毡两侧的四个僧人对著毛毡正中的牛和人咕哝哝地念诵起经文。白犛牛喷吐著响亮的气,血红了一双躁狂的牛眼,不停地耸动著下身。
  殷色的鲜血从少女与牛鞭的交合处汩汩流涌,染红了雪色的牛毛,也染红了罗朱的眼睛。当初在努日笼沟,她幸运地仰躺在格桑卓玛身上,没有机会亲眼目睹獒犬群奸女人的地狱一幕。可是,这一次,她却跪坐在高台上,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头犛牛强暴一个稚嫩少女。不是碟片中播放的隔著晶屏的人畜相交,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真实的画面。
  残忍吗?罪恶吗?乱吗?她竟无法做下判断。
  广场中除了一些外来游者面色不佳,目露惊愕与躲闪外,所有的古格民众无论贵贱,无论僧俗,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全都在前双手合十。每个人的眼中、脸上不见秽猥琐的兴奋,不见悲戚与同情,也看不到怜悯。他们神情肃穆,目光纯粹,透著虔诚的敬仰与膜拜,像是在观看一场神圣的表演。
  是的,在这一刻,金色法轮中白犛牛与少女的交合不同於努日笼沟里獒犬对女人的奸。在这一刻,白犛牛不是一头单纯的牛,一头低等的牲畜。它作为神兽,已然化身成为神佛莅临人世的使者。神佛,正通过神兽使者在接纳虔诚信徒献上的祭品。新的一年,神佛的慈悲光芒将普照古格每一寸大地。
  这是生活在这个时空中最接近天的古老大地的子民的虔诚信仰。用现代文明的眼光去看,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哪怕它是愚昧的,是罪恶的,是残忍的,是乱的,却永远不是一个外来者所能轻易置喙的。
  罗朱怔怔地看著白犛牛不停地耸动身体,看著那张被僧人一直抬起的脸庞。
  牛与人的交合处鲜血淋漓,少女的身体内部显然已经受到巨创,但她的惨叫却逐渐带上了妩媚娇软,那张扭曲苍白的脸庞也舒缓下来,重新腾烧出潮红。迷失了神智的眉眼间充盈的是含夹了些微痛楚的欢愉惬意,一副十分享受白犛牛暴冲刺的模样。
  随著白犛牛动作的加快,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交合处流出,少女的叫声慢慢弱下去。当白犛牛完毕被僧人牵著退出毛毡後,少女已经奄奄一息了。
  垫在她身体下方的僧人从她身下钻出,将她平放在雪白的犛牛皮上。少女赤裸的下身被鲜红的血和白的浊混成一片糜烂,已看不清原来的诱惑美丽。她像一个残破的木偶,毫无反抗地被一个僧人拉高了双腿,另一个僧人则握拳小心翼翼地伸进了她血模糊的花径,一拽一拉。
  "啊──"
  气息微弱的少女双眼暴睁,仰头拼尽全力发出人生中最後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後,便一动不动了。紧接著,纳木阿村的血腥一幕再次重现。
  少女沾染了和鲜血的内外生殖器、美丽的头颅、饱满的双、秀气的双足和双手、舌头、眼睛、心脏、肠子被僧人用一把镶满宝石的美钺刀一一割下、剜出,盛放到一个个用人颅骨制成的嘎布拉碗中,按坛城布局依次摆放在毛毡上,供奉在神佛化身──莲华法王面前。
  两头雪豹和银猊迈著强健有力的四肢踱进毛毡,张开锋利的牙齿,将剩余的尸哢嚓哢擦啖得一干二净,最後只余几长白骨。
  在她的眼中,一个鲜活美丽的少女转眼香消玉损,成了一堆可怕可悲的残剩骨;在古格民众的眼中,少女向神佛完完全全地奉献出纯洁的体和灵魂,已经步入了极乐世界。
  所有的僧人在莲花法王的引领下念起祈福送神的经文,退到广场四周的四大神祗带著比丘、咒师、魔女和武士焚化起四个用糌粑做成的巨大锥形朵玛。当锥形朵玛焚烧成灰後,民众将进入殿宇庙堂叩拜点灯,古格一年一度的冬季法会也就宣告结束了。
  向上看,是法相庄严,圣洁如雪莲,仁慈温柔的莲华法王;往下看,是血淋淋的人头、血淋淋的肠子、血淋淋的断手断脚,血淋淋的眼睛、舌头慈悲与血腥,神圣与罪恶,光明与黑暗,这些完全相悖的东西却在此刻有了完美而诡谲的统一。那端坐莲花宝座之上的僧人究竟是人?是佛?还是魔?
  经文念诵完毕,半阖的绀青凤眼缓缓睁开,顿时神光涌动,芳华万千,天地也仿佛为之失色。莲华法王盘坐的端严身体竟从莲台上虚空浮起一尺,挂在脖颈的凤眼菩提念珠被凌空抛起,一颗念珠激进供奉在毛毡上的五彩酥油莲花的莲心之中。
  刹那间,金红火焰蹿起,五彩莲花和广场四周的锥形朵玛相互应和,俱都熊熊燃烧起来。古格民众围著火堆,开始了法会结束前最後的欢跳歌唱。
  那火,像净化一切的红莲业火,也像开启罪恶的地狱烈焰。作家的话:亲啊,千万表要拎板砖打偶这个邪恶滴三观不正滴人类。荼毒了乃们,偶真滴是无心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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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鲜币)第一百三八章 冬季法会(九)
  莲华法王以超乎常理的神奇方式点燃酥油莲花之後,端坐如磐石的身体又重新落在了莲台上。绀青眼眸微合,修长的手指不疾不缓地拨动著念珠,莹润绝美的莲白唇瓣轻轻开合,似乎在念诵著什麽,只是那低微的诵经声已淹没在民众欢腾的海洋中。
  咬著下唇的齿间尝到了淡淡的腥甜,罗朱拼尽所有的意志才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环顾面容祥宁肃穆的僧人,欢乐舞蹈的人群,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格格不入。而事实上,她也正是一颗错坠时空的小石头。
  "王王,我我想我想撒尿!"她猛地撤回视线,扯著禽兽王的袍摆,仰头虚弱而坚定地乞求。
  赞布卓顿转侧过头,从斜上方俯视她。微眯的暗褐鹰眸深邃沈冷,什麽情绪也看不见。直到罗朱快要扛不住地垂下头颅时,才淡淡开口道:"找个僧人问问地方,别迷了路,快去快回。"
  "是。"
  罗朱垂头恭声答道,提起袍摆,谦卑地弓著腰,从席位间慢慢退出。刚走下台子,她便撒开腿沿著来时的道路,朝矗立无数佛塔的西北方跑去,试图快些远离这个她无法融入的欢乐世界。偶尔与欢腾在广场的人擦肩而过,除了得来怪异的一眼後,那透著惊惶兴奋的匆匆身影几乎引不起任何人注意。
  五彩软垫上静静地躺著一个被主人遗落的黄褐色鸳鸯暖手炉,清雅脱俗的淡香弥散在浸寒的空气中,无奈地融进了一缕冷冽。
  赞布卓顿瞧了片刻,眸色更深。他微微俯身,纡尊降贵地伸手拾起了沈香暖手炉。手炉表面暖烘烘的,却也湿漉漉的,清雅的淡香中隐隐夹杂几丝芬芳的甜清茶味儿。
  猪猡不是博巴人,不信奉佛苯教,要她像博巴信徒一样满怀欣悦和肃穆地参与祭祀,不亚於是种苛求。所以,即使明知祭祀中应该心无旁骛,他还是在僧人切割祭品时,向她分去了眼角的余光。
  果然,她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煞白透青。牙齿咬进了下唇,柔嫩的唇瓣上泌出细细的血丝。纤细的嫩身体微微地颤抖著,仿佛随时都会晕厥倒下。然而她的视线却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被不偏不倚地钉在广场中。直到五彩莲花腾烧起来後,她的视线才被仁慈地放开。
  如果不是坐在台子正中受万众瞩目,他早已伸臂将她搂抱在怀中,用皮袍裹住她,让她安心地倚靠在他的膛上。手指慢慢摩挲著被猪猡手心汗浸湿的手炉表面,指尖轻轻描摹鸳鸯的一羽毛,鹰眸略带不善地投向了宝座上的莲华法王。
  真要怪就该怪这个犹如神佛降临,圣山雪莲的法王,是他用秘术牵扯了猪猡的眼睛,强迫她将祭祀从头至尾地观摩完毕。白玛丹增,猪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卑贱女奴而已,就算身具众多莲女之相,也并非独一无二。你,为什麽要打她的主意?
  赞布卓顿的唇角冷冷勾起,鹰眸里厉光森然,食指轻叩沈香暖炉,陷入沈思。
  "能窥视到长刀魂眼的人很有趣。王如果找到,请将这个祭品完整无缺地送给我。"
  他突然忆起征下普兰凯旋王城的那天,前来恭迎他的白玛丹增对他说的话。
  难道说猪猡就是能窥视到长刀魂眼的人?!心里悚然一惊,沈沈目光落在广场中那些血淋淋的祭物上,当时他似乎对白玛丹增回了个"好"字。其实以白玛丹增和他的关系而言,把猪猡送出去几天也不是不可以。但若是猪猡最终也要变成一堆血淋淋的祭祀杂碎,那麽他宁可背弃诺言,得罪白玛丹增,也绝不将她献祭出去。
  纯洁无暇的处女才能成为祭祀的祭品,只要让猪猡早一点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气息和印迹,她就丧失了祭品的资格。他也不用担心白玛丹增会使用险的手段从他手中夺走这个逗人喜欢的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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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恶──"
  罗朱刚奔到佛塔林边缘,憋在心头的那股痉挛就再也无法压制了。她连忙就近选了个偏僻的角落,弯腰狂吐起来。
  早上被禽兽王哺喂的东西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被吐出来的只是携带了点点残渣的酸水。酸水吐尽,胃部和喉头仍在不停地痉挛,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干呕。
  她蹲在地上,吐得泪花直冒,青筋暴起,一张煞白透青的小脸涨成紫红。
  "呵呵,白嫩的小兔子看不得祭祀的血腥吗?"
  正吐得天翻地覆之时,身後突然传来一个邪恶戾的男人调笑声。
  她一惊,飞快地抹了一把泪,迅速回头望去。
  站在面前的是个身著普通古格服饰的健壮男人,他和大多数博巴人一样有著一张黝黑泛红的脸庞,宽大的鼻梁高挺,嘴唇厚实,一双细眼里闪烁著诡谲狡诈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上好美的财狼。
  "我是王的侍女。"她警惕地看著男人,慢慢直起身。尼玛的她只不过是受不了祭祀的血腥残忍,想跑到个没人的地方大吐特吐一番,为毛就碰上了坏人?
  "你一直跪坐在古格王身边,我当然知道你是他的侍女。"男人嘿嘿一笑,朝她逼近一步。
  罗朱大骇,无意识地後退一步,差点踩上自己吐出的污秽。
  "你你不是古格人!?"只有居心叵测的外来者,才可能会以这样不敬的口吻随意谈论禽兽王。
  "不是。"男人没有遮掩,答得异常干脆,唇角勾出一抹狰狞,"我正愁没办法对古格王下手,你就跑了出来。"
  "我只是个卑微的侍女!"厉叫虽然在空旷无人的塔林中异常尖锐,却穿不透厚重的寺墙,曲折的回廊,传不进远处的欢腾海洋。
  "也是个能让喜怒不定的残酷王者露出温柔微笑的侍女。"男人哈哈大笑接口,细眼狠一眯,便朝罗朱猛扑过来。
  尼玛的想要抓她做人质来著!
  罗朱心里狠狠啐骂,眼明手快地侧身躲开了男人的猛扑。含著牛羊腥臊味的冷风从身侧刮过,趁著男人去势未收,她慌不迭地往塔林深处跑去。
  她虽然会些防身术,但面对一个挎刀的剽悍博巴男人却难有胜算。若是往广场跑,以她的脚力而言,不出十几米就会被男人逮住。不如孤注一掷地往塔林里钻,借由佛塔来躲藏身形,如过能幸运地寻到偷袭的机会就更妙了。
  男人一扑不中,颇有些恼羞成怒。回身看到女人没有如预料的那样朝广场跑去,反而像灵巧机警的老鼠钻进了塔林深处,细眼中不由微露赞赏。
  没想到这个卑微侍女居然还是一个临危不乱的狡猾女人。的确,一个小小的侍女不值得他留意捕捉,但一个能让古格王露出温柔笑容的侍女就很值得他捕捉了。
  他抽出腰刀,步履稳健沈著的踏进塔林。
  对付会逃跑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砍伤她的双腿。
  (14鲜币)第一百三九章 逞强斗狠(一)
  一进佛塔林,罗朱就发现自己还是犯了一个愚蠢的小小错误。林立的佛塔确实能有效遮挡她的身形和坏人的视线,不利於坏人捕捉。可是反过来也同样遮挡了坏人的身形和她的视线,不利於她躲避。在这种好似捉迷藏的危险游戏中,每一神经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佛塔和地上的积雪早被信徒、僧人们清扫得一干二净,脚下踩著的是一块块灰白色的石砖,上面浮雕著一朵朵蔓枝莲花。四周很静,唯有远处沸腾的欢乐声穿过回廊,越过寺墙,飘到这里时所剩下的清淡余音。腔的心脏砰砰砰地像在擂鼓,呼吸也变得紊乱不堪。
  她扒在一座高大的佛塔边角,一边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地留心著身周的动静,一边深深地吸气,深深地吐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需要沈下心来与坏人在塔林里周旋,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到禽兽王发现她撒尿只有快去没有快回,暴怒地派兵来搜寻追捕她时,就能得救。
  看看空荡荡的双手,她感到分外懊恼。驴行两年多,唯一的多功能防身武器瑞士军刀在努日笼沟中被没收了。禽兽王今天给她穿戴了这样,穿戴了那样,恁是没想著给她系一把刀子。就算奴隶拿刀危险,那麽在她腰上挂一个博巴女人都会挂的钩金属装饰品也好过现在的手无寸铁啊!
  是她蠢了,那头犛牛强暴的又不是她,那把钺刀切割的又不是她,被猛兽分吃的又不是她,人家的宗教信仰关她毛事。现场哆嗦害怕一下也就够了,她一直恶心反胃个啥?还憋不住地想要狂吐特吐。格格不入怎麽著?融不进去又怎麽著?她本来就是外来居民,生长环境不同,三观不同,融得进去才有鬼了。而这个问题自己不是早就已经正视了吗?为毛会在今天突然生出天地之大,我却踽踽独行的孤寂黯然感?生出迅速远离他人欢乐的迫切感?
  更蠢的是一得到禽兽王允她在外如厕撒尿的许可後,竟然就欣喜若狂地以为有了逃跑的机会。一个人傻头傻脑地拣没人游荡,没兵守卫的远地方跑。原想著吐完了就寻机会逃跑的,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碰上了祸害。
  口胡!她怎麽忘了自古以来"帝王"就是世上头号高危职业。不管是处在博大富庶的封建王朝的中原地带,还是处在高寒缺氧的半封建半奴隶制的高原地带,只要你有幸是个王,那麽各类刺杀、毒杀、暗杀就会不分时空不分地域不分民族地层出不穷,连带著随侍身侧的人也时刻处在高危之中。而她就算逃出了托林寺,彻底远离禽兽王的掌控,身边没吃没喝的,最後也一定死翘翘啊!
  在这火烧眉毛之际,罗朱深深觉得体内那些伤花悲月的感细胞简直堪比死神收命的镰刀,更深深体会到头脑发热的愚蠢冲动是魔鬼的隽刻含义。此时此刻,她不止是大肠小肠,连盲肠都悔青了。
  她到底在折腾个啥啊!这下好了,亲手把自己送到了危险之中。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会趴在禽兽王脚边狂吐,誓不离开他一寸一厘,一分一秒。反正她连禽兽都大逆不道地污染过了,也不差吐他一鞋底。哪怕她不幸真的尿急,也一定热情邀请禽兽王一起如厕。
  铮──
  一声极轻微的摩擦传进耳朵。罗朱苦逼的神情陡然一变,黑曜石大眼蓦地一沈。声音来自右前方,像是金属碰触到了石头。
  那个男人拔刀了?!
  背心一冷,两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身体和心脏因这个可能霍然紧绷如张开的弓,紧绷中又含夹著一丝天助我也的窃喜。她正要悄悄往左後侧的佛塔处躲去,忽而顿住脚步。慢著,与坏人周旋塔林等待救援固然可行,但好运地躲过了这一次,不见得能好运地躲过下一次,下下一次。很有可能还没等到禽兽王派人来寻,她就被捉走或是身首异处了。能够提前知道坏人的方向是老天爷听见了她虔诚的忏悔,才赏赐给她的宝贵机会,绝不能轻易浪费了。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她瞬间做下伺机主动出击的决定。
  转转眼珠,计算了一下位置,她轻手轻脚地解下身上的红狐皮大氅铺在地上,让丁点边角露在佛塔之外,然後无声无息地退隐到相邻的左前侧的一座佛塔後。利落地脱下皮袍,将镶嵌了银花泡和绿松石的牛皮腰带抄在手中,暗暗祈祷:但愿手中的这牛皮带结实耐用。
  身体紧紧贴靠著佛塔,她朝右前方悄悄看去。最先看到的是一点锐利的刀尖,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出刺眼的光芒。连忙缩回头,屏住呼吸,默估著男人的步伐。
  男人行走无声,她什麽也看不见,可是依赖在少年时代打架斗殴中锻炼出来的身体本能,她能清楚地察觉到危险正在逐步逼近,力气逐渐汇聚双手。慢慢的,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出现在视野中,随後看见了男人小半个戾的侧面。只要他往右转头,就能立刻发现她的藏身之处。但此时他的注意力显然被前方佛塔拐角处露出的一抹红狐大氅边角吸引了,嘴角勾出得意的狩猎冷笑。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男人从她左侧经过的一刹那,罗朱双眼迅速闪过一道狠光。揉身蹿出,双手抓紧牛皮腰带,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只握刀的手抽打下去。
  啪──
  一道清脆无比,干净利落的声音骤然响起。
  男人猝不及防,只觉右手一阵剧痛,长刀铮然落地的同时,反应极快地踢出右脚。
  因著去势太猛,罗朱本没有余力躲开。这一脚正中腰腹,整个身体飞撞到了後面的佛塔上。
  "砰"地一声,眼前被震出几圈黑晕,後背传来剧痛。她颓然滑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石砖上的灰白莲花。但觉腹内也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仿佛五脏六腑都破裂了。尼玛的这古代高原的武士果真比现代的痞子流氓少年凶悍啊!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好,好!不愧是古格王喜欢的女人,够狡猾,够剽悍!"
  男人握著破皮红肿的右手,居高临下地看著颓然蜷躺地上的吐血女人,细眼中充斥著嗜血的暴怒。他是拉达克数一数二的武士,如今右手居然被一个低贱无用的女人用牛皮带抽打成骨裂。这对一个武士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即使是要拿这个女人来做诱饵,他也要先将她凌虐掉半条命才行。
  他桀桀狞笑著走近女人,一脚踏上她的右手,戾道:"你敢伤了我右手,我必要你用一双手来偿还。"皮靴慢慢用力,在嫩的手背上旋转碾磨。
  右手霎时传出阵阵钻心地剧痛,几乎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罗朱失声痛叫,汗水和泪水同时迸涌。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男人嗜血眼眸里闪烁的凌虐快意。
  一、二──
  "三!"
  痛叫的嘴突然爆发出一个破音,蜷曲的右腿凝聚仅剩的力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男人岔开的双腿间狠踢上去。尼玛的猖狂凶悍,老子的防身术也不是白学的!
  "啊!"
  男人发出短促凄厉的痛嗥,双手反地紧紧捂住胯间,整个健硕的身躯佝偻地痉挛起来,力气尽失地瘫软在罗朱身旁。黑红脸庞唰地褪成了青白,五官因极度的痛楚变得扭曲狰狞,嗜血的双眼如噬人的恶狼般狠狠瞪著再次伤他的女人,额角落下大颗大颗的汗珠。他还是太大意,太小瞧了这个低贱无用却狡猾剽悍的女人。
  罗朱知道自己的那一脚虽然踢得够狠,但男人的无力症状要不了多久就能慢慢减轻,可她又实在没力气再补上几脚了。
  刀!必须要拿到刀!
  喉头涌上腥甜,她呸地吐出一口鲜血,忍著剧痛朝两臂之外的长刀爬去。
  剧痛无力的男人看出她的意图,眼中的恨意和怒意更深更浓。利牙一挫,也强忍剧痛和羞辱,像狗一样朝长刀缓慢挪动。
  同样身受重创,同样丧失力气,此刻拼的就是意志,就是身体素质。谁爬得快,谁先拿到刀,谁就有可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