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点 不欢其人(六十一)
作者:撒空空      更新:2021-02-07 04:03      字数:2357
  房间太安静了,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
  那种安静就像是跳入游泳池,水漫过口的那种感觉,窒息的,无形的,却拥有将人逼疯的魔力。
  我不堪忍受,直接来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将下巴搁在双膝处,等待。
  太阳落山,晚霞灿烂,夜幕降临,月上树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我的心也渐渐地沉下去。
  一直沉到不知名的谷里。
  而那颗头,也变得沉重,即使双膝撑着,也改变不了它低垂的姿势。
  真的过了很久,本来被烈日晒得发烫的台阶已经变得湿凉浸骨,庭院中那些下午时绿意浓得几乎要漫溢出的草木也被月色染得冰冷凄寂,草丛中的昆虫在鸣叫,但是声音也是懒怠的,孤寂的。
  卧着微凉的风,枕着冰冷的地,我闭上眼,睡了。
  等待是一件异常劳累的事情,每一丝风吹草动,我都会认为那是景流湃回来的前兆。
  压抑着狂喜期盼许久,换来的依旧是紧闭的房门。
  心情上下起伏不定,像是不停地玩着蹦极,力已经透支。
  梦见的,都是些杂乱的片段。
  李李吉转过头,没再看我一眼,他说:"穿好衣服......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来了。"
  李徘古语气如冰,他说:"你认为,我会在乎一个背叛者的命吗?"
  碧姨的眼神,疲惫而安静,她说:"我已经老了,余下的日子,只是相守着他安安静静过日子。"
  甚至还梦见了父与母,外婆与爷爷,他们的面目是模糊的,但看着我的统一的冷漠的表情却是鲜明。
  最后看见的,是景流湃,他的手,缓缓地顺着我的背脊而下,声音柔和,很是好听,他说:"我很快回来,很快。"
  我一急,手随心动,立马去抓他的衬衣。
  布料太滑,我握不住,顿时心急如焚,上前去追,岂料脚下被一块大石绊倒,身子失去平衡,竟直直地面向着地面扑去。
  浑身一战栗,我醒了过来。
  而一双温暖干净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抬眼,对上景流湃的笑容,如春风,拥有吹散冰雪魔力。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诚心道歉。
  我怔怔地看了他许久,突然起身,想卧室跑去。
  景流湃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哄到:"对不起,回来晚了是我不对,但今天实是有特殊情况。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虾,鱼,螃蟹,牛排,每样都给你煮一份好不好?"
  我置若罔闻,继续翻着柜子,找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来这里时本来就身无一物。
  没有什么好拿的。
  "不欢,你怎么了?"景流湃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我们还是分开吧。"我背对着他道:"我这就走。"
  说完转身,直接向着门口走去。
  "不欢,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景流湃拦住我。
  我低垂着头,不停地摇头。
  景流湃拦在我的身前,听了半响,在开口时,声音更是低柔了几分:"不欢,是不是和我在一起让你烦了?"
  我还是摇着头。
  "那是为什么?"景流湃握住我的手,有些不安:"怎么手这么凉?"
  "因为我害怕》"我抬头,对上他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道:"我怕我会越陷越深,我怕我会越来越依赖你,而最怕的是,你会忽然礼"
  李李吉和李徘古从此将视我如仇敌或是路人,而碧姨也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唯一剩下的,只有景流湃。
  只有他,让我感觉到温暖和爱的他。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恐惧了。
  我怕有一天,他会离开我,我怕到时自己会无法承受。
  所以,我要先一步离开。
  其实我何不欢,也不过是个胆怯的女人。
  可是我走不开的,注定我是走不开的。
  景流湃将我的手放在他的唇边,亲吻着,他的唇,柔嫩温暖,带着自然地暖意,将我冰冷的双手融化。
  "我不会离开你,你是这世上我唯一爱的女人。"
  我相信他的话。
  我走不开的,我离不开这个温暖的男人,离不开这个总是为我煮的男人,离不开这个能给我很多很多爱的男人。
  "饿着肚子不能生气,我马上去给你煮。"景流湃无时无刻不关怀我的肚子。
  但我环住他的腰,纤瘦的,没有一丝赘的腰,带着点诱惑意味地道:"可是现在,我想吃你。"
  "是现在.....外面有客人。"景流湃有些为难。
  客人?
  刚才我只顾着自己的情绪,没注意到有人跟着景流湃一起回来了。
  难道就是阿婆口中的那个小三?
  居然敢诱惑我家相公不辞而别,实在是活得腻烦了。
  我二话不说,直接提着黄金镶钻板砖,冲到客厅,准备趁那客人不备,狠狠地拍他一板砖。
  可是当我见到沙发上那个人时,全身却僵硬了。
  白展基。
  就是那个鬼魅一般的男人。
  他穿着件黑色衬衣,低调而内敛的颜色,可是他的存在感却依旧是那么强烈。
  欣长的身躯躺坐在沙发上,有力而修长的腿半曲着,一只搭在另一只上。
  他看着我,那双眼眸,是种过于纯粹的黑色,太过粘稠,让人捉不透,让人心生畏惧。
  如蕴满了罪恶的,妖孽的泥土。
  我们对视着,良久,他忽然笑了,挺立鼻尖的小小凹槽更加明显。
  这么一笑,像是无数的曼珠沙华盛开,艳红的话,漆黑的土。
  至纯的妖冶和至高的危险同在。
  "我来正式介绍上,他是我的生死之交,白展基。"景流湃在我身后说道。
  可是,即使是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暖热的手,也无法缓解白展基带给我的那种窒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