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作者:susuwong      更新:2023-09-03 10:49      字数:4747
    陈庭予挂了电话更是焦躁又想骂自己,为什么刚才不坚持要去找她,他真的很想见她,想问问她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
    张靖薇呆坐的时间没有太久,她的小姨很快就敲响她房间的门,“靖薇,你姨父回来了,你出来下。”
    “好。”张靖薇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去。
    她的小姨父早年也是体制中的人,后来遇到一个机会就下了海直接把工作辞了,孤身一人南下做生意,赶上了好政策自己也有能力,在南方发展得不错,近几年又把市场转到了北方。做生意难免与权力打交道,自己姐夫临近年关忽然出事,他没有花费太多精力就打听了不少,匆匆忙忙赶回来一起想办法。
    姨父一进门外套都没脱,就要张口被张母挡住,“我去叫靖薇出来一起商量,她也不小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小姨小姨父交换了下眼神,小姨拦下自家姐姐,“姐,你们去沙发那坐,我去叫靖薇。”
    张靖薇很快就跟在小姨身后走了出来,叫了声姨父,姨父看着从小看到大的侄女身上那股灵气都被抽走,很是心疼。“说吧。”张母开口。
    姨父收回情绪,“我有个旧同事现在也在税务那。现在姐夫那的情况,”他转头看向靠在电视柜那的张靖薇,“基本属实。”
    张母立马也去看女儿,见张靖薇没有什么情绪表露出来,姨父继续说,“听说姐夫挺配合的,这样的话不会太糟。但现在还有个事情,姐夫在密云那有个房子,姐,你知道这事儿吗?”
    张母点了点头,“是他放那些礼的,这么多年除了打点其他没怎么动。”
    姨父点点头便接着说,“那房子里有样东西。”他看向张靖薇,张靖薇不解,“什么东西?“
    “是靖薇学校有位老师的画,名字叫马路。”
    张靖薇忽然站直身体,“马路?油画系马路教授?”
    “是的,就是他。你们认识吗?”
    “认识。有马路教授的作品是什么意思?”张靖薇在胸前握紧拳头,她快要站不住,脑袋在飞速运转。
    “具体怎么来的还不清楚。目前只知道那幅画是这次在马路画展上拍卖来的,也是他成交价最高的作品。现在被查到就在那密云房子里。”
    “那有什么关系吗?别人送来的姐夫不是没动也放哪吗?”小姨在一旁问出疑惑。
    张母已经想到什么,手在发着抖,都不敢去看女儿。
    “靖薇,你是不是要去美国?”姨父问她。
    张靖薇麻木点头。
    姨父叹了口气,“现在有好几种说法,一种是姐夫和人用那幅画去洗
    “不可能!他做不出这个事情。”张母直接打断,“还有什么说法?”
    “检查组还那怀疑姐夫故意高价购买了那画贿赂马路来换取靖薇的推荐信。今年靖薇学校研究生和博士拿全勤奖学金过去的名额只有叁个,一个是马路的学生,一个是靖薇,还有一个是视觉系的学生。”
    “我不止拿到他一个人的推荐信,还有我的导师。”张靖薇说。
    “现阶段都是怀疑阶段,检查组是肯定会找你那个教授谈话的。靖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没做过。”她又靠回电视柜旁,呆呆开口。
    张母快步走过抱住女儿,“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沙发上的小姨也忍不住掉了眼泪,姨父又开了口,“这些都是怀疑,姐,靖薇我们先别担心。”
    “我爸是不是要坐牢?”
    张靖薇的这句疑问直接让张母收了声停止哭泣,女儿问的何尝不是自己最想知道的,可她却不敢问。
    姨父没说话,掏出根烟点上,两手交叉在腿上,“目前出来的话难度不小。那些钱也都追得回,剩下这事弄清楚,应该是可以宽大处理。”
    小姨蚊子般地叹了口气,在这安静客厅里犹如雷鸣。张靖薇低着头十指交缠绞着自己的手,“我能去看他吗?”
    “暂时还不行。”姨父深吸一口烟。
    张母走到房间里没一会又走回客厅,在茶几放上一张卡,递给姨父,“这是家里所有积蓄,也有百来万,你拿去应该能用得上。”
    卡片被推回,“姐,现在不用这些。你和靖薇放心,我也打听过了,姐夫在那也没受罪。你们自己也得留点钱,姐夫出来可是啥津贴都没有了,家里里里外外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张靖薇的头低得更深,“谢谢姨父。”
    张靖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下想到小时候爸爸带她去公园玩给她买可乐喝,一下又想到自己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爸爸喜悦的脸庞,各种场景爸爸无一不是慈爱快乐的,她真的很难江父亲与违规犯罪联系在一起,她脑里的罪犯都是凶神恶煞的丑陋模样,怎么会是自己爸爸那张脸呢?
    她也更想不明白自己的爸爸怎么会被走了弯路,从小到大父亲都教育她要遵纪守法,而现在他却以身试法。父亲在她这儿的形象高楼直立而现在却轰然倒塌。她又想到父亲以前在书房挥毫的模样,在那里面他又是如何?
    陈庭予被电话吵醒时已是早上9点,“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马路说完就挂了电话。陈庭予的脑袋都没还清醒,拿起手机到面前细看才知道是自己的教授打来电话,他又去翻通话记录,没有新来电,又去看微信依旧是没有新讯息,确切地说是没有他想要的信息,他点开与张靖薇的微信通话页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昨晚他说的晚安,但没有回复,他从床上坐起来,发去信息,起床了吗?今天能不能找你?
    马路简明扼要说了目前情况,陈庭予才知道昨天张靖薇说的家里出了点事竟然是这样的事,他双手紧握成拳想见她的心思犹如紫藤花紧紧攀住自己的每条神经在自己身体里蔓延。
    “听见了没!”马路猛拍了下桌子。
    “您做了吗?”陈庭予抬眼,他的眼眸太黑。
    “你个死小子,我刚才和你说的你是没听吗?不是告诉你了,我不认识她父亲,那幅画的买家我也不认识。这个上面自然会去查!”马路压着火气,昨晚他被请去配合调查到凌晨叁点,“我劝你,你们先分开,她短时间内是去不了美国的,你要是不好开口也行,下个月你就走了,距离这么远感情也会淡些。”
    我不想分手。”
    “不想?庭予,前途要紧。她现在也没心思和你谈感情。”
    “今天不想我可以明天谈感情。”陈庭予一股倔劲。
    马路早就料到自己的学生会是这般回答,他的鼻腔发出一声冷笑但再次开口已经软化了语气,“都2点多了,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我要去找她。”他转头看着窗外,大雾弥漫乌云已经飘近,随时就有一场雨倒下。
    马路也扭头去看窗外,“你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你的才华已经被认可,走到大众面前只差那一步,不要冲动。”
    陈庭予坐到车上,雨点就已经噼里啪啦地掉落,他打开雨刮器,窗外一片模糊。上次凌晨与她一起去香山看日出,雾气太重,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也是这样开着雨刮打着暖气,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躲在他大大的卫衣里,露出两只圆眼打着睫毛问他,你说雾这么大今天还能有日出吗?很幸运那天他们等到了日出,而今天的大雾却给他带来一场暴雨,已经没有那天的幸运,因为她不在身边。
    陈庭予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电话接通。“我在你家楼下。”
    张靖薇愣了下,“我在我父母家。”
    “把地址给我。”陈庭予的语气急促,“靖薇,给我。我已经知道什么事情,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我发微信给你。”
    才几天没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她又瘦了些,她套着一件卫衣匆忙跑进他的车里,雨太大砸得整辆车啪啪作响。
    张靖薇还没坐稳就已经被陈庭予抱进怀里,快要揉碎般,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快要喘不过气。”胸腔的气息才开始又回来些。
    张靖薇见到眼前的他,她内心的勇气就越来越少,害怕看见那对朝思暮想的眼眸。他说他已经都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看待自己,有些想哭但不能哭,她扯出一个最大笑容,“我不能待太久。”
    陈庭予抓住她的手,“要不要和我结婚?”
    密密麻麻地酸痛扯住她的眼眶再到鼻腔,“你说什么?”
    “明天是最后一天工作日,我们可以去领证。”
    张靖薇与他对视,知道他此刻说的话全出自真心,“你都知道了?全部?”
    “你可以再和我说一遍。马教授刚被调查回来。”
    张靖薇一听马路已经被调查,她马上说,“马教授怎么说?”
    “他不知情。那边应该也了解过知道和他没什么关系就让他回来了。”
    张靖薇心里顿时缓了一口气,那自己的父亲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那幅画应该是别的来处,她心头上的大石去了一块。
    “明天早上我就来接你。”
    张靖薇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之前所有的感情不顺是有原因的,老天把她手心那条感情线早已拉得长远再递给眼前的他,只是现在这条线在这暴风雨里难以抵挡住什么,两人都会被淋湿。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陈庭予,我们还是算了吧。”
    陈庭予沉默很久,“算了?算了是什么意思?是明天算了,还是你和我算了?”
    “是我们,我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我的爸爸不知道多久才能出来。。我。。。”
    陈庭予忽然猛力拍了下方向盘,两眼发红,“张靖薇!我问的是你!”
    她被他吓到,“我说分手!我们分手!!”
    陈庭予掐住她的下巴狠心往自己这拉,“你和我说分手,你哭什么!”
    她的眼泪掉得更多了,“我好喜欢你,陈庭予,我不需要你用结婚来证明和我的感情,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现在不行,我的爸爸还在里面,要怎么处理还有很多很多麻烦的事情,我不愿意拉你下水。”
    “我愿意。”
    张靖薇咬着下唇,都快被她咬出血,她忽然爬到驾驶位上,坐到他的腿上,与他亲吻,激烈般的吻,他好像都感受到了她唇上的铁锈味,她带着他的手到自己的胸口,陈庭予情不自禁揉捏了两下,她低喘着离开他的唇,“有且仅有,我会一直记得,可现在真的不行,祝你早日成功。。”
    上一秒她还在自己怀里,下一秒她就已经打开车门跑进雨中,他的手机亮了一下,陈庭予打开,对不起。
    他打去语音却已经被拉黑,陈庭予不敢相信,车外下着雨,他的心里漏着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