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某种意义上反将一军的夫妻吵架(
作者:江淮远      更新:2022-11-29 19:41      字数:5238
    “科莱特小姐还是拒绝了我的邀请。“薇拉坐在沙发上思索。她秘密邀请了科莱特两次,都被她以要帮助公主太忙为由拒绝了。薇薇安近期即将回领地当她的女大公,科莱特要陪她回去。
    薇拉想要见赛因一面,她自然可以诅咒报复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女人。但那并不划算,薇拉想知道更多,秘密或者理由,再和她谈一笔交易。但赛因一直躲着她。
    正想到这儿,她听见了一阵嘈杂从门口传来,男人的动静存在感极强。薇拉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侧过了脑袋。
    “你不想见到我吗?”库修斯坐在了薇拉对面,他问得很轻,薇拉居然听出了几分凄然。她有些意外地转头看过去,看到库修斯衬衣外只穿着一层马甲。
    “你觉得呢?”薇拉问。
    薇拉的反问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语气轻蔑,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库修斯看着她,难以自制的想那个神殿的男人。他第一次见对方就不喜欢他,虽然他们只聊了十五分钟。
    这个世界上与他对视的人大多有所图谋,眼神的交汇就是一场博弈。有些人不够坦然,有些人近乎贪婪,还有人透露着迷茫和愚蠢,他们的眼神就看得出一个人的性格。而在对方的眼睛中,库修斯永远能感觉到自己是个王,掌握着权利,生杀予夺,高高在上。
    但骑士长不一样,他坦然又平静,他看着库修斯,仿佛库修斯寻常的和这个世界上每个人一样。
    你想玩点什么花招?库修斯和人谈话前总在心里这么问。但普莱特没有花招图谋,他只是和另一个男人聊了聊天,如果是个商人,或者农民,他也会这么聊。
    这些其实都算不了什么。但真正令库修斯难受的是,普莱特让他想起薇拉。
    他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情人的品质。
    “如果你路过黑巷子,看到妓女赤身裸体的死在街角,你会做什么?”库修斯问。
    “为她盖上衣服?”普莱特回答。
    “神殿的骑士长也会路过黑巷。”库修斯说。
    “人类有脚,就可能去黑巷,也有可能去王宫。”普莱特说。
    薇拉是这样做得,库修斯一直觉得她不该靠近那些阴暗的小巷。
    他们这类人,好像有某种异曲同工的特征。其实库修斯并不觉得这并不完全称得上正义磊落,更像是某种任性。
    “你不想见到我,你想见到谁?”库修斯又问。他注视着薇拉,眯着眼睛,像是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薇拉愣了一下,她还穿着她最常穿的那身睡衣。黑色的绵裙垂在脚边,做工只能说是寻常朴素。库修斯为她购置的珠宝和衣服她都没怎么穿过,那些华美的衣服被堆放在衣柜和角落里。
    “我想一个人待着。”薇拉说。
    “你想见神殿的骑士长吗?”库修斯盯着她,用一种耐心又温和的语气说着让薇拉毛骨悚然的话。她不自觉地直起身,肌肉绷紧。
    “为什么是他?”薇拉说,然后追了一句“我帮过他。”
    “这样?”库修斯观察着她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神殿来了人,他们告诉我,你和他在我没有注意到时……非常亲密。”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比我想象的,要亲密,是吗?”
    薇拉愣住了,准确来说她被库修斯平和话语下的暗流吓住了。
    她的小腿不自觉的打起了哆嗦,她只能往后收一收,侧坐着。库修斯现在很平静,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她,这种无表情透露出冷淡的疏离感。
    ……这让她想起那场噩梦。
    “为什么,你学不乖呢?”薇拉轻轻打了个冷颤,预言梦里,库修斯低头注视着她,用失望又烦闷地语气说,“你怎么能下毒?”
    薇拉在众人面前抬头:“因为她让人打了我三鞭,我希望能还回去。”
    “是我让人打的。”库修斯近乎残忍地说,“因为你对我不敬。”
    薇拉愣住了。
    “你直呼我的名字,对我的未婚妻下咒。”库修斯说,“你是该吃点教训,你任性太久了。现在,道歉,发誓,我让人带你回去。”
    薇拉那一瞬间就哭出了声,她没有服软,她说:“如果可以,我想诅咒你。我恨你。”
    库修斯最终还是被她激怒了:“那你该去牢里反省。”
    ……
    “为什么你不回答。”库修斯等了一会儿问道,“因为你没法对我撒谎,只能沉默是吗?”
    “我……”薇拉侧过头注视着库修斯:“我不明白。”
    “明白什么?”
    “你凭什么质问我?”薇拉看着他,“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我想听实话。”库修斯微微向前倾身,薇拉现在注意到他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坦然。他十指交握,眼眶泛着一圈红,“你们有多亲密?你做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库修斯开口质问,随着他的问题越多,他的声音也渐提高了。
    “你……”库修斯想问你们睡过吗?但话到了嘴角,他咽下去,变成了:“你喜欢上他了?”
    薇拉嘴唇颤了颤,她侧过头注视着库修斯。双眼水润:“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的心给他。”
    薇拉冒着激怒库修斯的风险这么开口,这可谓是一次冒险。这个男人纵然有千百般的暴虐和疯狂藏在心里,但他的控制欲和好胜心更为明显,他可以杀死抛弃爱他的,他不要的女人。但他不会放弃他还想要的,主动要走的人。
    库修斯在他们曾经的旅行中,有一半时间都在为自己购物的冲动找借口。他根本不需要镶着钻石的鞭子,没用而且他并不喜欢。
    但店长说,这东西世界上只有一个,而且有另外一个富豪开始和他竞争。那一天,薇拉在烈日的高温灼烧下,掐着腰痛苦地看库修斯不依不饶的和人竞争这个鞭子,他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使出全身解数。终于获得了那件珍品。
    然后那东西放在了仓库的一个角落里,最后在一阵泥石流里和一些东西一起消失。库修斯毫无所谓,他甚至没有想起来,薇拉提醒他,他的回应是:“破烂而已。”
    “我对你不好吗?”库修斯突然开口,“你左右看看,这满屋的珠宝,华贵的衣服。你想要的东西,告诉我,哪怕是月亮,现在我都能为你摘一摘。”
    这句话多么动听,几乎算得上这段时间,库修斯说得最认真,最下血本的情话了。但薇拉却从中听出了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残酷。
    他能为你摘月亮,也能让你下地狱。
    但薇拉骂了一句街角的粗俗脏话,她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又满脸愤怒。她表情决绝的几乎让兴师问罪的库修斯也愣了一下。
    “你凭什么来对我指手画脚!你是我的情人!你用珠宝和衣服收买我,然后我用性回报你!这才是我该做的,你希望我当个婊子。但你又希望我只是你的婊子!你有病吗?”薇拉咆哮起来,爆发的突然。
    那一瞬间,库修斯庆幸自己深深了解家丑不可外扬的美德。提前驱赶了仆人,让这个大厅只有他和薇拉。
    “谁不爱纯洁真诚又光明磊落的爱人!”薇拉把库修斯赞美萝丝德的一句话还给了他:“我下流,低贱,是女巫,我配不上你,我在你身边十几年!换来的是你对我的侮辱和轻视,最后你把我对你的感情折算成嫖资还给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好。”这股无名邪火驱使着薇拉开口。
    “我做错了什么?”薇拉说,“我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我爱你,我唯一想要的回报就是你也爱我。我已经意识到我错了。”她那一瞬间放低声音,几乎脆弱又哀求:“我错了,库修斯。如果你找到了你的爱,别用你的肉体来犒赏我或者惩罚我,我不想和别的女人间接睡在一起。尤其是一个在背后骂我是阴沟里的下流生物的女人。”
    薇拉站在屋子里,脸色发白。库修斯突然意识到他们一起在这间屋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很短,但薇拉那时无疑是屋子的女主人,她种草药,然后买来装饰品,把墙刷成她喜欢的颜色。
    但现在,这间屋子空寂又孤独。这个常住的女人没有留下自己的气息,她早前种的曼陀罗草被拔除了。她像是这个屋子里的幽灵和过客。像是随时准备着消失。
    库修斯的愤怒此时被她的眼神扭转成了某种害怕。
    “我做了什么?”库修斯站起来,想去拉薇拉的手。但当他碰到她的那一刻,薇拉尖叫了一声,然后朝他的脸挥拳。
    库修斯躲闪不及,他的脸上被薇拉结结实实的砸了一拳。还不至于造成严重伤害,但他感受到了闷痛。
    这份疼痛仿佛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然后他意识到,如果这一刻他不说清楚。他将永不安宁。
    “你他妈的爱上了一个神殿的女人,你要和她睡觉,生儿育女。然后让我活在你完美婚姻的影子下当个下贱的人偶!这就是你做的。”薇拉说。
    “不。”库修斯把薇拉挥舞的拳头握住,她下一步要拿花瓶了。
    “我没有睡过她,我也不爱她。”库修斯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他松了一口气。然而怒火中烧的薇拉甩开了他的手,她近乎自伤,库修斯只好先放开。
    “所以我就是随便可以睡得女人!而你尊重她不发生婚前性行为!我用来泄欲是吗?”薇拉歪曲了库修斯的意思,然后他看着她冲向了那堆衣服。
    她拿出了一把剪刀。她说:“我才不稀罕这些鬼东西!”她张牙舞爪又头发凌乱的剪衣服,然后把珠宝砸在地上。库修斯不敢贸然上前,他不确定薇拉如果拿剪刀捅他失败后,会不会恼羞触怒的捅自己。閱渎絟呅請椡:XRоùRouωù.
    他看着她把他花费好久时间找来的,最昂贵,考究,体面的礼物砸毁。库修斯无话可说,他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腔的威严泄如洪水,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又窝囊的男人。
    “薇拉,我以为你能懂我信我理解我。”库修斯无力的辩解,“你在报复我吗?”
    他的解释并没有在薇拉那里讨到好处。
    “你没睡过她又怎样?你说过你爱我吗?你做的事情像是不爱她吗?你口口声声说没背叛,做得事情全是对另一个女人好,你不对我好还要我爱你,为你守贞,你疯了吗?”薇拉难以置信的说。更难过疼痛的记忆还没来,但她已经足够愤怒和悲伤。
    这一切最终会走向那个结局。库修斯不是要做到最后一步才被惩罚,他在故事开头就是混蛋。
    “你说过你爱我吗?吟游诗人在大街上全都是阐述你对那个女人的爱,我起初恨死了。人人都说我是贱女人,要来踩我一脚。我怎么敢再信你爱我?你凭什么要我懂你?如果你的爱这能被猜到,你妹妹怎么敢来踩我。”
    “你对她的心思人尽皆知。”
    “我他妈的是你的情人,你有多可怜才要情人为你守贞?你老子的情人睡你哥,你爷爷的情人艳名远播,你装什么?你不知道?你作践我还希望我品德高尚?你对我哪里来的信心?”
    “我爱你,薇拉。”库修斯说。他的声音从手心里传出来,仿佛做了多大牺牲一样。薇拉闻言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她说:“你爱我?”她提高声音。在她尝试释放魔法攻击他失败后,她毫不留情的拿坚硬的珠宝砸他:“你闭嘴!你让我恶心,你不要爱我。你去爱萝丝德。”
    薇拉用了半晚上发脾气,剩下的半晚上流眼泪。库修斯有时也提高声音和她吵,但他再没提起骑士长,那个男人已经全身心效忠了神。
    用错误回报错误,然后让错误过去吧。
    库修斯最后艰难的下了一个决定,他打算终生不再提起那个男人,不再详细询问这件事。时光会抹平记忆。
    “薇拉,让这件事过去吧。我们一报还一报。重新开始。”库修斯最后把哭累的薇拉抱起来,贴她的脸,女人没有回应,仿佛默认。
    但她心里却在想,远远不够,你要为本该发生的事情付出代价。
    作者的话:库以为这是他们和好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