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部分
作者:宣芋      更新:2021-02-06 15:56      字数:3417
  唐显得到蓝静之的应允,即使是诅咒,他也不在乎。谈不上有多高兴,但是与瑞茜见面时,他的心情是轻松的。
  唐显到达餐厅,瑞茜早就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在等着。他走过去,微笑着问:"等很久了么?"
  "没有,我也是刚刚到的。"
  瑞茜要了一个包间,随着服务生的引领,他们两个进了餐厅最深处的房间。唐显坐下之后,与对面的瑞茜视线相对。她眼中有些特别的神彩,叫他见了心中一奇。
  "今天上课顺利吗?"他关心地问。
  "很好,我觉得我已经调整过来了。"
  "那太好了。"唐显高兴地替自己和瑞茜点了菜,等服务员离开之后,他才说:"我真担心你会一直消沉下去,这样我会觉得自己非常没用,连一个女孩都保护不了。"
  "谢谢你……"瑞茜凝视唐显碧绿的眼睛,她是从心底里感谢这个男孩的,从他们最初相识起,他就一直在关心照顾着自己。这份人情,越欠越多,多到她已经无力偿还了。
  "你不要这样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不,一定要谢谢你,你帮过我这么多,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了……"
  "瑞茜!"唐显抢断她的话:"不要这么说,不要和我算得这么清。"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当然是希望瑞茜能有回报。但是唐显心里也很清楚,瑞茜对他的感情没有白旭那样深,现在瑞茜能给的回报,肯定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他已经把该说的话全说尽,能做的事都为她做尽,瑞茜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现在只是尽量地回避,回避一段注定要伤心的感情,回避一个她很难拒绝的好男人。瑞茜端起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还是唐显为她斟的。她喝了一口,很困难地将水咽下去。犹豫了好久,她才下定决心抬起头来,望进唐显那双凝视自己许久的绿眸中。
  "我……我想搬回宿舍去住。"她说完,又喘了口大气,"我今天上课时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总是麻烦你……而且我的室友也说我还是回去的好,如果我不能接受你的话……"
  她知道这样说自己很自私,这些日子她吃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占尽所有的好处。也只有唐显这样的绅士才会如此纵容一个女人任到这个地步。她享受着他的宠爱,找借口来逃避现实,结果却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瑞茜在说的时候,看到了唐显的表情,只在她说第一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温柔的微笑,一瞬间僵在脸上,眼睛好像是在哭一样。那种表情刺痛了瑞茜的心,她再往下说时,唐显又回复了微笑,默默地听着。直到她说不下去了,很尴尬地望着自己,才开口说了一句:"是么。"
  静之的诅咒这么快就应验了,瑞茜再一次拒绝了他。
  女人,真的很无情。
  两个人相对无言,过了会有人端上饭菜。唐显已经失了胃口,还是对瑞茜说:"吃饭吧,你太瘦了。有什么事等晚上回去再说。"
  "对不起!"瑞茜突然出声,"对不起……"
  唐显抬头看她时,她眼中已经氤氲着水花。唐显还是见不得瑞茜留眼泪,扯起嘴角说:"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先吃饭吧。"
  "对不起!是我不识抬举,是我胆小怕事,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你为了我做的一切牺牲。可是我很害怕……"
  "不要再说了!"唐显握住瑞茜的手,很紧很紧地握着,手上的热力传达到瑞茜的手上,烫着了她,也阻止她再说下去,"我明白你现在想什么,我会不勉强你的,瑞茜。"
  唐显永远都不能想通,当初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强奸了瑞茜的男孩,却得到了她的心。他默默地守在一边,却不能与瑞茜更亲近。而这一次的努力也以失败来告终,每每想起这些,唐显总要忍不住地苦笑。他身为天之娇子,也会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程瑞茜,就是他这一生烙痕。得不到,也舍不掉。
  一顿饭谁也没吃下几口,瑞茜有些后悔,她的自私深深地伤害了唐显,可是说出口的话也退不回来。到后来,唐显还是很温柔地问她,是打算今天晚上就回学校去,还是等明天再收拾东西。
  瑞茜此时恨不得穿进地缝里去,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皮还能厚到什么程度,但还是说了,她想早点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唐显点了头,带着瑞茜回家。在走进家门时,他又回头问瑞茜:"你这一走,不会再也不回来了吧?有空的话,请过来玩吧,带着朋友来也行的。"
  望着他近似于乞求的话语,瑞茜难过得想哭。
  "好!"她应了,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去,把衣服塞进行李袋里。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一个小包就能装满。等她提着包下楼时,唐显又在等着送她回学校去。瑞茜低着头,上了他的车子。
  还没有开出小区的路口,唐显突然踩了刹车。瑞茜随着惯猛弹向前,她以为车子坏了,正想要问唐显。可她看到唐显的眼死死地盯着前向,仿佛是看到了很恐怖的事物。
  出事了?撞到人了?这样的想法在脑中闪过,瑞茜望向窗外,在昏暗的夜色中仔细辨认。车子前面并没有人,她沿着车灯的方向拉远视线。看到小区门口站立的身影,瑞茜全身一震。
  在那个距离,瑞茜和唐显谁都不能看清前方的人的长相,但只要看到那个人站立的姿势,他们就可以立刻认出他是谁。
  "瑞茜!"唐显回头看她,在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她不想与白旭见面,他可以开车绕走,带着她去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但是唐显心里很清楚,瑞茜会做出什么相的选择。
  身边的女孩打开车门,他马上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腕,"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好好想一想吧!"
  瑞茜扭头看着唐显,凝视了一会,又去看小区门口的那个人。这时是高级私人住宅区,没有业主的吩咐,外面的人是不允许进来的。那个人已经注意到车子这边了,她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眼中出的闪光就打在自己的身上。
  用了三个月建立的心理防线,只在一瞬间就被打得粉碎。
  瑞茜挣开唐显的手,跑下车去。
  唐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心爱的女孩奔向另一个男人。那就是她的选择了么,明知道是地狱还要跳下去吗?
  瑞茜向前跑着,纤细的身影在黑夜中只剩下一条细线。
  她穿过严守的大门,投进白旭的怀里。鼻子嗅满了医院里的味道,她在惊地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白旭的脸瘦得只剩一点点,她从没见过他如此憔悴的样子,"你出了什么事吗?"
  "他们不叫我见你,就连这里的守门也要欺负我。"白旭低下头,将瑞茜搂得更紧。
  远处唐显的车灯还在闪着,但是他只能看着白旭将瑞茜带走。不管以后那两个人遇到什么困难,都是他不能掌握的了。那是瑞茜的选择,他除了祝福再无他法。
  他们到了宿舍楼下,瑞茜提着东西下车,对唐显说了"再见。"但唐显又把瑞茜叫住,墨绿的眼睛凝在她身上,叹了口气,说道:"腿上的伤要小心,记得换药啊。"
  "好!"瑞茜低头曲身,又说了次再见,就逃回了自己宿舍里。
  从她发现自己的身世开始,短短的三个月间,她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醒来后,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剩了。瑞茜躺在宿舍的床上,听到室友均匀的呼吸,想着自己未来的路到底要怎么走。
  白旭变成了她的哥哥,那她所有的爱就应该要收回来。就算一个人的日子再辛苦,她也要挺过来。这个道理谁都明白,但是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瑞茜只要想到白旭都会想哭。他长得什么样子,她都快忘掉了,只记得有一双很火热的眼睛,注视她的时候会将她融化掉。
  这就是她的命么,一辈子要孤单一人。生下来的时候罪孽深重,要承办受比别人更多的痛苦历练,把那些孽债还清,才能干干净净地进入下一个轮回?人一旦生活得不幸,就特别容易相信那些迷信的东西。瑞茜也说不清为什么,但她此时总是不断往那个方向去想。
  黑夜中她闭上眼睛,感觉有两双眼睛在盯着她。一双是黑色的,一双是绿色的。
  直到她进入梦乡,还要思考着那个问题,她欠下的债,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