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不皂- 免费阅读(162)
作者:作者:猫不皂      更新:2022-07-08 09:04      字数:5008
  貌美恩公不对劲 作者:作者:猫不皂
  猫不皂 免费阅读(162)
  聂云汉却并未有半点放松的模样,自顾自地念叨:韩方突然到嵩昌府都司上任,宋鸣冲又莫名其妙来归梁府追我们,还说兵不够用的话,会跟嵩昌府都司借兵,这不就是跟韩方借兵么?那他为何不跟韩方说,而是自己亲自跑来?这是不信任韩方?如果韩方没问题,所以是宋鸣冲真的有问题?!
  他神情困倦,眉头紧蹙,好像熬了几夜似的落拓,念叨了几句之后,更是焦躁不安。
  左横秋又看向卓应闲,见这位平日里尽可能将自己打扮得规规整整的郎君,此刻也与聂云汉一样,眼下发青,头发略有些散乱,衣袍也沾了不少泥土,听见聂云汉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见他俩这副模样,左横秋不免心生疑窦。
  聂云汉兀自来回溜达了几个来回,又问左横秋:韩指挥使为何突然被调到嵩昌府都司,这事儿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左横秋道,听说朝内有点乱,太子刚把福王势力打压下去,又怕再冒出其他弟弟觊觎他的位子,似乎是动了逼皇帝退位的心,好早点坐稳大位。老皇帝身子骨硬朗,不想这么早退,但扒拉一遍自己那几个儿子,成器的也就太子一个,因此也不想废掉他,决意要与他抗衡,一来让自己多坐几年皇位,二来给太子再上一课怎么说呢,上面打架,下边遭殃吧。
  唔,原来是这样,嵩昌府都司原来的都指挥使,是太子.党?聂云汉冷笑一声,看来太子还是太嫩了点!不过这么说来,宋鸣冲是太子的人?
  这也只是推断,做不得准。
  算了,管他谁是谁的人,上边的事儿咱也管不着,更不想掺和!
  卓应闲站在一边听着,觉得这朝堂内真是乱七八糟,儿子要造老子的反,老子又怕江山所托非人,只能忍气吞声,不过这么看来,皇帝老儿也不算太坏?至少还知道为黎民百姓考虑。
  可这太子耐不住性子,要逼自己老爹退位,人品又能高到哪儿去?
  江山交给这种人,真的没问题?
  若真的如左横秋所说,老皇帝矬子里拔将军才选出来这个货,都枉顾君臣孝道了还舍不得杀,剩下的得有多不堪?
  大曜皇室还能不能行了?!
  聂云汉眼睛里血丝密布,阴沉着脸没多说什么,左横秋便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这几天没休息好?探山也不至于累成这样,遇到敌袭了?
  那倒没有。聂云汉欲言又止,神情间竟多了几分踌躇。
  左横秋又问:这山探完了么?是要返程?看来是没发现?
  有发现,不过哈沁老巢不在山上。聂云汉便将这几日情况简单跟左横秋说了。
  左横秋面露震惊之色:十二连环锁?!他竟然用这个阵!
  算了,他什么想法我大概揣测到了。聂云汉疲惫地摆摆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再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左横秋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卓应闲:对了,老聂,阿闲,孔大哥说段展眉死了。
  听到这个名字,卓应闲怔了怔,觉得在五陵渡发生的那些事恍若隔世:怎么死的?
  孔大哥本就把他折腾得够呛,后来又将他交给了水貔貅总把头,听说是按帮规处死了。左横秋道,帮规是三刀六洞,不过到他这儿,六洞用的是带肠钩的猎刀,心口两洞,肚子上四洞,三刀则是脖子上一刀,大腿上两刀,用的是铡刀。
  照这么说来,段展眉先是肠穿肚烂,接着又被分尸,剩下这堆烂肉,肯定也没好下场。
  聂云汉听得肉疼,皱起眉来:这么狠?
  卓应闲没说话,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就像之前所说那样,他对其他人无甚在意,恨意也只给了那个丧天良的爹,即便段展眉曾经折磨过他,他也没工夫分什么怨气给这人。
  恨一个人太累了,没这个必要。
  既然不恨,对方死了,他也没什么快意,又听段展眉死得这么惨,他反而莫名多了几分悲悯。
  此人到底是小笙哥哥爱过的人,若是知道他死了,还如此不体面,小笙哥哥会难过吧。
  然而很快,卓应闲又觉得自己太过代入苗笙的情绪,跳出来看,段展眉背信弃义,心狠手毒,对小笙哥哥也不好,自作孽不可活,又何必替他可惜!
  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心道,总算了却一桩孽缘。
  聂云汉捏了捏他的手:确实太惨,不过他也是罪有应得。
  卓应闲笑笑:嗯,我只是想起小笙哥哥,觉得唏嘘罢了。好在等他醒来也不会再记得这些事。
  之后聂云汉拉着左横秋又问了些琐事,才与卓应闲往回走。
  行至半路,聂云汉不小心踩上一块凸出来的岩石,脚下一个趔趄,被卓应闲托住。
  汉哥,你卓应闲见他心力交瘁,竟然晃神至如此地步,不免担心,可语言又是如此乏力,自己还能说什么,让他别难过别焦心?似乎毫无用处。
  聂云汉站稳,拍拍卓应闲的手,以示宽慰,想挤出一丝笑容,但却失败了,只是干巴巴地说:无妨,我走神了。
  卓应闲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牵着你啊。
  聂云汉怔了怔,终于笑了出来:好啊,不许放手。
  永远都不放。
  两人就这么牵手而行,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心里却都是安静的,直到他们走到扎营的山洞不远处,望着那明明灭灭的火光,聂云汉突然定住了脚。
  卓应闲跟着停下,静静地看着他。
  还记得吗?咱们出发去南栀峰那天早上,我跟你说我觉得有些害怕。
  嗯,记得。
  聂云汉苦笑着:现在想来,我怕得有点早,现在比那时还心慌。
  汉哥,愤怒,悲伤,害怕,这三种情绪,你最不喜欢哪个?卓应闲忽然问。
  聂云汉想了想,坦言道:最不喜欢害怕,因为这让我觉得无力和失控,让我觉得自己很窝囊。
  卓应闲明白,从他跟自己承认害怕的那一刻起,便是敢于将他真正的情绪暴露在他人面前,这于他而言,已经是很难得的一大步。
  是十足的信任。
  聂云汉在两年牢狱生涯中,独自消化着失去亲人的痛苦,把那无处可以安放的委屈和心痛一点一点嚼碎了咽下去,佯装成一个完好无缺的自己,因为他还有任务没完成,他还有仇没有报。
  可这两年对他不是没有影响,他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思路清晰,决策果断,现在却顾虑重重,对于有些问题,甚至只想回避,不愿深究,除了生死与共的同袍战友,他不敢相信别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一个领兵打仗的人没了自信,整日在自我怀疑中反复煎熬,这才是最致命的!
  外伤好治,心病难医,卓应闲不是神仙,他没办法施一个法术就平复聂云汉心中的创伤,也没办法撒豆成兵,替对方解决眼前的困局,那他能做的,只能忍着痛推对方一把。
  害怕源于未知,对么?卓应闲看着他,轻声道,若一直不去面对,恐惧便会永远存在。当你真正面对结果或者真相的时候,可能会愤怒,可能会悲伤,可能兼而有之,但你不会怕了。
  聂云汉眼中少见地划过一丝茫然,嘴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卓应闲捂上他右胸的箭伤:箭头拔掉,才能疗伤。你若不拔,伤口只会永远溃烂下去。
  知易行难啊,心肝儿阿闲。聂云汉按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自嘲道,这么不中用,我觉得有些颜面无存。但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不能嫌弃。
  卓应闲笑笑:放心,糟糠之妻不下堂。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不是权谋文,朝堂上的事点到为止,毕竟事情是普遍联系的,当年和现在的事也会有背后的大佬,故而需要提一嘴。
  第164章 揭穿
  关平野醒过来的时候, 觉得浑身发酸,腰背都有些疼,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火堆里的柴几乎都烧完了,只剩下几根还闪着点点火星。他觉得冷, 便将毯子裹在身上, 扶着岩壁走到外层的山洞。
  天仍黑着, 望星也还在地上睡着,山洞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戴雁声应该是出去站岗了, 万里风没回来,两人定是说情话去了。
  哥也没回来,看样子又跟那姓卓的在一起。
  关平野想到这里, 心里就极其不舒服,大步走出去,寻找聂云汉的身影。
  昨晚说了那么多,他能看出来, 聂云汉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想起这一点,他又变得雀跃了一些。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做不了假, 他这个哥哥又是最重情重义之辈,越是这样的人, 越容易被情义拿捏。
  关平野得意地想,聂云汉是我的,只可能是我的!没有人能把他抢走!
  他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空气清新怡然,他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大口, 天色虽然还黑着,月亮依旧还挂在天上, 但是能看得出来,已经快要破晓了。
  只是关平野盯着月亮,呆滞地看了看,还没想明白在心头那一闪而过的疑虑是什么,便听见有人喊他。
  平野!
  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几棵树后面,聂云汉与卓应闲向他走过来,两人的手紧紧牵着,仿佛一种无声的示威。
  关平野心里冷笑一声,低级!
  哥!他轻轻唤了一声,脸上堆起笑容,一如儿时那般。
  聂云汉松开卓应闲的手,低头看着关平野,关心地问:睡得怎么样?天还没亮就醒了。
  关平野笑得极甜:挺好的,我本来就觉少,倒是你,没休息好吧,看着有些憔悴,胡茬都冒出来了。
  是么?聂云汉摩挲着脸颊,调侃道,岂不更英俊了。
  一大早就发骚,你还行不行了?戴雁声与万里风从山洞上方跳了下来,落在他们跟前,身上还背着翅。
  聂云汉笑了笑:羡慕啊?!
  戴雁声眼珠子差点没瞪脱框:滚!
  戴爷风姐,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关平野好奇地问。
  聂云汉道:借着夜色,我让他俩往山上巡了一圈,怎么样,有发现吗?
  万里风郁闷道:没有,我觉得哈沁的老巢不会在上边,咱们就甭上去浪费时间了。
  嗯,我也正有此意。聂云汉抬头看了看天色,这才说两句话的功夫,天际就开始泛白了,既然这样,我们吃点东西,就准备下山吧。
  关平野一愣:这就走?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错过了就是命。聂云汉意味深长道,戴爷,去叫醒望星,这孩子可真够能睡的。
  昨夜与聂云汉表白了心迹,见对方对自己依旧和颜悦色,关平野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炸毛,而是突然又变回了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跟在哥哥身边寸步不离,吃饭也要与他挨在一起,时不时聊着往事,用话题把别人排斥在外。
  聂云汉也不再强行与关平野保持距离,怕寒了他心似的,对他多有照拂。
  卓应闲静静坐在聂云汉的另一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关平野忍不住觑了他两眼,心想,看你能装到何时。
  几人快速吃完了饭,便收拾行囊,准备下山。
  望星一边忙活着,还一边打哈欠,好似没睡够似的。
  你怎么还困?明明比我们睡得都多。关平野经过时,听见卓应闲忍不住问他。
  关平野立即看向望星,只见望星一愣,茫然道:不知道啊,最近好像是沾枕头就着,睡得还死沉。
  可能是累着了吧。关平野替他回答。
  望星突然见少爷给自己好脸,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对对,应该是爬山太累了。
  卓应闲则打量了关平野一番:平野,你不累么?我见你睡得很少。
  关平野冷冷道:我一直这样,多谢卓公子关心。
  不谢。卓应闲并没把关平野的态度当回事,转头又对望星道,要不喊戴爷来给你看看?上次他就觉得你虚。
  望星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的!
  关平野挡在望星身前,绷着脸对卓应闲道:他是我的下人,我自会关心,卓公子请不要多管闲事。
  卓应闲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聂云汉从里边山洞里出来,看了看卓应闲的身影,无奈地看向关平野:他也是关心望星,你又何必对他这样
  我的人自有我来负责,他凭什么过问?关平野抱住聂云汉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聂云汉叹了口气:这种事也能吵,真有你的!行了,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他们探山时是盘山上来的,下山自然不必如此费力,选了地势平缓的一侧山路,顺着向下走去。
  下山的路是已经探过的部分,就没有刚上山时那般警惕,队形也松散了一些,大家松松垮垮地走着,队伍拉得很长,简直像是在游山。
  戴雁声与万里风走在最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关平野缠着聂云汉,聂云汉便随着他的脚步放慢步速,俩人走在最后,剩下面色清冷的卓应闲和沉默的望星,相顾无言地走在中间。
  望星时不时地回头看关平野几眼,像是非常牵挂,卓应闲注意到他的动作,便问道:为什么总看他?他有什么不对劲么?
  没有不对劲少爷比以前开朗好多,我我没见过他这样。望星嗫嚅道。
  卓应闲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关平野与聂云汉有说有笑,眉飞色舞,手臂恨不能挽住对方,而聂云汉也带着一脸笑意安静听他说话,随时注意着他的脚下好扶他一把。
  看来的确亲昵又自然。
  他并不为所动,而是淡淡问望星:你家少爷,之前是什么样子?
  他不太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要么就写话本,要么就鼓捣他那些小物件。望星此刻也不像初遇时那般提防谨慎,对卓应闲的话也多了起来,总之是没有这么开心的,难得能见到他笑。
  卓应闲又问:你说难得,那他并非全然不笑,那平日里,他会为什么而高兴呢?
  这个望星搜肠刮肚地想着,好像是有一次,就是少爷被绑架的前几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觉得他心情不错,出来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还跟我聊了好几句,我见他高兴,才敢壮着胆子劝他出门去走走,原本他都不应的,但那天竟一口答应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出去便被人绑了都怪我
  卓应闲见他声音低了下去,一脸自责的模样,便安抚道:别再为过去的事难过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望星偷偷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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