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要不要跟我聊聊?
作者:荷子      更新:2022-05-25 15:31      字数:4530
  青市。
  热热闹闹的竞标会开始了,许多人都是慕名前来购买戴敬君的别墅。
  更有迷信者,想让自己的孩子住进戴敬君住过的别墅,期待孩子长大后,也能像他一样成为大师。
  别墅卖得很顺利,佟文泽拿着支票,直奔银行,用戴敬君的名义开了一张卡,将支票的钱转到存折上,又急忙跑到戴敬君的父母家,想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戴敬君。
  好期待戴老师能夸他一句。
  这几天,姜海洋都没有出门,一直陪着家人。
  大家好像都有默契般,谁也没提出要出去的要求,大家讨论看过的书,甚至见到的趣事。
  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每当戴敬业与姜海洋谈论机械的时候,他双眼冒光,俩人聊得火热,经常将周围的人遗忘了。
  这让戴敬君很有意见,可没办法,他不懂机械啊。
  就算姜海洋愿意跟他聊,他也接不上话啊。
  这让戴敬君很是抓狂,却没有办法。
  宋美娴和戴来庆笑眯眯的坐在一边看着,这样的情景,他们俩梦想了三十三年。
  哪怕一句话不说,光是看着,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听到敲门声,戴敬君前去开门。
  看到是佟文泽时,没有让他进来,俩人直接下楼。
  到了楼下后,佟文泽两眼冒光的将一张存折交给戴敬君,“戴老师,别墅卖得很顺利,价钱也很不错,钱都在这里面了。”
  戴敬君看了眼,却没有接,“你现在就去机场,直奔枫城,买一套别墅。”
  想了想,补充,“要大,比在青市的别墅还要大。”
  现在家里人多,小了住不下。
  佟文泽明白戴老师的意思了,将银行卡收回,“放心吧,戴老师,我一定会办好的。”
  “嗯。”戴敬君轻轻应了声,转身就走。
  佟文泽很不甘心的,弱弱的问了句,“戴老师,我把事情办得这么好,您都不夸我一句吗?”
  戴敬君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你又不是小孩子,难道需要老师夸奖,你才愿意做事吗?”
  “当然不是,可我也是人啊。”是人,甭管是大人小孩,总希望听到别人的赞美。
  这次,戴敬君只给了佟文泽一个后脑勺。
  佟文泽,“......”
  **
  枫城厂。
  方正一大早就去了青市,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前却一动也没动。
  他不知道这次方正去了会不会有结果,如果姜海洋是装病的呢?
  他要怎么做?开除他吗?
  不,当然不能开除。
  他还要指望着姜海洋回来继续做技改工作,等厂里研发出新产品,就是他在上面露脸的时候。
  现在国企发展不如私企,主要是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
  可如果让工厂发展下去,又不亏损,就是他这个厂长的责任了。
  正想着,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杨厂长看了眼,伸手接起,面无表情的说道,“喂,哪位?”
  “请问是杨荣发厂长吗?”
  杨厂长听着对方陌生的声音,眯了眯眼,沉声道,“我是,你哪位?”
  “你好,我是青市xx疗养院的,你们厂的姜海洋同志在我院进行治疗,现在余额不足,希望你让财务汇一笔钱过来。”
  杨厂长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电话会是青市疗养院打来的。
  这样说来,姜海洋真的有病,还是重病。
  “需要多少钱呢?”
  “五万。”
  杨厂长倒抽一口气,“这么多?”
  那头的人似乎叹了口气,“病人很严重,如果不用进口药,将很难治愈。”
  “那他什么时候能好呢?”杨厂长急切的问道。
  如果姜海洋这病治不好了,那他就不能再汇钱过去,因为这是无底洞。
  还是没有回报的那种。
  “这个不好说,要看病人的体质,恢复快的话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恢复不好的,几年也有可能。”
  杨厂长嘴角一抽,“给我几天时间筹钱,五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好的,那你不能太慢了,三天内钱就要到帐,要不然我们就停药了。”
  杨厂长挂了电话后,叹了口气。
  如果这个电话早一点接到的话,就不会让方正去青市了。
  估计这会人正在飞机上。
  五万?
  杨厂长舌尖抵了一圈后牙槽,可一想到姜海洋治好后会给厂里带来怎样的效益,只犹豫了几秒就打电话给财务,通知财务往之前的那个存折上打款。
  这钱汇得他肉疼,却不得不汇。
  而同一时间,技改车间也乱成了一团粥。
  谢金海很开心技改组能让他接手,可问题是他学的那些技术都已经有些过时了,新设备他压根不懂。
  可他不能在员工面前示弱,这里面有多少人是杨厂长的人,他不清楚。
  一旦他露怯,这些人立马就会报告给杨厂长。
  那就给了杨厂长罢免自己的机会。
  所以,白天有人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只说让他考虑一下,一直熬到下班时间。
  回家后一头钻进书房,钻研白天出现的问题。
  第二天上班后再告诉员工该怎么做。
  有些问题简单些的,他研究几个小时就好了,可有的问题他见都没见过,需要查大量的资料,有时天都亮了,他才找到解决办法。
  几天下来,谢金海累得整个人瘦了许多,眼睛下方全是乌青。
  可为了抓住实权,谢金海咬牙愣是坚持住了。
  每天让保姆给他煲各种营养汤喝。
  即使这样,他还是瘦得厉害。
  车间里的人背地里对谢金海怨声载道,以前姜主管在的时候,他们问的问题,姜主管直接就给解决了。
  连停顿都没有,更别说要考虑了。
  可谢金海毕竟是副厂长,大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郑国辉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的泡,可他再急也没办法。
  只能看着技改工作一点一点的落了下去。
  也不知道姜海洋在青市怎么样了。
  他一天不回来,技改的工作就会拖后一天。
  姜海洋有多热爱他的工作,郑国辉比谁都清楚,难道他真的忍心看着他一手经管的工作变成这样吗?
  可郑国辉除了着急,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他不是姜海洋,许多技改上面的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
  尤其现在有谢副厂长坐镇,他更不敢指手画脚了。
  以前姜海洋在的时候,他会直接提出自己的建议,如果不对,姜海洋会帮他改。
  现在他可没这个胆子在谢副厂长面前提。
  只能死憋着。
  “郑副主管,快来看这台设备,参数调到多少合适?”
  就在郑国辉愣神的时候,有个工人匆匆跑到他的面前问道。
  郑国辉头皮一阵发麻,调参数对于他来说是弱项。
  郑国辉再次感觉到要是姜海洋在就好了。
  他最懂这个了。
  好像天生就该做机械一样。
  果然,郑国辉看了半天,也不确定,一旦调错,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废品。
  员工失望的看了眼郑国辉,转身去找谢副厂长。
  郑国辉很是挫败。
  现在姜海洋在青市疗养院“隔离”,有问题他也不能打电话问。
  谢金海很高兴员工来问他问题,站到设备面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一时之间下不了决定。
  员工从刚开始的期望到后面的失望。
  原来谢副厂长也不会啊。
  谢金海看懂员工的眼中的意思,当下心里不舒服。
  动手调了调,挥手,“开机器。”
  员工兴奋的打开机器。
  几道工序下来,谢金海看着手中的废品,脸色胀得通红。
  郑国辉伸手摸了摸鼻子,坏心的想道,原来谢金海也不懂啊。
  那他这个副主管不懂也是正常的,可跟姜海洋比起来,那差得不是一截半截。
  郑国辉暗下决心,等姜海洋回来的时候,他一定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让他教他技术。
  这个副主管,这段时间让他当的很是惭愧。
  “我再考虑一下,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谢金海说完,胀红着一张老脸走了。
  员工看了眼废品,扔进废品娄里,很是失望。
  难怪杨厂长如此器重姜主管,他的技术,连谢副厂长也比不上啊。
  只是可惜了,也不知道姜主管的传染病能不能治好。
  下班后,谢金海就提着公文包走了。
  贾长冬早早的等在车间门口,看到谢金海出来,忙将车子开了过去。
  谢金海一脸疲惫的坐进去,脸色不是很好。
  为什么技改组每天都有无数问题冒出来,解决一个又出一个。
  他快要扛不住了。
  可他必须要扛住。
  谢金海伸手捏了捏眉心,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上。
  贾长冬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谢金海,也暗叹口气,权力真的能让一个人疯狂至此吗。
  明明谢副厂长解决不了技改组的问题,可他为了抓住权力,硬是逼着自己去做。
  许多人看到谢副厂长到点就下班,又有多少人看到他书房的灯是什么时候灭的?
  把谢金海送到家,贾长冬就离开了。
  谢金海回到家后,看到餐桌上摆好的饭菜,匆匆吃完就钻进了书房。
  保姆抿唇一笑,这样的谢副厂长,她真喜欢。
  只要谢副厂长忙,就不会找她的事了。
  保姆收拾完就早早的回家了。
  这夜,谢金海书房的灯一直没有灭。
  **
  青市。
  身在青市的姜海洋,晚上像是烙煎饼一般,翻来覆去。
  白天的时候,有家人陪伴,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实在想念车间里的那些设备,他就跟戴敬业聊一阵机械方面的知识,也算是隔靴搔痒。
  可晚上,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脑中却全是技改的事情,有时做梦也会梦到。
  也不知道现在车间怎么样了,是不是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姜海洋既开心又失落,开心的是技改组离不开他,这就是他此次算计杨厂长的目光。
  失落的是,不知等他回去的时候,技改车间会变成什么样子,又有多少烂摊子等着他收拾。
  越想越睡不着,姜海洋干脆起来写书法。
  写字可以静心,他现在必须将心静下来,不能毛躁。
  有时间的时候,他就将技改的事情,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
  这样等他回去的时候,就大开大合的干,争取将进度提上来。
  除了这个,姜海洋目前想不到别的。
  姜海洋坐在桌前,一边写书法,脑子一边想技改的事情,想到问题的时候,就放下毛笔,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本子和笔,将脑中所想的全部记下来。
  戴敬君画画的时候,熬夜习惯了,这会正常作息,让他有些不习惯。
  晚上总是睡得不沉,看到姜海洋房门下面露出来的灯光,想了想,去敲门。
  姜海洋听到敲门声,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当听清真的是有人敲门的时候,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凌晨两点四十六分。
  起身开门,看到是戴敬君时,侧开身子,“爸。”
  “嗯。”
  戴敬君走进来,看到摊到桌子上写好的书法,拿起看了看,意外的挑眉,“你的书法不错。”
  “爸,您可是画家,我跟你没法比。”姜海洋有点喝,蹑手蹑脚的出去倒了两杯水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戴敬君。
  戴敬君接过来,喝了一口,拍拍床沿,“你是业余的,能写到这个程度很不错了。”
  姜海洋笑了笑没有说话,从小到大,只要他心情郁闷的时候,就会写字。
  写字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发泄的途径。
  这么写一通下来,他的心情就会舒畅许多。
  “是不是有心事啊,这么晚没睡,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聊聊?”
  戴敬君像看朋友的眼神一样,看了眼姜海洋,全然没有强迫的意思。
  他想说,他便听,必要的时候给点建议,他若不想说,他也不会勉强。
  对于这个儿子,三十年了,他从来没有管过,自然是有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