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0 部分
作者:未知      更新:2022-03-04 09:44      字数:13264
  寇仲不嫌血污的把他搂着,道:“放心吧!我不但会如实转告,还会助她离开李渊。”
  杨虚彦双目闭上,道:“谢谢!”
  就此气绝。
  寇仲心中涌起莫以名之的悲伤,一切是何苦来由?人与人间的仇恨斗争何时方休?看着
  这暝目而逝、曾名慑一时的年轻高手,心中百感交集!
  跋锋寒、侯希白、徐子陵来到他旁,瞧着扬虚彦死后安祥的脸容,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寇仲将杨虚彦缓缓放倒,叹道:“他正因抛不开以前的包袱,落得如此收场,否则以他
  的人才武功,天下还不是任他快意逍遥。”
  跋锋寒提醒道:“时间无多,还有玄武门之战,收拾李建成后,我们可到福聚楼吃午
  鳝。”
  李世民此时率众赶至,寇仲领先往他迎去,道:“好好安葬他,老杨始终是个了不起的
  敌人,只是运气没我们那么好吧!”
  李世民吩咐左右,自有人妥善处理杨虚彦的遗体。
  寇仲一把搭着李世民肩头,颓然道:“我有点吃不消。真奇怪,反而在战场上我没有现
  今的感觉。”
  李世民点头道:“我明白!”
  寇仲讶道:“你明白甚么?”
  李世民道:“迟些告诉你,现在我们必须立即赶返掖庭宫,准备玄武门的事。”
  寇仲道:“我有个要求。”
  李世民道:“是否要我放过可达志?”
  寇仲道:“我不但要求你放过可达志,还希望把伤亡减至最低,若你皇兄肯认输投降,
  我们把他流放边塞了事,我老啦,心儿都软了。”
  李世民松一口气道:“难得你老兄有此心意,我当然要全力做到。此事交由我安排,希
  望你复原后,能硬起心肠应付塞外联军。”
  后面的跋锋寒笑道:“照我认识的寇仲,秦王实不必为他担心。”
  寇仲哈哈一笑,放开李世民,昂首阔步而行,后随者均生出奇异感觉,就是天下间再没
  有能难倒寇仲的事——
  前尘ocr,旧雨楼主校正
  第六十三卷 第 三 章 玄武门之变
  黄易《大唐双龙传 。。 经典文学》第六十三卷
  第三章玄武门之变
  寇仲、李世民并肩步出掖庭宫北门,朝玄武门方向走去,随行者有王玄恕、长孙无忌、
  尉迟敬德、三十名飞云卫、三十名玄甲精兵。
  玄武门北门敞开,禁卫军如常站岗把守,没有丝毫异样。
  寇仲仍在思索杨虚彦死前的肺腑之吉,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欲望的妖魔,一个不
  好给它控制,成其奴隶,像杨虚彦般至死方休。他寇仲何尝不是有过平霸天下的心魔,幸好
  终从造欲望的泥淖脱身,不致令中上陷进无休止的战火内。
  当他想到在大草原纵情驰骋!凝视广阔无垠的地平及其以外无所知的境界,他更感觉到
  接近自己,接近生命的中心。自决定助令世民统一天下后,他心灵的地平无限地开阔,而决
  定性的时刻就在眼前。
  玄武门守卫肃立致敬,深长的门道,代表通往未来的捷径。
  把门的将颌是常何副于之的敬君,趋前沉声道:“禀告秦王,少帅,盾牌置于门道内,
  臣将死守入口。”
  从寇仲和李世民的角度瞧进去,三重门道静悄无人,两边城墙如常有禁军站岗,东西两
  堡和六座哨楼矗立两旁,气象肃穆。
  李世民点头道:“敬卿小心,不求杀敌,只求自保。”
  敬君弘恭敬道:“末将明白,愿为秦王、少帅效死命。”
  寇仲清楚感受到“秦王、少帅”的效应,他和李渊的结盟之所以受全城军民欢迎,皆因
  他已成大唐国最可怕可畏的敌人,其威胁尤在塞外联军之上。现在他舍弃一切,把帝座拱手
  让子李世民,而李世民又一向被唐室上下视为英主,加上知李渊阻力尽去,自是上下一心,
  拥戴他和李世民。即使没有龙符,敬君弘仍会欣然随常何投诚他们的一方。
  众门卫齐齐致敬。
  敬君弘发出命令,排列在门道内两旁的持后禁军近百人全体移前,现出后面挨墙的数十
  面大型钢盾。
  李世民打出行动的手势,与寇仲并肩步入门道,飞云卫、玄甲精兵流水从两旁急步奔
  入,取得钢盾后朝前冲去。
  王玄恕大喝道:“列阵!”
  战士们抢出深长达五丈的门道,在外面阔逾十二丈的通道布防,分作三排,前排坐地、
  第二排蹲立、后排站起,各举盾牌,形成可柢御箭矢强攻的盾牌阵,最后一排盾牌斜举,状
  如铁桶,密不透风。
  同一时间以百计的长林军从第二重门道杀出,前矢如飞蝗般s来,“叮叮咚咚”,尽被
  钢盾挡飞。
  马蹄声轰天而起,从东宫北门传来,显示李建成正如常何早先密函所透露的,须长林军
  从东宫杀至,断他们后路。
  掖庭宫方面足音雷动,由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助阵,麻常、宋法亮、宋爽、宋邦卒
  须指挥 。。 第一时间更新的三千精锐,从掖庭宫赶来迎击李建成的部队。
  寇仲和李世民更晓得李孝恭会于此时率领程莫的五千禁卫军,从横贯广场进入东宫,断
  去建成后路,令建成不能于失利时退守东宫。而以李靖为主、秦叔宝和程咬金为副的二千玄
  甲精兵,则从延嘉宫开出,令可达志在玄武门的五百长林军前后受敌,进退无路。
  不待李世民吩咐,敬君弘的人全体退入门道内,结阵把守,让寇仲和李世民没有后顾之
  忧。
  寇仲向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道:“有劳两位留在大门为敬副统颌押阵。”
  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你眼望我眼,皆因他们的职责是不离李世民左右,拚死维护李世民
  的安全。
  李世民微笑道:“有少帅在此,你们还须担心本王安全吗?何况本王有自保之力,还不
  遵从少帅之令,否则大门有失,我们休想有一人能活命。”
  话犹未已,玄武门外杀声震天,长林军开始以快骑矛箭,硬攻第一重门道。众人可以想
  像李建成此时的狼狈,如非常何投向他们,敬君弘的人当是配合而非阻截,任长林军长驱直
  入,与可达志的人前后夹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己心忙领命而行。
  李世民与寇仲对视一笑,道:“可达志该识相吧?”
  寇仲从容瞧去,王玄恕指挥 。。 第一时间更新的盾牌阵没有还过一箭,而敌人的箭根本不能损伤己方分
  毫,此时箭势衰竭—无复先前的凌厉,可达志只余近身强攻一途。墙头、哨楼和东西堡垒禁
  军涌出,人人手持弩弓,却按弓不动,李世民所谓“可达志该识相”便是指此,因他们居高
  临下,可轻易s杀任何对手。
  寇仲不理后方激烈的攻防战—大喝过去道:“达志还不收手?”
  可达志的声音响起道:“住手!”
  “叮咚”不绝的箭触铁盾声倏地停止,这边静下来,尤显得玄武门外的吵闹。
  寇仲轻拍李世民肩头,接着往前一个翻腾,越过铁盾阵,面对神色慌惶的敌人。
  可达志排众而出,刀子仍留在鞘内,哑然苦笑道:“我可达志从未试过陷身如此四面受
  敌的窘局,少帅确有出神人化的谋略,达志服啦!”
  李世民腾身而起,落在城头处,常何现身他旁,高呼道:“秦王万岁!”
  墙堡和哨楼众军齐声呐喊,重呼一喔。接着是断去可达志后路的玄甲精兵的呼应,声音
  直冲云霄,虽仍称李世民为秦王,但此时不啻已视之为大唐天子,否则何来“万岁”。
  “秦王万岁!”
  第三轮呐喊是从外墙传至,显示李世民和寇仲控制全局。
  寇仲微笑瞧善可达志,道:“非是你达志作战不力之罪,只是建成无能,不得人心。
  哈!我和你一场兄弟,由始到终仍是兄弟。今趟不用你投降,只要你一句说话,我们可并肩
  到福几楼喝酒聊天。你的人当然大摇大摆的离开。太子的人只要愿意改向秦王效忠,秦王既
  往不究。”
  可达志报以苦笑,接着别转雄躯,先扫视己方将士,见人人脸色如土,喝道:“你们听
  到吗!”
  李建成方面的将领以冯立本军阶最高,闻言应道:“我们愿向秦王投降,任凭秦王发
  落。”然后喝令道:“弃械投降!”率先抛掉兵器,领头下跪,不片刻建成方全体兵将,全
  体弃械下跪,只余三百突厥战士,静候可达志的命令。
  可达志以突厥话从容道:“我们可保留兵器弓矢,却必须退出这场战争。”
  转向寇仲道:“我们该到那里去休息,请少帅赐示?”
  寇仲欣然道:“李靖将军会为达志妥善安排。我和秦王先处理好建成,再回来找你去喝
  酒,哈!上天真的待我们两兄弟不薄。”
  寇仲、李世民、常何并肩立在外墙头,整个形势呈现眼下。
  麻常的三千精锐,队形整齐的移师至玄武门外,布成阵势,追得李建成那近三千人的长
  林军不得不撤往玄武门右侧,列阵以迎。玄武门外伏尸处处,可见攻打玄武门,令建成方面
  损失惨重,徒劳无功。
  李孝恭接收东宫的军队仍未见踪影,不过该可在任何时刻出现。
  寇仲大喝过去道:“奉秦王之命,肯投降者免死。”
  李建成策马而出,双目喷善急怒交集的火焰,狂喝道:“常何你竟敢出卖我,枉我一手
  把你提拔,你还算是人吗?”
  常何昂然应道:“太子心存不轨,却来怪我不是。常何只知大义所在,其他一切无暇顾
  及。太子若肯投降,秦王可念在兄弟情份上,免你死罪。”
  千军万马对峙于玄武门外,却是鸦雀无声,只余两人的对答,震响门外。
  李建成厉声道:“要我投降?你们已经中毒,是外强中干,将士们!上!胜利必属我
  们。”
  寇仲和李世民听得你眼望我眼时,李建成一声发喊,状如疯汉般领头往麻常指挥 。。 第一时间更新的兵阵
  冲去。
  长林军力面却没有一个人肯随他送死。人人勒马原地,只剩李建成单人孤骑冲击少帅、
  宋家联军的兵阵。而教人可怜的是李建成竟似茫不知没有人跟随般,还不住高喊着“上!
  上!上!”
  寇仲和李世民心叫不妙,麻常狂喝道:“发箭!”
  寇仲偕李世民抵达御书房外,李神通和封德彝迎上来,前者道:“皇上苏醒后,坚持要
  到御书房,我们不敢阻拦。”
  寇仲皱眉道:“他清楚发生过甚么事吗?”
  封德彝答道:“秀宁公主向皇上解释清楚,皇上只听不语。”
  李世民道:“秀宁呢?”
  李神通道:“仍在御书房里,陪伴皇上。”
  寇仲拦着要进御书房的李世民,坚决道:“最好让我一个人人去见他。”
  李世民发呆片刻,终点头同意。
  李神通向寇仲道:“少帅随我来。”
  两人进人守卫重重的御书房,直抵御书房门外,李神通隔着紧闭的门道:“禀告白三
  上,少帅求见。”
  会后,房门张开,露出李秀宁疲倦的玉容,迎上寇仲的目光,秀眸s出令寇仲心颤的复
  杂神色,柔声道:“少帅请进。”
  寇仲与李秀宁擦肩而过,李秀宁在外轻轻的为他关上房门,只剩下寇仲和坐于龙桌后的
  大唐皇帝李渊。
  李渊的神识仍未完全回复过来,脸色苍白,在书在广阔的空间映照下,不单更显其孤独
  凄凉,更令他像忽然衰老许多年。
  他默默瞧善寇仲接近,沉声问道:“建成?”
  寇仲颓然道:“我们本意留他一命,可是他执迷不悟,于玄武门外被乱箭s杀。”
  李渊龙躯一颤,仰首望往屋梁,双目泪花滚动,倏地长身而起,负手移到后窗,背善寇
  仲道:“李渊尚未谢过少帅救命之恩。”
  寇仲行到龙桌前止步,叹道:“皇上不用放在心上。”
  李渊沉默片刻后,缓缓道:“你们如何整顿残局。”
  寇仲恭敬的道:“现在文武百官齐集太极殿外,等待举行结盟大典,若皇上愿借此机
  会,向群臣公布继承人选,寇仲可代表少帅军、宋家军和江淮军宣誓向大唐效忠,如此大唐
  统一天下之大业,十成八九,请皇上定夺。”
  李渊旋风般转过身来,双目精光大盛,冷然道:“少帅功业得来不易,竟肯轻易放
  弃?”
  寇仲夷然道:“若我寇仲有一字谎言,教我永不超生。皇上该比任何人更明白当皇帝的
  苦与乐,我寇仲弃皇座而不惜,是要弃苦得乐,此当由世民兄去担承,而我则是乐观其成。
  现时大唐仍处于成败未定的关键时刻,必须立即稳定军心,振奋士气,万众一心的迎击塞外
  联军,皇上明察。”
  李渊容色绶和下来,叹道:“少帅确是很好的说客。”
  寇仲苦笑道:“过去的已成过去,我们必须面对将来。长安全在世民兄的控制下,只待
  皇上向群臣宣示圣意。”
  李渊颓然道:“罢了!今次我大唐险为j邪颠覆,朕且自身难保,凡此都要由我李渊负
  上最大责任,我再无颜坐在这个位置。少帅请着世民来见我,我会立即把皇位让出,在太极
  殿外宣示后,即退居安义宫,至于建成和元吉方面,就向众文武百官交待,他们勾结外人,
  意图破坏结盟,行刺少帅,伏诛于玄武门。”
  寇仲为给足他面子,连忙下跪道:“谢主隆恩,微臣寇仲尚有一个请求,万望皇上俯
  允。”
  李渊绕桌而前,把他扶起,苦笑道:“坦白说,我自晓得少帅亦是神医莫一心之后,对
  少帅不但非常佩服,且是真心欢喜少帅,难得你胜而不骄,建成和元古实是望尘莫及。有甚
  么请说。”
  寇仲尴尬的道:“董妃想独自往洛阳定居。”
  李渊微一错愕,幸好局立即准碓捕捉到寇仲说话背后的含意,嘴角逸出一丝苍凉的笑
  意,点头道:“如少帅所请,淑妮的性子,确不适合长居保宫之内。尹妃亦须与乃父一起离
  城,我以后再不愿见到她们。”
  寇仲踏出御书房,在外面等候的李世民、封德彝、李神通、李秀宁忙围拢过来。
  寇仲却道:“毕玄等人的忽然离开,令我生出不祥的预感。”
  四人摸不看头脑,不明白他为何忽然说的是跟与李渊见面风马牛毫不相关的事。
  李世民点头道:“确令人生疑。”
  寇仲道:“我们不得不作最坏的打算。假设是塞外联军已潜近关中,所以毕玄接报后立
  即离开,因为成败再非决定于城内而是在城外。对敌人来说,我们是意乱意对他们有利。以
  毕玄的身份地位,也不宜直接介入政治的斗争中。更何况毕玄以为我们必败无疑,根本不用
  劳他大驾出手。”
  李神通点头道:“少帅之言甚是,突厥人一向来去如风,攻人之不备,怎肯错过趁乱一
  举攻破长安千载一时的良机。”
  封德彝额手称庆道:“幸好我们现在雨过天青,长安没有丝毫动摇,皇上究竟有甚么指
  示?”
  他最后一句说出众人的心声。
  李秀宁微嗔道:“寇仲!”
  笑意从寇仲嘴角扩展,忽然一把执起李世民双手,哈哈笑道:“趁世民兄这对手尚未变
  成龙手,先握个够本。
  李神通和封德彝喜出望外,要知若让李渊仍居帝位,虽说权势大幅转入李世民之手,可
  是他终是名义上的大唐天子,背叛他的人不会有好日子过。李世民当上皇帝则完全是另一码
  子的事。
  李世民一呆道:“勿要夸大。”
  寇仲笑道:“世民兄清楚我的性格,不过今趟却捉错用神。你父皇要立即见你,当知我
  没半字虚言。结盟大典将变成传位大典,也是我寇仲宣誓效忠李世民兄的大典,哈!”
  李世民反平静下来—道:“我们该如何应付颉利的大军。”
  一个反应尽显李世民的优点,不但没有被喜讯冲昏做袋,且掌握到寇仲提及塞外联军的
  背后深意。因为决定权己来到他李世身上,须他把握时机,作出决定。
  寇仲道:“既蒙新皇信任和恩准,此事立即由微臣去办,以飞鸽传圭白送出信息,保证
  九天之内,大唐国来自各方的精锐勤王部队,将于关中平原、长安之北、大江之南集结,向
  人侵的外族显示我中土军民的勇气、精神和团结。”
  说罢放开李世民双手。
  李世民笑道:“我仍是那两句话,寇仲说的,就是我李世民的话。”说毕晋见李渊去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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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卷 第 四 章 福聚午宴
  黄易《大唐双龙传 。。 经典文学》第六十三卷
  第四章福聚午宴
  徐子陵、跋锋寒、侯希白、刘弘基四人跨马并排,瞧善从尹府开出长达半里的篷车队,
  在城卫军押解下,经由指定路线开往西门,沿途均有城卫站岗看守。
  眼前的放逐,代表着魔门话系的严重挫败,在以后一段悠长的岁月里,魔门势难东山再
  起,回复先前力能争夺天下的形势。纵有林士宏在南方应个景儿,徒属强弩之末,不足为
  患。除非新大唐国的主力大军惨被塞外
  联军击垮,否则仅余肃铣和林士宏的两支反动势力,
  根本没有兴风作浪的本钱。
  最后一辆马车驶离尹府,低垂的帘幕忽然掀起,现出婠婠的如花玉容,樱历轻吐道:
  “子陵!”
  徐子陵策骑与马车并行,跋锋寒、侯希白、刘弘基和一队城卫策马跟随车队,另有一队
  军人驰入尹府,进行搜查接收的行动。
  徐子陵俯身淡淡道:“婠大姐有何吩咐?”
  婠婠双目蒙上凄迷神色,轻轻道:“子陵仍在恼恨奴家吗?”
  徐子陵没好气道:“难道你认为我该感激你?”
  婠婠轻叹道:“对不起,行吗?现在一切成为过去,婠儿衷心希望你们旗开得胜,击败
  颉利的大军。”
  徐子陵微笑道:“坦白说,我从没有生你的气。你我双方只因立场有异,成为敌人。过
  去的一切我不想作计较,只希望你能从此退隐,并劝林士宏、萧铣放弃作无谓的抗争。”
  婠婠柔声道:“有很多事是不到我理会的,你们若能击退颉利,一切自然迎刃而解。我
  相信李世民是个好皇帝。杨文干和池生春均不在车队内,我绝不介意你们去找他香家算账。
  事实上香家已是七零八落,更因你们抽空他们仅余的财富,现在连长安这最后的据点亦要拱
  手让出来,再难有任何作为。”
  徐子陵道:“倘若他们仍在长安,我们的人终会把他们找出来,搜捕在玄武门之战结束
  后开始!由世民兄亲自下令,诸葛德威和王伯当是其中两个目标。”
  婠婠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改朝换代便是如此。”
  徐子陵摇头道:“这番形容对世民兄该不尽合,世民兄的一贯作风是既往不究,酌才而
  用,是和解而非錾除异己。不过因这些人牵涉到其他事始会成为追捕的目标。”
  西门在望。
  婠婠叹道:“此地一别,我们恐怕再无相见之期。”
  徐子陵淡淡道:“我们众兄弟间有十年之约,届时重返长安,瞧瞧世民兄是否如我们猜
  想般是能治国爱民的好皇帝。你若有空,可来一聚。”
  婠婠喜孜孜道:“原来子陵心中真的没有讨厌人家。”
  徐子陵笑道:“仇恨只是负担和痛苦始大姐珍重。”
  婠婠的马车缓缓驶出西门,长蛇般的车队扬起漫天尘土,在正午的春阳,令人生出梦幻
  般不真实的奇异感觉。
  “砰砰砰”!
  爆竹声响彻长安每一个角落,李世民登上皇位和寇仲向大唐效忠的消息双喜临门下,全
  城仕民欣喜若狂,争相奔告,家家户户纷纷张灯结彩迎接一个全新时代的来临。
  侯希白从福几楼的三楼透窗俯视街上充满节日欢乐的情景,叹道:“当你看到眼前的情
  景,会感到以往的一切努力和所流的血汗,是值得的。”
  三楼挤满客人,闹哄哄一片,谈论的当然不离寇仰和李世民,若非受到嘱咐,恐怕所有
  人均会围拢到他们这张桌子来,现在只是发自真心的恭敬问好,累得跋锋寒、徐子陵和侯希
  白不停频频回应,到此刻才稍能歇息下来。
  福几楼的大老板亲自领导伙计们侍候三人,添酒上菜,自以为荣,令三人颇为吃不消,
  比对起以前的待遇,有善天渊之别。
  跋锋寒舒服的挨善椅背道:“宋二哥那方面不知情况如何?”
  徐子陵道:“寇仲安排一队人马乘快船赶去最迟黄昏时该有捷报。”
  侯希白道:“怎么尚未见雷大哥来呢?”
  徐子陵道:“寇仲早派人去请驾,随时抵达。”
  跋锋寒道:“今晚若皇宫举行国宴,请想我缺席,我跟这类场合,总是格格不入。”
  侯希白笑道:“你是否怕见到傅君瑜呢?不用担心,傅大师于令早离城北返高丽,由皇
  上与寇仲亲自送行。”
  跋锋寒苦笑无话。
  徐子陵皱眉道:“芭黛儿是否真的已离长安?”
  侯希白笑道:“肯定没有离开,否则我们的老跋何用到尹府前失踪达整个时辰,我的娘
  一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哩!包括结婚生子。”
  跋锋寒哑然笑道:“去你的!小白你何时学得像寇仲般夸大,兼满嘴粗言秽啊?”
  徐子陵帮腔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小侯是否猜对?”
  跋锋寒坦然道:“猜对一半。我先往见君瑜,向她道别。接着去见芭黛儿,让她晓得我
  依然健在,因为根本没有与毕玄动手的机会,并答应她一件事,解开我们间的死结。”
  徐子陵和侯希白大感好奇,连忙追问。
  跋锋寒望往窗外,长长吁一口气道:“我答应她只要毕玄不来找我,我也不去惹他。”
  侯希白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大喜道:“恭喜跋锋寒终迷途知返,不再迷溺于什么争雄斗胜。”
  跋锋寒微笑道:“恰恰相反。而是我的眼界因寇仲而扩阔,把目标提高至击垮整个塞外
  联军。”
  侯希白不解道:“这岂非是你和芭黛儿间另一死结,她岂容你令她的族人伤亡惨重?”
  跋锋寒解释道:“我针对的是颉利的金狼军,与芭黛儿所属以突厥为首的族系不同。她
  的族系多年来还不断受颉利的凌迫欺压,否则突厥不用和颉利再度开战。而她不想我挑战毕
  玄,是因为怕我丢命。从我答应她的一刻开始,她变得像依人小鸟般快乐,因为晓得我终将
  她置于心内最重要的位置明白吗?”
  侯希白锲而不舍的问道:“你和傅君瑜有什么话儿说?”
  跋锋寒苦笑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答你有关女人的问题。我与她像返回初识时的情况。
  此段情根本没有开始的机会,不过我会珍惜往日与她共处的时光。”
  此时回复本来面目的雷九指大摇大摆而至,后面跟着的是黄河帮大龙头陶光祖,前者因
  是春风满脸,后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三人欣然起立迎接,惹得满座宾客还以为寇仲驾到,纷纷引颈争睹。
  雷九指和陶光祖抱拳向四方致意,登时喝采声和掌声雷动,益添欢乐的气氛。
  陶光祖趾高气扬的坐下,看着徐子陵为他注酒,大笑道:“我陶光祖不知多久没试过这
  般风光。当日投诚秦王时,还以为最少要牺牲一半兄弟,而如今竟没人损半条毛发,还以为
  他怯战失踪,事实却是被j人掳去的三思也安然回来,这一切全赖雷老兄的关照。”
  三思是指“生猪葛”吴三思乃是黄河帮的副帮主。
  雷九指怪笑道:“我雷九指何时点过黑路你去走。待你把大道社的生意全抢过来,你才
  明白什么是风光。”
  陶光祖举杯道:“我们喝酒,视贺秦王荣登帝座,一统天下。”
  雷九指接下去道:“更贺少帅可以荣休。”
  大笑声中美酒一饮而尽。
  “光祖的兄弟是谁。”
  雷九指举杯道:“这杯是贺黄河帮重振声威,上上下下打通所有关节。”
  陶光祖正容道:“大家晓得皇上是怎样一个人,我以后正正当当的做生意,光顾中日老
  哥的贞观钱庄,哈……”又尽一杯。
  侯希白讶道:“钱庄不是用来作个幌子吗?”
  陶光祖笑道:“老雷是做出瘾来呢,何况长安很多人真金白银的拿银两来投资,岂是说
  不干便不干,不怕给人拆掉铺子吗?”
  徐子陵笑道:“雷大哥可找小俊拍档,宋二哥肯定不会跟你胡混。”
  雷九指狠狠道:“小俊r臭未干,搂善彤彤晕其大浪,不知人间何世,那来像老子我的
  做遍天下生意的雄心壮志。他乃乃的,整天嚷着回去帮大小姐干买卖,不明白男儿须创立自
  己的事业。”
  徐子陵、跋锋寒和侯希白哄然大笑。
  陶光祖向雷九指挤眉弄眼道:“幸好老雷你有青青夫人在大力支持,说不定小杰也会因
  喜儿姑娘被强徵入伙,不用你那么孤零零、凄凄凉凉的一个老家伙去艰辛创业。”
  雷九指双眼一瞪道:“我很老吗?”
  令趟徐子陵二人笑得呛出泪水来。
  忽然全堂哄动,纷纷起立,原来是寇仲偕可达志双双登楼。
  福几楼大老板早有准备,率全体伙计列队欢迎。
  少帅之声震堂响起。
  寇仲以笑容和不断向各方拱手回报,自抵桌子,与可达志坐人伙计为他们拉开的椅内。
  老板欣然道:“这顿饭请容福聚楼致敬,少帅与各位万勿推辞,那是我们的荣幸。”
  寇仲爽快答应,酒楼倏地静立,人人竖起耳朵,听他们有什么话说。
  寇仲长身而起笑道:“各位乡亲父老、达官贵人,请继续用鳝,喝酒猜拳,以掩护我们
  谈论军事机密,避免敌人探子乘机满载而归。”
  一阵哄笑后酒楼气氛终回复正常。
  寇仲坐下。
  雷九指道:“我迟到是因为去找老陶来凑热闹你迟到却欠理由,罚你一杯。”
  寇仲苦笑道:“我的理由比你多千百倍,你可知在街上寸步难行,全赖前五百刀斧手,
  后五百刀斧手,左一千禁卫,右一千御卫,我才能成功到此与你们相会。”
  众人大笑,跋锋寒忍俊不禁的摇头哂道:“都说这小子胆大。”
  侯希白嚷道:“就为他的夸大罚一杯。”
  众人轰然对饮,充满大事底定的欢慰情怀。
  可达志叹道:“真没想过仍可和你们共醉一堂。”
  徐子陵道:“可兄有什么打算?”
  可达志苦笑道:“有什么好打算的?小弟有一个请求希望少帅能为我传达。”
  寇仲拍胸口道:“只要是可达志提出来的,我怎也会为你办得妥妥当当,是否要我向李
  世民说话?”
  可达志道:“我当然晓得你寇仲是这种人,否则怎敢开口。我手下的三百战士,尽属我
  本族的人五年前奉大汗之命来中土,助李渊攻打长安,历经多次战役从五百人减至三百余
  人,大部份均在本地娶妻生子,若把他们驱逐,会是人间惨事。他们早习惯长安的生活方
  式,只有少部份人愿意随我离开。希望少帅请李世民格外开恩让他们愿留的能留下来。只要
  对抗的不是突厥人,他们会全心全意为大唐效力。”
  众人明白过来,难怪可达志难以叙齿。除此以突厥人为主的塞外联军南下的非常时期,
  从军事角度考虑李世民定会把所有突厥人逐离长安,以免军情外泄。
  跋锋寒沉声道:“你有否想过这等同背叛颉利。”
  可达志冷笑道:“打开始赵德言一直排挤我。龙泉之役,赵德言和炖欲谷更拿我和你们
  的关系大造文章,恶意中伤我可达志。今趟赵德言故意要我们留下来助李建成,不论事情成
  败,我们均陷于非常不利的处境。我可达志一向恩怨分明,别人如何待我,我必有同样的回
  报。”
  众人掌握到他的意思,建成败亡,可达志和他本族战士当然难逃一死,即使建成胜利,
  联军南来,建成亦会先向可达志和手下开刀泄愤。赵德言此着是明害可达志。而在这种形势
  下,可达志不但进退两难,且是别无选择。
  侯希白担心道:“达志不怕颉利向你的族人报复吗?”
  可达志道:“我会派人通知族酋,着他们往北迁徙避祸,只要颉利和突厥仍有矛盾,我
  的族人不会有危险。”
  寇仲道:“达志放心,李世民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的族人可在长安安居乐业,或增
  编入大唐军系内,此正为李世民华夷一家的政策。向北迁不如往南移,只要成为新大唐的藩
  属,可受到大唐的保护。”
  徐子陵道:“达志本身有什么打算?”
  可达志现出解决所有难题后的轻松,挨往椅背,油然道:“杜大哥曾多次游说我到山海
  关助他发展生意,继承他的事业,我也想转换个环境,诸事妥当后,我立即动程。”
  寇仲欣然举杯道:“为达志光明的未来喝一杯。”
  众人举杯痛饮,菜肴不断送上,摆得桌面c针难入。
  雷九指放下酒杯,扯着陶光祖起身道:“我们有要事去办。今晚何不再到青青处喝个痛
  快,不醉无归。”
  寇仲想起尚秀芳之约,道:“打完颉利那场仗,喝起来才真的痛快。”
  雷九指哈哈一笑,借陶光祖兴高采烈的去了。
  寇仲问徐子陵道:“向我们的石美人报平安了吗?”
  侯希白代答道:“子陵连上茅矛厕的时间亦欠奉,那有空到东大寺去。”
  寇仲喜道:“子陵你乖乖的去兴庆宫等我。我和达志办妥他的事后,立即到来会你,一
  起去见青漩。”
  此时一名城卫十万火急的来到桌前,立正敬礼,报告道:“禀上少帅,宋家二小姐由南
  门入城,现该抵达兴庆宫。”
  寇仲整个人弹起来,失声道:“玉致到哩!”
  徐子陵笑道:“达志的事,由我代办吧,还不快滚去迎接,记着我说过的话。”
  寇仲望向可达志。
  可达志欣然道:“我对子陵比对你更有情心。”
  寇仲一声失陪,刚踏出第一步,全堂过百人立即全体起立,鼓掌欢送。
  侯希白举杯道:“他有他去,我们匆要辜负老板的一番盛意。”
  徐子陵从内心中涌起温暖,就是和平统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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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卷 第 五 章 春风得意
  黄易《大唐双龙传 。。 经典文学》第六十三卷
  第五章春风得意
  寇仲一阵风般冲入兴庆宫,花萼楼前随来的二十多名宋家好手,在飞云卫协助下,正从
  马车卸下行装,见到寇仲笃临,抛下手上的工作,肃立致敬。
  寇仲匆匆打个招呼,冲上台阶,直入花萼楼底层大堂,宋玉致在四名女婢侍候下,身穿
  湖水绿色的衣裙,肩披轻纱,垂青燕尾形的发髻,令她优美的娇躯彷若蒙上一层薄雾,正风
  姿绰约、轻盈地移步走向靠近龙池的一扇窗门,似要欣赏窗外迷人的春光湖色。
  四名女婢首先发现寇仲,忙欠身施礼,整齐有致的娇声嚷道:“参见少帅。”
  宋玉致秀躯轻颤,“啊”的一声转过身来,让寇仲得暗使他梦萦魂牵的如花娇颜。
  如非四名女婢在旁,寇仲肯定自己会不顾一切把她拥入怀,先亲个嘴儿,轻怜蜜爱更不
  在话下。此刻只能冲至她身前,执起她一对柔荑,嗅着她阵阵迷人的体香,激动的道:“玉
  致。”
  宋玉致任他握着玉手,俏脸飞上两朵红晕,喜上眉梢的道:“寇仲。”
  寇仲忙向她打个眼色,宋玉致连耳朵都红透,轻轻道:“你们退下。”四婢应声而去。
  不待四婢离堂,急不及待的寇仲早一把搂个软玉温香抱满怀,正要寻找她的香肩,宋玉致热
  情如火的举起香臂,水蛇般缠上他的颈背主动献上初吻。外面的世界忽然消失,只剩下火热
  的激情,过往所有恩恩怨怨,对他们再无关重要。他们的关系似在这刻开始,直抵天终地极
  的极尽。假如天地在此一刻崩塌他们会一无所惧、两心合一的共渡宇宙的尽头。唇分。宋玉
  致娇躯抖颤,不住喘息秀脸火红,星眸半闭。
  寇仲差点要抱她进房,只恨忽然浮现尚秀芳的玉容,心中涌起神伤魂断的罪疚感觉,叹
  道:“唉!玉致我……”
  宋玉致勉力张开美唇,高挺笔直令她性格尽显的鼻子正嗅吸着他呼出的气息,秀眉轻
  蹙,审视他道:“为何你欲言又止?在玉致心中,仲郎的功业是旷古烁今,没有人可以比拟
  的。适才玉致入城看到举城欢腾的情景,感动得哭起来。人家今趟来是要好好奖赏你,全心
  全意的爱你。”
  一阵爆竹声道于此时从宫外城中某处传来,为她的说话作最佳的说明和陪衬。
  寇仲发觉她确眼皮微肿,忍不住轻亲她眼睛,亲她令自己越看越爱的鼻子,道:“我又
  犯错哩!”
  宋玉致蛲首稍仰,离开他少许,喜孜孜的道:“你是指楚楚姐吗?傻瓜,人家只会高兴
  仲郎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怎会怪你。玉致会派人到梁都把楚姐姐接来长安,我们会相处得很好
  的。”
  左一句仲郎、右一句仲郎,寇仲给她唤得心酥骨软,也更添歉疚惨然道:“不是楚楚,
  是尚秀芳。”
  宋玉致的反应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只横他一眼,仍是满脸欢容,轻柔的道:“还有别
  的美人儿吗?快一并给玉致从实招来。”
  寇仲摇头道:没有哩!真的没有。唉!是我不对,我不该……”
  宋玉致封上他嘴,在他想进一步索吻前离开,以这甜蜜的动作阻止他说下去,柔情似水
  的道:“就当功过相吧!尚才女肯作玉致的姐妹,是玉致的荣幸。”
  寇仲大喜道:“真的吗?”
  宋玉致佯作不悦道:“人家何时骗过你呢?仲郎啊!你为天下百姓做的美事,令玉致只
  希望能在下半辈子好好奖赏你,使你快乐。”
  “秀宁公主到。”
  宋玉致一把推开闻得李秀宁到即心怀鬼胎的寇仲,道:“玉致和秀宁公主有很多私话儿
  要说,快去办你的事。爹着我暂不告你,颉利的大军会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
  “踢。谁?”
  忙至此刻,仍有大批臣僚在恭候李世民召奂。
  负责安排见驾的杜如晦和房古出见徐子陵、可达志联袂而来,不敢怠慢,一边使人飞报
  李世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