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部分
作者:未知      更新:2022-03-04 09:43      字数:13250
  事,明白吗?”
  徐子陵肯定的答应了。
  马车刚巧驶进宏伟壮丽的东大寺去,徐子陵已心有定计,知道如何可让岳山见到李渊,
  但还需寇仲来到长安才成。
  沙家的两艘帆船,在两艘唐室战船护送下,经由贯通黄河与唐京长安的广通渠驶抵长安
  城内,码头处鞭炮大鸣,侍卫肃立敬礼,这般隆重的大阵仗,完全出乎寇仲这冒牌神医意料
  之外。
  定神一看,寇仲差点要跳河逃生,来迎者认识的有独孤峰、独孤策、独孤凤等独孤阀的
  领袖人物,不认识的人更多,看来该都是长安的权贵富商,至此才知沙成功说他沙家是洛阳
  首富,非是虚言。
  最吸引他注意的是身穿太子袍服,貌肖李世民的人,不用说便是大唐太子李建成。他的
  身材与李世民相若,只是脸孔较为狭长,亦欠了李世民凛然的正气,但双目神采人,绝非
  等之辈。
  果然前面的常可低声向沙天南道:“想不到太子殿下会亲来迎接,真是给足我们天大的
  面子。”
  沙天南则笑得合不拢起嘴来。
  寇仲缩在陈来满、毛世昌等人中间处,事到临头,他反回复冷静从容,心内重温这些天
  来拟习的行动坐卧的举止,说话的语调和声音,希望能胡混进城,然后乘机开溜。
  幸好来迎者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沙家诸人身上,连往寇仲瞥半眼的兴趣都欠奉。
  人走他便走,人停他也停,李建成迎上登岸的沙天南致欢迎词时,寇仲等仍留在船面
  上,等候安排。
  寇仲暗叫谢天谢地,瞧看沙家诸人逐一登上迎接的马车,与李建成一道在众兵卫拱护下
  离开,独孤家的人也走得半个不剩,这才如释重负的随一众护院及婢仆登岸。
  百多人由另一官儿招待,登上另一队马车,在雨雪纷飞中奔往沙家在长安的新宅院。
  同车的陈来满欣悦的道:“建成太子这么礼待老爷,我们沙家必可在关中另创一番局
  面。”
  寇仲正盘算如何开小差溜掉,闻言顺口道:“我们沙家究竟是干甚么生意的呢?”
  毛世昌讶道:“莫先生竟不晓得。我们沙家是以矿藏起家,以五金工艺名闻天下,只是
  分设全国的兵器厂更过百家,只在关中便有十多个矿场。”
  寇仲暗忖难怪李建成这么看重沙天南,原来是掌握军工命脉的大商贾。
  王世充失去这个人,会是重大的打击。
  陈来满压低声音道:“洛阳最厉害的守城神弩,就是老爷亲自设计和监督打造的呢?”
  寇仲心中大喜,因已晓得李建成有亲自督军攻打洛阳之意。
  正思量时,蹄声迎面而至,常可和另一将领策骑来到,把车马队截停。
  寇仲“心如鹿撞”时,常可和那将军策马来到寇仲车旁,唤道!案莫先生!”
  寇仲硬起头皮探头出去,回应道:“鄙人在,常爷有何指教?”
  另一将军客气的道:“未将冯立本,见过莫先生。”
  常可介绍笑道:“冯将军是太子殿下东宫的统领,大家是好朋友。”
  寇仲心知糟糕,果然冯立本道:“殿下不知莫先生大驾光临,有失礼敬,故特命末将来
  迎接先生大驾,请先生立即到宫内相见。”
  寇仲心中唤娘,偏又毫无拒绝良策,只好解下井中月,下车改乘马儿,随两人往皇宫驰
  去。
  徐子陵被安排到东大寺后的待客堂内等候封德彝作进一步的指示。
  大唐皇帝李渊圣驾未到,大批御卫已做好所有保安的防功夫,使整座寺院刁斗森严,人
  止步。
  陪伴徐子陵是封德彝的家将管孝然。若无聊,对正观赏窗外雪景的徐子陵道:“封大爷
  对莫兄确是另眼相看,昨晚见识过莫兄的剑法后,还问过我们有何意见。”
  徐子陵连忙谦让。
  管孝然道:“最难得是莫兄有极从容潇的气度,举手投足,均是那么完美无瑕,使人永
  久难忘。”
  徐子陵心中大懔,知道若遇上熟人如李世民,会从这些地方对自己生出疑心。反扮成岳
  山不会出问题,皆因岳山本身正是这般级数的高手。
  随口问道:“天下无人不知长安武林是卧虎藏龙之地,有甚么人物是特别出色的呢?”
  管孝然道:“若论真正高手,竖起十个指头都不够用,不过如数风头最劲者,首推束突
  厥来的年青高手可达志,此人的刀法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屡败秦王天策府的高手,令太子
  东宫声威大盛。听说在前晚宫内的宴游中比试,连长孙无忌也吃了亏,当时尚有天下第一名
  妓尚秀芳在场。秦王这个脸去得太大哩!”
  徐子俊心中暗念可达志之名,反没有留意尚秀芳。
  此时有人来报,着徐子陵到寺院后的贵宾室谒见唐皇。
  徐子陵收摄心神,在管孝然的引领下,往见李渊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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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卷 第一章 唐皇李渊
  第一章唐皇李渊
  东大寺的贵宾堂外布满御卫,都是经过精心挑选,人人虎背熊腰,高挺膘悍。指挥 。。 第一时间更新的将
  领是率更丞王睦。管孝然与他非常捻熟,报上徐子陵的姓名后,徐子陵依规矩解下佩剑,在
  王睦陪伴下跨槛登堂。
  堂北有一排窗子,外面是雨雪飘飞的园林。靠窗放置一排十多张太师椅,以茶几柑隔,
  正中坐着的是位身穿赧色便眼的男子,肤白如雪,颜容清秀,看上去只是三十来岁的年纪。
  但徐子陵一眼认出他正是大唐国的九五之尊,李阀的最高领袖李渊。不但是因他所坐的位
  置,更因其他人都穿上官袍,他的便服打扮反突出他尊崇的地位。;李渊的神倩有点疲惫,
  可是浓密的眉毛下,眼神仍是明亮、清澈,且流露出一种颇为难以形容似是对某些美好事物
  特别憧憬和追求的神色,纵使坐在椅上,他的腰仍是挺直坚定,显得他雄伟的体型更有人
  的气势。正捧起茶盅呷茶的双手纤长稳定,整个人散发着非凡魁力。一阀之主,确是气概不
  凡。·徐子陵直觉感到他不喜欢摆皇帝的架子。仍是依礼下跪叩首追:“小民莫为,拜见皇
  上。”。
  左右相陪的四名大臣中,除封德彝外,徐子陵认识的尚有裴寂,当年把从东溪号盗得的
  帐簿送予李世民时,与他曾有共膳之缘。也就是那个早上寇仲拒绝李世民的招揽,并下决心
  要踉他争天下。
  李渊神态雍容的放下茶盅,淡然道:“给朕平身!王将军可以退下。”
  王睦与两名御卫依令退出堂外,徐子陵徐涂站起,垂手侧立,以表恭敬。
  李渊神采过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点头道:“这里并非皇宫,一切随便。看你的举止动
  静,知你身怀绝学,非是一般等闲武夫。今趟莫卿你到朕的关中来。是否有什么心愿呢?”
  徐子陵给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立时生出感应,才知这一阀之主,武功实是深不可铡,难
  怪能调教出李世民、李元吉等儿子来。恭敬答道:‘`莫为只愿能办好象主人卜廷吩咐的
  事,以报知遇之恩,此外别无奢求。”他一直在留意裴寂的反应,只要他看不破自己的真正
  身份,他对算是过了来长安的第一关。
  李渊显出阀主的霸气,仰天发出一阵长笑声,道:“好!朕最欢喜有忠有义的人,听封
  卿说你曾目睹吾友岳山与席应的一场龙争虎斗,且给朕详细道来,不要漏去任何细节。”
  徐子陵暗松一口气,晓得李渊并没有对他生疑,可以依计行事了。
  大唐的皇宫,由皇城、宫城两个部份组成。前者是大唐中央政府的一应办公机构所在
  地;后者则为皇室治事起居之处。中间以一道宽达千余步横断东西的广场式大横街分隔,所
  有改元、大赦、元旦、冬至大朝会、阅兵、受俘等全在这里举行,故有“外朝”之称。
  皇城皇宫的主门是位于南北中轴线上的三道门,皇城正南是遥对城南主门明德门的朱雀
  门,以长安第一大街朱雀大街连贯。
  宫城正南的主门是承天门,连接承天门和朱雀门的一截街道称为天街。
  玄武门是宫城正北的大门,门外是宫城的后院“西内苑”。
  朱雀、承天、玄武三门,形成皇城宫城的主轴,有坚强的工事和森严的警卫。玄武门更
  是宫廷禁卫军司令部所在地,兵力雄厚,谁能控制玄武门等若控制皇宫,甚至整个京师。
  宫城由三个部份组成:中为太极宫,西为掖庭宫,东为东宫。
  太极宫是唐皇李渊起居作息的地方,东宫是太子李建成居处,西部掖庭宫为李世民居
  处,李元吉的武德殿,位于东宫北的西内苑里。
  太极宫内共有十六座大殿,最主要的四座大殿为太极殿、两仪殿、甘露殿和延嘉殿,均
  建在承天门至玄武门的中轴线上。
  太极殿又称“中朝”,是大唐宫内的主建筑,每月朔望两日,李渊在这里接见群臣,处
  理政务。
  太极殿北是两仪殿,为“内朝”,只有少数有资格作决策的亲信大臣才能进出参与,国
  政大事往往先在此商讨、决定,才轮到在“中朝”提出和讨论执行的人选及方法。
  寇仲这神医随着常何和冯立本从皇城南面靠东的安上门进入皇城,两旁官署林立,左有
  太常寺、大府寺、尚书省;右有太庙、少府监、都水监、东宫仆寺等等。他特别留意的是都
  水监,皆因这里掌管长安一切水道交通,对他寻宝的跃马桥有莫大关系。他虽连跃马桥的影
  子都未见过,心中早认定宝藏的人口最有可能在桥底下水适处,否则宝藏该早给人发现。
  当进入分隔皇城宫城的广场横街,以寇仲如此见惯场面的人,也被这横分南北、气贯东
  西的长街式广场的磅磺气势所震慑,叹为观止。尤其是承天门上建有重楼,只要想像唐室有
  甚庆典在外朝举行,帝君登上承天门楼主持的气象,禁不住热血。
  他想:终有一天,登楼主持庆典的人会是我寇仲而非李渊或李家的任何人。
  三人在东宫外重明门下马,步人东宫;由东宫卫土组成的“挟门队”分列两旁,气象森
  严。
  过了重明门就是显德门,门内是东宫的正殿显德殿,接着是崇教、丽正、光天和承恩等
  宫殿,两侧还有宜春院、崇文馆、集贤馆及其他一些殿堂楼阁。
  显德殿是太子李建成接见文武百官和监国问政的地方,不过今趟李建成接待沙天南父子
  却选在宜春院。沙天南虽富甲一方,终非外国政要人物,故以建在东宫园林内的宜春院较为
  合宜。
  寇仲直到这刻仍弄不清楚长林军驻扎的长林门所在位置,估计该是东宫的北大门,等若
  太极宫的玄武门。
  在雨雪飘飞中,寇仲在门官大叫“莫一心先生到”的燎亮唱喏中,步进宜春院去。
  李渊用神聆听,又于关键处打断他的叙述细加追问。当徐子陵说罢,李渊大讶道:“人
  的性情,决定每个人出手的风格,岳山竟然变得这么沉着冷漠,教人难以置信。”
  徐子陵感到李渊这番话只是向他左右说的,并非要求自己答话,遂垂首不语。刚才他对
  战况过程的描述,事前做足准备工夫,完全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情和角度,去述说自己与“天
  君”席应的决战。
  又故意屡在微妙关头表达出自己看不破个中玄虚,免被李渊瞧出自己的“高明”。
  裴寂接过李渊的话道:“这证明岳山真的练成`换日大法’,脱胎换骨的变成另一个
  人,否则何以弃刀不用?”
  李渊长叹道:“可是朕仍感到无限惆怅!想当年肤和岳大哥并肩作战,历尽生死凶危,
  方能尽歼肆虐北疆以`小旋风’马俊为首的马贼群。当时岳兄的霸刀何等威风厉害,只要想
  到此倩难再,朕实深感惋惜。”
  徐子陵心中一震,在岳山遗卷中,岳山曾详细描述这马俊的武功和如何把他斩杀的战斗
  经过,偏是对李渊却一字不提,其中定有徐子陵不明白的情由。若弄不清楚,以后会在李渊
  面前露出破绽。
  封德彝笑道:“臣以为皇上不用为此介怀,岳公弃刀不用,代表他的武功修为再有惊人
  突破,否则也不能将席应置诸于死地。”
  李渊沉吟迢:“还有使朕感到奇怪的,岳兄一向不屑与魔门中人交往,怎会忽然和`胖
  贾’安隆、`倒行逆施,尤鸟倦联起手起来对付席应和边不负两人?”
  这个问题谁能回答?厅堂一阵沉默。李渊忽然问封德彝身旁那位大臣道:“遣人往寻岳
  山一事,叔达可知有什么进展?”
  叫叔达的大臣摇头道:“尚未有消息。像岳公那种高手,如要蓄意隐蔽行踪,恐怕谁都
  难找到他。”
  徐子陵知是时候了,脸上故意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果然瞒不过李渊的锐民间道:“莫
  为你是否有话想说?不用害怕,放胆说出来。”
  徐子陵必恭必敬的道:“小民在来京途上,曾于恒县见过岳老一面,当时他匆匆而过,
  转瞬失去影迹,小民心中仍是印像深刻。”
  坐在裴寂旁一直没有说话,身材矮胖,脸上常挂笑容的一个大臣道:“岳老定是也惦记
  着和皇上当年在北疆快意纵横的日子,所以要到关中来与皇上叙旧。”
  李渊脸上现出缅怀的神色,旋又被伤感取代,摇头道:“他是不会原谅朕的,永远都不
  会。虽然最后我们两个都是失败者。唉!往事如烟,转眼五十多年哩!”
  徐子陵暗里捏把冷汗,暗忖若自己依原走计划贸然去找李靖,必会被李渊立即识破。他
  更知李渊猜得一点不错,岳山是不会原谅李渊的,否则岳山就该在遗卷中谈及李渊。正因他
  痛恨李渊,所以一字不提。
  他开始有些儿明白李渊的性格,他优柔寡断的作风,非是因他欠缺胆色魅力,又或意志
  不够坚定,而是因他太重感情。其中的苦乐,正显出他对美好生命的依恋和追求。徐子陵有
  此一想法后,对这大唐皇帝登时好感大增。
  裴寂再安慰这位对自己内心感情毫不掩饰的大唐皇帝造:“人的年纪愈大,对过去的事
  情愈是看淡,五十多年啦!岳公该再不把旧事放在心上。假如皇上同意,微臣可在城内广布
  眼线,只要岳公入城,皇上可立即晓得,到时再请皇上走夺。·,李渊沉吟片响,龙目朝徐
  子陵瞧来,道:“此事不宜张扬,否则恐怕会令霸刀不快。莫为你既见过岳山,可为朕暗中
  留意,但此事只限你一个人知道并着急进行。赐金五两,退下!”
  徐子陵心忖五两黄金虽是不俗的财富,不过比起和廷五十两的大手笔赠金,只是小巫见
  大巫,可见李渊非是挥霍无度的君主。
  叩首后离开厅堂。
  太子建成从座位起立,欣然直往从宜春院人堂的寇仲迎来,其他人等慌忙追随左右,骇
  得寇仲心中唤娘,硬着头皮“应付”李建成的刮目相待。最令他提心吊胆的是独孤峰、独孤
  策和独孤凤这三位“老相好”,若被他们识破身份,任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亦只能以饮恨宜
  春院收场。
  寇仲以过去三天反复练习的姿态步法,又运功收敛眼内神光,改变咽喉的大小,扮作愚
  鲁野民见到太子殿下时手足失措的畏敬模样,末待李建成来到,往下跪拜道:“小人叩见太
  子殿下。”
  李建成加速抢前,在他双膝着地前一把将他扶起,呵呵笑道:“天佑我李建成,莫神医
  来得合时,不必多礼。莫神医是李建成的上宾,免去一切宫廷俗礼。”
  寇仲心道这就最好,老子那有兴趣向你这小儿又跪又拜。表面当然装出受宠若惊,半眼
  都不敢朝其他随李建成拥过来的人望去的战战兢兢模样,颤声道:“小人不敢!嘿……小
  人……”李建成挽着他的手臂,欣然道:“坐下再说!坐下再说!”寇仲在李建成身旁坐
  好,这位大唐的太子将大厅内诸人向他逐一介绍,除沙家四父子外,他认识的有独孤峰、独
  孤策和独孤凤、常何、冯立本,首次相见的是魏徵、王桂和谢叔方三人。
  王挂和谢叔方该是李建成的亲信,魏留原是李密的首席谋臣,未知是否因李密与李建成
  关系密切,所以魏归徵因而加入太子党的阵营内。
  寇仲对此无暇深究,只要独孤峰等没对他起疑,可还神作福,那还有空去想及其余事。
  在众人目光下,寇仲接过宫女奉上的香茗,匆匆喝过后,李建成欣然道:“听沙翁说莫
  神医的针法医术,乃家传绝学。未知曾否谓过一种病状,患者热而心烦,皮肤麻木,耳呜乏
  力,脐下气逆上冲,两足冰寒……。”
  寇仲知他最关心张捷好的怪病,因为如能治好她,不但可讨好李渊,更可进一步力刀强
  和这李渊宠妃本已极为密切的关系。而他亦是骑虎难下,不得不面对这扫岂战,装作“惊魂
  甫定”的用神沉思一会,才道:“全身烦热而独双足冰寒,确可令一般大夫束手无策,皆因
  这有两个病源。皮肤麻木,下气上冲,正是两病交侵之象。不过殿下放心,这病可包在小人
  身上,保证可针到病除。”
  他信口胡诌,又把话说满,完全是豁出去尽博一铺、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心想凭自己
  的《长
  生诀》疗伤圣气,怎都能令张美人有些儿起色吧?李建成大喜道:“如此就有请莫神
  医立即为病人施针治病。趁父皇到东大寺去,若能凭神医妙手回春,可令父皇惊喜莫名。”
  寇仲硬着头皮随他起立,暗忖在长安混得是龙是蛇,就要看这娘的一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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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卷 第二章 奇症怪疾
  第二章奇症怪疾
  碧水澄潭映远空,紫云香驾御微风;汉家城阈疑天上,秦地山川似镜中。”
  太极宫与东宫有通训门相通,过门后是太极宫的东园,也是著名的东御地所在处。
  在雪粉飞扬下,广阔的东御池晶光亮澈,默默地反映着池畔铺上新装的享台楼阁、老槐
  垂柳,仿似人间仙境。
  寇仲在李建成、常何、冯立本三人陪同下,沿着池旁碎石铺筑的园中小道,朝张捷好所
  居位于东御池北园林内的凝碧阁缓步前行,在分隔东园和主殿群的隔墙外,远处太极殿的殿
  顶耸峙于雪白的林木之上,气象万千。
  李建成在寇仲耳旁低声道:“张娘娘今趟的病起得非常突然,半个月前她在宫内玩球戏
  时忽然晕倒,此后得此怪疾,一直时好时坏,连韦正兴都束手无策。”
  寇仲记起韦正兴是关中最有名的医师,有活华陀之称顺口问道:“韦大夫怎么说
  呢?”
  李建成冷哼道:“他说来说去都是寒燥虚实那一套,只有秦王才硬说他医术了得。照本
  殿下看他不过医道尔尔,只是凑巧医好几个病症,便声名大噪,遇上真正棘手的奇难杂症,
  立即束手无策。
  寇仲这才知韦正兴是李世民方面的人,难怪李建成如此紧张和礼待自己。不过假如他寇
  仲出师不捷,立即会被打落冷宫。再想到李建成的狡猾,趁李渊离宫时让自己去尝试诊治,
  医不来李渊都不知道,更不会怪到他这个太子身上。
  问道:“娘娘一向的体质如何?”
  李建成露出思索的神情,眉头深锁的适:“张娘娘以前的身子是相当不错的,这次病发
  事起突然,令我们大感意外。”
  说话间,众人穿过蜘蜒于竹林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东御池之北,罗植各种花卉草
  木,凝碧的地水映照下,凝碧阁座落其间,台殿亭阁,与四周的环境融浑为一。
  李建成领着冠仲等登上台阶,一名四十来岁的太监在两个小太监的陪同下在大门相迎,
  李建成介绍道:“郑公公,这位就是莫神医哩!”
  那郑公公见到冠仲的尊容,鄙屑之色略现即敛,勉强打个招呼,道:“太子殿下请!”
  徐子陵离开东大寺,整个人轻松起来。心想该是留下暗记的时刻,好能与寇仲联络,认
  准方向,在雪花纷纷中朝朱雀大街走去。
  忽然有人从横巷撞出来,哈哈笑道:“弓兄你好!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徐子陵大吃
  一惊,忙低声道:“我现在叫莫为,希白兄勿要乱嚷。”
  正是“多情公子”侯希白,纵使他的帽子遮去上半截脸,但其独特出众的体型风度,仍
  是非常易认。
  侯希白发现他面具上的疤痕浅了许多,尴尬地道:“我这叫自作聪。幸好我肯定没人跟
  踪莫兄后才现身相见,否则会暴露莫兄的身份。哈!莫为!这名字可圈可点。”一把扯着徐
  子陵衣袖,转入横巷去。
  徐子陵奇遣:“你怎知我在这里?”
  侯希白耸肩洒然道:“子陵兄…嘿!莫兄只是我的意外收获。
  我真正要跟踪的人是扬虚彦。以为他是随李渊的车马队到东大寺去,岂知竟见到你从东
  大寺走出来,登时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寒舍喝两杯如何?”
  徐子陵讶道:“你在这里有落脚的地方吗?”侯希白领路而行,潇洒笑道:“有钱使得
  鬼推磨。这几年来我专为付得起钱的人作画像,赚了一大笔。虽说长安很难批到户籍,却给
  我将屋连户籍一应买下来,以作藏身之所。”
  两人进入上书“宣平”的坊门,又是另一番情景。长安城内坊与坊间都以围墙街道分
  隔,井然有序,每坊四门,主要街道是以十字形贯通各门的石板路,小巷成方格网状通向坊
  内主街。坊内民居多为低矮的砖木房,朴素整齐,院落森树时花,窗明几净,一片安祥舒适
  的居住气氛。
  侯希白领他直入深巷,来到一所小院落的正门,推门道:“莫兄请进。”
  当李建成等一众留在大堂,寇仲这冒牌神医却登堂人室,在郑公公领路下,穿廊过户抵
  达大唐皇帝宠妃张捷好的香闺门外。
  郑公公着寇仲远候一侧,自己过去轻轻叩门,一副惟恐惊扰张捷妤的模样神态。”
  寇仲闲着趁机欣赏这凝碧阁的内园景色,纵在这冬寒雪飘的时节,他仍轻易想像出在园
  内繁茂的古槐和苍柏下,春夏时在浓荫遮地、满园碧绿的蔓草衬托中,雪白的梨花和纣丰红
  的桃花争香竞艳的迷人情景。
  这种睹此思彼的想像力,令寇仲心神提升至超乎眼前的物象到达另一层次,感觉新鲜。
  院内正中处有个大池,池中筑有一座水亨,亭旁有座假石山,近顶处雕凿出龙头,张口
  喷出一道清泉,s注池内,飞珠溅玉,蔚为奇观,更为清寂的冬园带来一点点生气,颇有画
  龙点睛之效。
  正欣赏间,宫门张开,一名宫女的声音道:“郑公公安好,是否神医来了?”
  郑公公低声道:“正是莫先生来了,方便吗?”
  寇仲当然诈作不闻不知,感到那宫女正探头出来朝他张望。
  宫女显然被他的鄙俗模佯吓怕,好一会才道:“就是他?”
  郑公公忙低声道:“是太子殿下极力推荐的,我们做奴才的只有听命行事。””寇仲心
  中大骂,这太监一下子将所有责任推在李建成身上,确是可恶。
  宫女道:“不若公公随小婢入去禀告贵人,由她定夺好了。
  两人足音远去。
  暗伴寇仲的两个小太监互打眼色,对寇仲这神医似乎都不大看好。事实上连寇仲亦对自
  己没有信心,不由有点儿紧张。
  片晌之后,郑公公回来道:“有请莫先生。”
  寇仲深吸一口气,随郑公公进入布置得美轮美焕的内堂去,经过一进厅堂,才是闺阁,
  在两名太监和数名宫女簇拥下,一位娇滴滴的美人儿揽被坐在一张卧榻上,一副娇慷无力,
  我见犹怜的抱病样儿。
  寇仲不敢饱餐秀色,正要叩首下拜,张捷妤柔声道:“莫大夫不必多礼,只要你能治好
  哀家的顽疾,哀家重重有赏。”
  旁边一位该是张捷妤贴身爱婢的俏丽宫女接口道:“我们贵人的意旨是医者须讲求望、
  闻、问、切;若拘于尊卑俗礼,顾忌多多,反妨碍莫大夫的诊断。所以莫大夫可免去这些宫
  廷礼节。”
  寇仲心道这就最好。作个揖后干咳一声,清清经运功改变后的喉咙,开腔道:“娘娘果
  然是明白人,如此小人就先为夫人把脉看看。”
  张姨妤点头同意,郑公公忙指点太监搬来椅子,让寇仲在这美丽的娘娘身前坐下。气清
  兰麝衅馥肤润玉肌丰。当寇仲把三指搭在张捷妤无力慷移、滑比凝脂的玉腕上时,差点晕其
  大浪,忘记来此的目的非是愉香而是治病。
  在众人目光虎视眈眈下,寇仲暗中送出三注真气,钻进她的气脉内。
  蓦地张捷妤娇躯剧震,寇仲大吃一惊,慌忙缩手。
  众宫娥太监齐声惊呼,魂飞魄散。
  徐子陵接过侯希白奉上的香茗,轻呷一口,奇道:“这里布置相当不俗,原先的主人当
  是高雅之士。”
  侯希白微笑道:“多谢子陵对他赞赏,小弟这蜗居原来的布置全被小弟换过。唉!小弟
  的癖好就是不能忍受庸俗的东西。”
  室雅何需大。侯希白这小厅堂布置简雅,窗明几静,最令整个环境充盈书香气息的是挂
  在东西壁间两对写得龙飞凤舞、清丽高古的长对联。
  其中一副的上联是“放明月出山,快携酒于石泉中,把尘心一洗。引董风入室,好抚琴
  在藕乡里,觉石骨都清。”
  另一联是“从曲径穿来,一带雨添杨柳色。好把疏帘卷起,半池风送藕花香。”
  既相对称,且意境高远,令人读来心怀舒畅。
  徐子陵本身对吟诗作对是门外汉,问道:“这时联是否侯兄的作品和手笔呢?”:侯希
  白谦虚答道:“正是小弟劣作,请子陵赐教。
  徐子陵苦笑道:“在这方面你至少可做我的师公,我哪有资格去指教你?”
  侯希白对徐子陵的坦诚大为欣赏,笑道:“换过是其他人,无论是如何外行,也必胡诌
  一番,以附庸风雅,由此更显子陵君子之风。””又岔开话题道:“子陵刚才为何会从东大
  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徐子陵扼要解释后,反问道:“侯兄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
  侯希白叹道:“当然是为了要从杨虚彦手上抢回另半截的印卷,现在我对不死印法是口
  知半解,练得差点走火入魔。”
  徐子陵大惑难解的道:“令师究竟是什么心态,见到你们两个斗生斗死的,竟也不置一
  词吗?他现在究竟站在哪一方?”
  侯希白脸色一沉,缓缓道:“这情况正是他一手促成的,坦白说,我对不死印法并非那
  么热心,因为这世上尚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可让小弟去沉醉追求。只是知道杨虔彦必不肯放过
  我手上的另一截印卷。一旦让他练成不死印法,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侯希白。”
  徐子陵皱眉道:“照情形推测,令师刻下的关系应与杨虚彦较为密切,对侯兄大大不
  利。”。
  侯希白摇头道:“这只是一个种假象,杨虚彦该像小弟般,只能凭自己的本领去混出事
  业和成就来。当我和杨虔彦任何一人练成不死印法,首先就要应付魔门两派六道的挑战。石
  师正是要通过这种种考验和斗争,要我们两人之一能脱颖而出,成为统一魔道的人。”
  徐子陵不解道:“令师为何不自己苦完成这心头大愿,却要把责任放在你们身上?”
  侯希白沉声道:`“道理很简单,皆因他的不死印法因碧秀心而出现破绽,所以才要躲
  起来暗中c纵;否则若惹得宁道奇或慈航静斋的斋主出手,他便有可能吃败仗。”
  徐子陵心中一震,暗忖杨公宝藏内的“邪帝舍利”,极可能就是弥补不死印法破失的一
  个关键。
  侯希白颓然苦笑道:“有时连小弟都对与石师和杨虚彦的关系感到迷悯失落。子陵可否
  助我从杨虚彦手上把印卷抢回来?”
  徐子陵以苦笑回报,道:“你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小弟怎能坐视。”
  侯希白大喜道:“子陵确是我肝胆相照的生死之交,我侯希白也助子陵去起出杨公宝
  藏,以作回报。”
  徐子陵暗付此事须得寇仲同意才成,点头道:“此事迟些再说,眼前你对杨虚彦有什么
  眉目呢?”
  侯希白沉吟片刻,冷笑道:“愈清楚我这位不同门师兄弟的行事作风,愈知道他是个手
  段卑鄙的人。”
  徐子陵讲道:“侯兄何有此言?”
  侯希白双目杀机乍闪,沉声道:“我来关中足有半个月,凭着对魔门的熟悉,摸清了杨
  虔彦的行藏居处,又曾数次趁杨虚离家时偷进去搜寻印卷,虽一无所获,却无意中发现他的
  其他勾当!”
  徐子陵大感兴趣,问道:“是什么勾当。”
  侯希白狠狠道:“我发现了他炼制石师所传`焚经散’的痕迹,他可瞒过任何人,如何
  能瞒得过我侯希白?”
  当寇仲送出真气,张捷妤娇躯内的全身气血经豚,像张一览无遗的图卷般尽展其脑海之
  内。
  就在此刻,他倏地发觉这高贵的夫人体内经脉欲断,像经不起任何微弱力道冲激似的,
  骇然知机下立即收回真气,并抬起搭腕的右手。
  由于眼见张捷好娇躯剧震,众太监宫娥同时飞扑过来。
  张捷妤痛得冷汗直冒,娇躯抖颤,众人一时间连寇仲都忘掉。
  寇仲心中叫苦,若张捷妤就这么香消玉殒,他跳落黄河都洗不清那令她致死的嫌疑。
  幸好张捷妤半晌后恢复过来,睁眼“啊”一声呼叫。
  郑公公怒道:“莫大夫!这是什么一回事?”
  寇仲这时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晓得张娘娘的怪病是他能力以外的事,他唯一当神医的
  本钱,就是靠“疗伤圣气”,但因张娘娘的“虚不受补”,当然派不上用场,也只能学“活
  华陀”韦正兴般束手无策。
  出前的头等大事,乃如何安然脱身开溜,忙肃容道:“公公切勿掠急,此乃应有之
  象·对娘娘的病小人已成竹在胸,眼下须先往来集草药,解去娘娘体内寒热交侵之毒,才能
  用针把恶疾根治,公公明察。一郑公公听得半信半疑,双目乱转之际,张捷妤长长吁出一口
  气,道:“莫大夫断脉之法与别不同,显是有真才实学,刚才一下子令哀家全身气血似欲翻
  转过来似的。”
  郑公公乃精通武学的高手,闻言起疑道:“听说莫大夫乃内家高手,不是妄自想为夫人
  输气吧!”
  寇仲为之哑口无言,心中叫糟,幸好张捷妤亲自为他解围道:“圣上也曾多次以真气送
  入哀家体内,却无任何异样情况,与大夫今趟切脉截然不同。”
  郑公公欲言又止,张捷妤俏目往寇仲瞧来,问道:“大夫真的胸有成竹吗?哀家患的究
  竟是什么病?”
  寇仲硬着头皮胡诌道:“这是一种罕有的寒热交侵症,病发时寒热并作,不发时……晤
  t就像娘娘现在这情况。嘿!放心吧!只要我弄一剂对症的草药出来,保证娘娘会大有改
  善。
  张捷妤就像沉溺在大海的人遇到浮木般,生出希望和信心,皆因从没有大夫敢夸口可治
  好她的病,秀眸亮起来道:“那就麻烦莫大夫立即为哀家开出药方。”
  寇仲心想这岂非立即要他出乖露丑吗?忙道:“这贴药必须小人亲自上山采药选料泡
  制,马虎不得,娘娘请给小人一两天时间,听说终南山最多名药呢?”
  张捷妤的贴身宫娥皱眉道:“刚下过几场大雪,草树都给冻死了!”
  寇仲倒役想及这破绽,人急智生下道:“小人需要的一味主药是一种叫长春花的根j,
  绝不受风雪影响,姐姐请放心。”
  张捷妤对她这个唯一希望所寄的莫神医道:“如此就有劳莫大夫!”
  寇仲暗里抹一把冷汗,心想总算把小命捡回来,离宫后他将有那么远躲那么远,让人认
  为他畏医潜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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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卷 第三章 焚经毒散
  第三章焚经毒散
  侯希白沉声道:“这种毒散出自敝门的《五毒书》,如论毒性,则比书中罗列的其他毒
  药相差难以道里计,它只能对一种人产生功效。”
  徐子陵讶道:“是什么人?”
  侯希白道:“就是不懂武功兼体质虚弱的人,对女人特别有奇效。中毒者会因经气失调
  被大幅削减其对抗疾病的能力。”
  徐子陵这才明白为何侯希白指杨虚彦卑鄙。皆因他炼制出来的毒药是要用来对付没有武
  功的弱质女流。侯希白一向借花,当然看不过眼。
  正如师妃暄所言,侯希白乃魔门中的异种,虽有点正邪难分,但对女性的爱护确发自真
  心,言行相符。
  沉吟道广这种毒散肯定有某些非常独特的性能,否则不配被列人贵派的《五毒书》内。
  “侯希白赞道:“子陵猜得不错。无论任何毒药,中毒者多少也会露出中毒后的某些徵状,
  惟有这焚经散不但无色无味,更由于它只是间接影响人的健康,且过程长而缓慢,所以即使
  第一流的大夫,也无法发觉患者是中毒。唉!只不知杨虚彦究竟想害谁呢?”
  徐子陵苦笑道:“除非把杨虑彦抓起来拷问,否则恐怕我们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侯希白忽然追:“你听过京兆联的杨文干吗?”
  徐子陵差点儿冲口而出说“险些和他交上手”,但碍于这会泄露出“岳山“这身份,只
  点头表示听过。
  候希白道,“若我所料无差,杨文干该与杨虚彦同为旧朝的皇族,表面与杨虚彦似乎同
  站在否建成太子党的一万,事实却暗中与杨虚彦图谋不轨。”
  徐子陵同意他的分析,但因不宜逗留太久,道:“可否再约个时间碰面,然后才研究如
  何向杨虚彦着手抢印卷?”
  侯希白明白他的处境,商量好联络的方法,徐子陵匆匆离开,在城内再留下给寇忡的暗
  记后,回到东市兴昌隆,卜廷、田三堂等人全聚在后堂望眼欲穿地恭候他回来。
  徐子陵把日间跟李渊晤面的经过交待后,卜杰诅道:“我们一直以为封德彝是李建成的
  人,不过从他这样的维护莫老师,内情又颇为耐人寻味,此事必须向段将军报告才行。”
  卜廷最关心的是兴昌隆,问道:“皇上有没有提到兴昌隆?”
  徐子陵老实地摇头,道:“皇上只因我来自巴蜀,问起与该地有关的一些人事而已!”
  田三堂沉声道:“照我看封德彝只是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