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部分
作者:未知      更新:2022-03-04 09:43      字数:13296
  算?”
  李世民苦笑道:“那番话入了秦兄之耳,已是不该,难道还要作公开讨论吗?”
  秦川耸肩道:“李兄有大批高手随来,大可在倾吐一番后,再遣人把秦某杀掉,如
  此便不虞会被第三者知晓。”
  李世民和徐子陵再脸脸相觑,那有人会教别人杀了自己来灭口的道理。
  不过他耸肩的动作非常好看,更使人难起杀伐之心。
  “砰!”李世民拍桌叹道:“我李世民岂是这种只顾已身利益,妄伤人命的人,秦
  兄说笑了!”
  秦川冷然道:“你不杀人,别人就来杀你。令兄比世民兄大上十岁,当年在太原起
  事时,他还在河东府,未曾参与大谋。一年之后,他却硬被立为太子。在平常时期,这
  倒没有什么问题,但值此天下群雄竞逐的时刻,世民兄在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斩关
  夺隘,杀敌取城,而他却留在西京坐享其成。纵使世民兄心无异念,但令兄仅以年长而
  居正位,如何可令天下人心服,他难道不怕重演李密杀翟让的历史吗?”
  李世民脸容一沉,缓缓道:“秦兄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对我李家的事知道得如此清
  楚?”
  徐子陵亦听得心中惊异。但却与李世民着眼点不同,而在于此人语调铿锵有力,说
  理通透玲珑,掷地有声,教人无法辩驳。
  秦川油然道:“世民兄若不想谈这方面的事,不若让我们改个话题好吗?”
  徐子陵和李世民又再愕然相对。
  ※※※
  欧阳希夷呵呵一笑,拍马而出道:“便让老夫作个开路小卒吧!”
  寇仲急凑往王世充道:“硬闯乃下下之策!”
  王世充正拿不定主意,闻言忙以一阵大笑拖延时间,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欧阳希
  夷处回到他身上时,才故作好整以暇的道:“看来时间尚早,皇泰主该尚未离开他那张
  龙床,本官待会再来进谒好了!”
  一抽马鞭,掉头便走,再没瞧独孤峰半眼。
  寇仲等忙紧随离开。
  ※※※
  李世民奇道:“秦兄尚有什么话要说?”
  秦川缓缓道:“我想向世民兄请教为君之道。”
  徐子陵和李世民都给他耍得一头雾水。
  首先李世民非是什么君主,何况现在只是处于打天下的时期,就算李世民有心取李
  建成之位而代之,那这句话亦该由他向什么人请教,而不应反被别人来考较质问。
  徐子陵心中涌起一阵模糊的感觉,隐隐觉得自己该知此人的身份,偏又无法具体猜
  出来。
  李世民盯着他的背影,皱眉道:“秦兄若能说出问这个问题的道理,我李世民奉上
  答案又何妨。”
  秦川平静地道:“我做人从来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很少会费神去想为何要怎么
  做。刚才我正是想起世民兄设有一个‘天策府’,专掌国之征讨,有长史、司马各一人,
  从事郎中二人、军谘祭酒二人,典签四人,录事二人,记室参军事二人,功、仓、兵、
  骑、铊、士六曹参军各二人,参军事六人、总共三十四人,俨如一个小朝廷,可见世民
  兄志不只在于区区征战之事,才有感而问。”
  李世民和徐子陵听他如数家珍般详列出“天策府”的组织细节,都听得目瞪口呆,
  哑口无言。
  秦川淡淡道:“这理由够充份吗?”
  李世民苦笑道:“我服了!若秦兄肯为我所用,我必会请秦兄负责侦察敌情。所以
  为君之道,首要懂得选贤任能,否则纵有最好的国策,但执行不得其人,施行时也将不
  得其法,一切都是徒然。”
  徐子陵心中暗赞,若换了是李密或杜伏威,见此人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不动杀机
  才怪。但李世民却谨遵诺言,从实地回答,又答得洒脱漂亮,只是这种胸襟,已非其他
  人能及。
  秦川沉声道:“大乱之后,如何实现大治?”
  李世民先向徐子陵微微一笑,才答道:“乱后易教,犹饥人易食,若为君者肯以身
  作则,针对前朝弊政,力行以静求治的去奢省费之道,偃革兴文,布德施惠,轻徭薄俺,
  必上下同心,人应如响,不疾而速,中土既安,远人自服。”
  秦川听得默然不语、好一会后才道:“徐兄以为世民兄之论如何?”
  徐子陵想不到他会忽然问起自己这旁人的意见来。哑然失笑道:“对为政小弟只是
  个门外汉,那有资格来评说世民兄。不过世民兄‘静中求治’的四字真言,却非常切合
  我的个性。大乱之后,只有去奢省费,与民休养生息,不违农时,才能促进生产,使民
  衣食有余。”
  秦川仍是面对空壁,沉声道:“昔日文帝杨坚登基,不也是厉行德政,谁料两世而
  亡,世民兄对此又有何看法。”
  李世民叹道:“秦兄此句正问在最关键处,只此已可知秦兄识见高明,非同等闲。
  未知我两人可否移座与秦兄面对续谈呢?”
  秦川笑道:“尝闻世子爱结交天下奇人异士,当然亦有容纳各种奇举异行的胸襟。
  区区一向独来独往,这么交谈最合区区心意,假若世民兄坚持要换另一种形式,区区只
  好告辞!”
  李世民向徐子陵作了个耸肩的动作,表示出无可奈何之意,微笑道:“我只是想一
  睹秦兄神采,既是如此,便依秦兄之言吧!”
  秦川淡然道:“早知世民兄不会强人所难,这么就请世民兄回答刚才的问题好了。”
  李世民不解道:“秦兄为何像是要考较我当皇帝的本领似的呢?”
  此语一出,徐子陵心中剧震,已猜到了秦川的真正身份。
  事实上秦川的身份一直呼之欲出,除了师妃暄外,谁有兴趣来问李世民这类有关治
  国的问题?
  她正在决定谁该是和氏璧的得主。
  秦川油然道:“良禽择木而栖,这么说世民兄满意吗?”
  李世民目光投到徐子陵脸上,显然从他的眼神变化中,察觉到他的异样,向他打了
  个征询意见的神色。
  徐子陵想起寇仲,心中暗叹一口气,点头表示李世民该坦诚回答。
  李世民默想片刻后,正容道:“致安之本,惟在得人。隋室之有开皇之盛,皆因文
  帝勤劳思政,每旦听朝,日夜忘倦。人间痛苦,无不亲自临问,且务行节俭,奖惩严明。
  只可惜还差了一着,否则隋室将可千秋百世的传下去。”
  徐子陵不待“秦川”回答,长身而起道:“两位请续谈下去,在下告辞了!”
  李世民大感愕然。
  “秦川”则不见任何动静。
  徐子陵微一颔首,飘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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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卷) 第三章 东都闲情
  大唐双龙传 。。 经典文学(第13卷)
  第三章东都闲情——
  王世充一边策骑朝自己的官署缓驰而去,一边皱眉问寇仲道:“若他摆的是空城计,
  我们这么不战而退,岂非惹天下人耻笑。”
  另一边的欧阳希夷、后面的郎奉和宋蒙秋都露出同意的神色。
  寇仲微笑道:“若我们真个挥军攻打宫城,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破城而入;一是
  伤亡惨重,坚持不下。而无论是那个可能性,都对我们有害无益。因为我们志不在此,
  只要能击溃李密,那还怕杨侗和独孤峰不乖乖屈服。刚才只要看独孤峰有恃无恐的姿态,
  便知他有李密在后面撑腰,根本不怕我们强攻。”
  欧阳希夷不解道:“如能控制宫城,尽除独孤一党,于我们又有何坏处?”
  寇仲恭敬答道:“前辈问得好,先不论破城的难易,假若洛阳重归稳定,李密岂还
  肯挥军西来。定会采观望态度,待等得另一有利形势后才来攻。那时胜败难测,那及得
  上现时的有利形势?”
  四周包括王世充在内的几个人都听得大为服气。
  要知以往王世充与李密交手,从没有赢过半场胜仗。而王世充之所以仍能立得这么
  稳,凭的就是洛阳这四面十二门,门门都是关口,内则层层设防,外则长堑围护,又有
  天然屏障的坚城。
  所以李密一旦晓得洛阳有事,必不肯错失良机,那他们就有乘虚机会。
  王世充仍有疑虑,问道:“独孤峰势力雄厚,他又非善男信女,加此一来,岂非把
  主动之势拱手让与他吗?”
  寇仲胸有成竹道:“当然不可如此,现时只要我们枕重兵在端门外,独孤峰便动弹
  不得,到李密来攻时,我们再把宫城所有出入口封闭,却不攻城,只截断内外的粮路、
  那时便可迫杨侗交人,何须浴血攻城呢?”
  欧阳希夷欣然笑道:“难怪小兄弟把南方闹得天翻地覆,果然非是只逞勇力之徒。
  不过我们定要小心对方高手的暗袭,若尤婆子亲自出手,恐怕不容易应付。”
  王世充冷笑道:“我王世充若是这么容易被杀,早死了十多遍。”
  寇仲嘻嘻笑道:“这个当然,嘿!我也要去找些人来助拳呢!”
  ※※※
  徐子陵来到新中桥,跋锋寒早恭候多时,欣然迎上,笑道:“我刚才在数泊在桥东
  码头的船有多小艘,刚数到第三百八十三艘你就来了。这里的水道陆路交通真繁密,似
  乎天下的舟车都到了这里来填塞河道和街道。加上中外客商来推销他们的香料珍玩,锦
  绢丝绸,又或粮食茶叶等货品,使洛阳成了中外货物的集散中心,非其他城市所能媲美。”
  徐子陵环目一看,桥上桥下确是挤得水泄不通,万人云集,旅店、酒食店鳞次栉比,
  将洛水南北的市集连成一片,热闹非常,微笑道:“我还以为会比锋寒兄早到呢!”
  跋锋寒和他随着人潮步下新中桥,过市不入,沿街而行道:“琬晶想见你一面,不
  知子陵意下如何?”
  徐子陵吓了一跳,皱眉道:“她为何要见我?”
  跋锋寒微笑道:“她竟通过我来传话,为的当然不会是儿女私情,子陵放心好了。
  至于是什么事,她倒没说出来。”
  徐子陵欲言又止,跋锋寒笑道:“你是否奇怪我和琬晶的关系?要怎么说你才会明
  白?或者可以这样说,在某一段时间内,我们很有机会发展为情侣,不过我们都任由这
  机会溜掉,我是心有所属…”
  大力一拍背上的斩玄剑,续道:“她却是身有所属。”
  徐子陵洒然笑道:“说不定有一天你两人回想起来时,会深感可惜!”
  跋锋寒摇头道:“我是不会为这种事后悔的,你说我无情也好,什么都好。总言之
  男女间事缺乏了一种永恒的价值。对我来说,男女亦是可作知己朋友般相处。”
  这时一群体形彪悍的武装大汉迎面而来,狠狠盯着两人,可是给跋锋寒锐目一扫,
  全都不敌地避开目光。
  徐子陵微笑道:“锋寒兄和公主似乎不止知已朋友那么简单吧?”
  跋锋寒耸肩道:“有些东溟派不方便做的事,便由我去做,例如收账、又或找人算
  账,否则我何以为生,陵少满意了吗?”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少有见你这么随和风趣的,可见锋寒兄见过佳人后,心情大
  佳呢!”
  跋锋寒讶道:“此事真奇怪,人说君子好逑,世上像公主那种美女肯定罕有之极,
  连我见了都为之心动。偏是你徐子陵半点都不把她放在心上,这是什么一回事?”
  徐子陵随着跋锋寒转入通往东门的大街,那是他们约定寇仲留下标记的地方。
  由于两人各具独特形相,这般并肩而行,自是惹得行人瞩目,女孩子则频抛媚眼。
  徐子陵却对别人的注意和美女的青睐视若无睹,淡然自若道:“自古以来,多少男
  女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锋寒兄可否告诉我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怀?”
  跋锋寒伸手按着徐子陵的肩头,苦笑道:“恐怕我、你及寇仲都是最没有资格谈这
  个问题的人。或者人生在世,会自然而然去追求某些事物,例如功名富贵、娇妻美妾,
  只有通过这追求的过程,人生才有意义。”
  徐子陵想起寇仲,点头道:“说得好!最有趣的只是追求的过程和成功的刹那,接
  着便要开始另一个追求。”
  跋锋寒有感而发的叹道:“所以没有结果的爱情反是最完美的。这说法似乎很悲观
  灰暗,却是千古不移的真理。唉!任何爱上我们的女子,都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想想也
  教人神伤。”
  又道:“你尚未答我肯不肯去见琬晶一面呢?”
  徐子陵苦笑道:“饶了我好吗?别忘了她曾刺我一剑,当时我已立下决定,以后都
  不再想与她有任何瓜葛。”
  跋锋寒默然片晌,走了十多步后,才点头道:“这该是明智之举!以后我不再在你
  面前提起琬晶的事好了!”
  瞥了他一眼后续道:“你知否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着,等若向我们所有的
  敌人宣战和挑引。”
  徐子陵笑道:“我倒没想过这问题,不过现在洛阳各路人马齐集,互相牵制下,反
  便宜了我们。我才不相信谁敢肆无忌惮的聚众围攻我们。”
  跋锋寒嘴角逸出一丝森寒的笑意,若无其事道:“所以现在正是我们趁机反击的好
  机会,今晚我们就去收一笔烂账,看看对方肯否欠债还钱。”
  听他这么说,徐子陵立知跋锋寒从单琬晶处得到了情报,微笑道:“这个欠我们债
  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跋锋寒淡淡道:“此人乃y癸派内长老级的人物,只要能抓住他,便不愁不清楚你
  瑜姨的情况。”
  徐子陵愕然道:“y癸派的人出名行藏隐秘,但听你的口气却像可轻易找上他的样
  子!”
  跋锋寒解释道:“此人表面上另有身份,谁都不知他实是y癸派的重要人物,且是
  y癸派在北方主理情报消息的最高负责人。你该知是谁告诉我这重要的消息吧!因为我
  答应了你不再在你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徐子陵苦笑道:“不要耍我!说便说吧!我也想找个人来问问玉成他们的行踪,只
  是苦于投问无门吧!”
  跋锋寒在离东城中门数百步许处停下脚步,指着对街的一间面食馆道:“这就是我
  们和寇仲约定留下标记的地方,这食馆最出色是川面,你若像我般无辣不欢,定会大快
  朵颐。”
  徐子陵欣然道:“那就试试他们的担担面吧!今趟由我请客。”
  两人正要横过街道,忽然一辆马车在两人前面停下,刚好拦着他们的去路。
  他们愕然止步,定神瞧去。
  车窗布廉低垂,透出一股神秘的味儿。
  驾车者是个脸目陌生的壮汉,此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沉声道:
  “两位爷儿要到那里去,让小人送两位一程!你们的仇家这么多,随处闲逛怕不太妥当
  吧!”
  他一开腔,两人立即认出他是寇仲,笑骂声中,欣然登车,分别挤坐到寇仲两旁去。
  寇仲夸张地一声叱喝,c控着拉车的两匹健马往南拐了一个弯,转入另一条与城墙
  平衡的大街去。又一手扯下面具,塞入怀内哈哈笑道:“终于来到洛阳了!我们的敌人
  有难矣!”
  ※※※
  徐子陵和跋锋寒今趟在马车御位处居高临下瞧着阔敞无尽的长街,街上往来频繁的
  车马,两边道上熙攘的行人、又是另一番感受。
  寇仲兴致极高,蹄起蹄落间,一口气把先后与王世充和独孤峰“交手”的经过如盘
  奉上,显然对跋锋寒的信任大大增多。
  跋锋寒听罢微笑道:“那我们现在更要打醒十二个精神,尤婆子或仍不屑出手,但
  独孤凤却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女人干起刺客,会比男人更不择手段的。”
  寇仲信心十足道:“我们的山中十日岂是白练的,而且来此途上的一番历练,令我
  们三人都不断作出突破,正不知该到那处找些真正高手来试刀,他们肯送上门来,就最
  好不过。嘿!不过我们由现在起最好不要分开。”
  两人听他最后一句终露出了尾巴,差点为之喷饭。
  寇仲大感尴尬,忙岔开话题道:“你们两个家伙又斡过什么来呢?”
  跋锋寒耸肩道:“我与单琬晶碰过头,收集了一些有关y癸派的消息,就是这么多
  了。”
  寇仲失声道:“什么?你两人一起去见过东溟公主?”
  徐子陵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未和跋锋寒相处前,总觉得他冷酷无情,但其实他也有感情充沛的一面。
  跋锋寒笑道:“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更何况琬晶名份已定,一起见她又有什
  么问题?不过事实上陵少临阵退缩,自己逛街去了。”
  寇仲向徐子陵道:“有到约定处找过玉成他们吗?”
  徐子陵摇头表示没有,然后轻描淡写道:“我只见过四个人,依次序是李靖、刘黑
  闼、李世民和师妃暄。”
  两人齐齐失声叫道:“什么?”
  惹得街上的人都朝他们沿道缓驰的车子瞧来。
  ※※※
  天津御柳碧遥遥,轩骑相从半下朝。
  寇仲策着马车,转入贯通皇城南端门和定鼎门的天街,槐柳成荫的大街两旁万家楼
  阁林立,钟楼鼓楼遥遥相望,举目都是客店、皮店、竹竿行、羊毛行、杂货店、纸张店、
  棉花肆、鲜果行等竞相设立,盛极一时。
  街道上自是行人如鲫,车轿川流不息,一派繁华大都会的热闹情况。
  这时徐子陵刚把今早的事交待出来。两人都同意秦川有很大可能是师妃暄。
  马车望着天津桥驰去,由于道上人车众多,故行速颇缓。
  在南北对起四楼的衬托下,天津桥益显其万千气象。
  桥南就是今早徐跋享茗的董家酒楼。
  跋锋寒皱眉道:“有一事非常奇怪,子陵刚才说从这个可能是师妃暄的秦川身上感
  应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宁静感觉,故出言问他是否佛道中人,对吗?”
  徐子陵点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寇仲双目寒光闪闪,却没有作声。
  跋锋寒道:“那种感觉是否很强烈呢?”
  徐子陵沉吟片晌,答道:“不能说是强烈,但却非常清楚。”
  跋锋寒拍腿叹道:“这就对了。若秦川真是师妃暄,以她的高明,绝不会透露出本
  身的任何讯息,所以和氏璧定是在她身上,而少陵感应到的只是她身上的和氏璧,而传
  说中的和氏璧正有镇定心神的妙用。”
  两人均觉有理,并对跋锋寒的智慧大为佩服。
  寇仲吁出一口长气道:“这么说,这秦川定是师妃暄了。”
  跋锋寒沉声道:“也有可能是宁道奇本人。”
  徐子陵吓了一跳道:“我的娘!”
  寇仲策车越过了前面由四名健仆抬着的华丽大轿,苦笑道:“无论秦川是师婆娘,
  又或宁老头,我都要把和氏璧明偷暗抢弄到手中,否则若给李小子得了,我就要回乡下
  耕田了!”
  两人倒抽一口凉气,哑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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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卷) 第四章 明偷暗抢
  大唐双龙传 。。 经典文学(第13卷)
  第四章明偷暗抢——
  由于正值午漫时刻,董家酒楼下层座无虚席,人头涌涌,c针难下。
  寇仲自有他的一套,找来伙计亮出郎奉的朵儿,伙计立时变得毕恭毕敬,把他们领
  到三楼的厢房雅座。
  寇仲靠窗而坐,瞧着下面船去舟来的洛水,叹道:“这就是权势的好处,只沾上点
  边儿已可以高人一等。”
  跋锋寒笑道:“无论你如何自鸣清高,但不能否认清高本身也须有权势支持,否则
  如何清高得起来。”
  寇仲见徐子陵不悦地瞪着他,忙投降道:“我只是利用权势来得点方便,绝不会以
  之欺压别人,还会设法拿它来主持公道,哈!”
  跋锋寒笑道:“比起上来我和仲少都是现实庸俗一些,不似子陵般超然于物外。”
  徐子陵苦笑无语。
  寇仲精神一振道:“现在王世充和杨侗的斗争正处于拉锯的状态,暂时可以放到一
  旁不理。嘿!至于和氏璧,哈!子陵你定要助我。”
  跋锋寒奇道:“你为何只问子陵而不问我?”
  寇仲愕然道:“老跋你与此事毫无关系,为何却要为我拿性命来博?我正为当你是
  兄弟,才不想你牵连进去,你的烦恼仍不嫌多吗?”
  徐子陵亦不解地瞧着跋锋寒。
  无论宁道奇或师妃暄,都是无人敢惹的劲敌,寇仲若非在这种成败关键的形势下,
  亦绝不会去触犯他们。
  现在却是别无选择。
  跋锋寒默然半晌,又扫了两人一眼后,锐目s出充满着一种情怀的异芒,徐徐道:
  “我之所以爱和你两个小子厮混,而且愈混愈觉精采刺激、过瘾有趣,皆因我们都有一
  个悲苦的出身和童年岁月,我最看不顺眼就是那些高门大阀的人,更不屑自以为至高无
  上的江湖门派。所以那天才助你们对付长叔谋,皆因不服他们那种自以为是的权霸姿态。”
  顿了一顿续道:“我最佩服就是从一无所有创造出不世功业的真豪杰,假设让李世
  民设身处地与你们换了位置,他能有你们的成绩吗?这类事我最看不过眼。哈!挑战宁
  道奇又或师妃暄,正好亦是我想做的事,我跋锋寒焉能错过此等良机。”
  寇仲大喜道:“有跋兄相助,我两兄弟就如虎添翼。”
  徐子陵苦笑道:“我总觉有点不妥当,说到底师妃暄只是为造福天下而努力…”
  跋锋寒冷然道:“子陵太固执了。只问那么几句话,怎能决定某人是否能做个好皇
  帝?而我认为只有贫苦出身人,才有资格当好皇帝,盖因深明民间疾苦,也热心解除民
  间疾苦。”
  寇仲拍案叫绝道:“寒少说得好,秦皇汉高便是个好例子,前者出身王侯,后者出
  身布衣,谁是好皇帝,乃不争之史实。哈!”
  徐子陵没好气的瞅着地道:“那你定是好皇帝吧?”
  寇仲反问道:“你说呢?”
  徐子陵为之哑口无言。
  寇仲双目闪闪生辉道:“这事已到了明知是送死也不能回头的阶段,要争天下,就
  要无所不用其极。正如寒少说的纵使天皇老子、太上老君、如来佛祖挡在路前,也要一
  脚把他踢走。和氏璧我们是志在必得,否则若落到李小子手上,等于迫他造他老爹和老
  哥的反。”
  跋锋寒道:“最好师妃暄已把和氏璧给了李世民,抢起来会容易一些。”
  寇仲盯着徐子陵道:“你究竟肯否全力助我,别忘了,嘻!一世人两兄弟呢!”
  徐子陵除了苦笑外,还能说什么。
  跋锋寒道:“现在我们首先须查清楚和氏璧是否到了李世民手上,才能行动。”
  寇仲道:“这个简单之极,若李世民取得和氏璧,必立即秘密离开洛阳,所以我们
  只要旁观他的动静,便可得端倪。”
  跋锋寒双目寒芒烁动道:“听说李世民已得李渊真传,颇有两下子,且手下能人众
  多,若我们拦途截劫,绝占不到便宜。所以应以偷为上策,抢则显非良方。”
  徐子陵松了一口气续道:“若不用从师妃暄处抢玉璧,我们尚有成功的希望。”
  寇仲挨过来搂着他的肩头大乐道:“陵少这句话真令我胸怀大慰,照我看十有九成
  师妃暄会看中李世民,这小子只是卖相已可赛赢发长似鬼的李密,又或老j巨猾如王世
  充,只可惜我尚未冒出头来,令李小子在全无威胁下独占魁首。”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若论自吹自擂,天下确无人可出你之右。好了!闲话休提,
  监视李世民之责包在我身上,他和东溟派必有联系,今晚酉戌之交我们再聚首,然后决
  定如何行动。”
  此时伙计端上酒菜来,跋锋寒取了一个馒头,便迳自去了。
  寇仲一边大吃大喝,一边笑道:“想不到跋小子这么够朋友,真令人意想不到。”
  徐子陵叹了一口气道:“尚未找到玉成他们,你难道不担心吗?”
  寇仲放下一粒饭都没剩下的空碗,苦笑道:“这种事担心来有p用,幸好他们四人
  都得我们真传,定会吉人天相。说不定待会下楼时便见到他们在吃饭。待会到约定的地
  方看他们是否在那里就有分晓。”
  徐子陵道:“还记得那叫虚行之的人吗?你不是约了他在洛阳见面吗?”
  寇仲点头道:“当然记得。这人是天生的军帅人材。我已在约定地点留下标记,他
  明早看到后、便会在指定处等我。我仲少办事,陵少放心好了。”
  又道:“我对李小子没有什么感情,反脸动手亦没怎样。可是和李靖终曾做过兄弟,
  这就教人头痛。”
  徐子陵默然半晌,暗忖无论如何不满李靖,终难对他狠下心肠,颓然道:“只要你
  肯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全力助你得到和氏璧。”
  寇仲戒备地道:“只要合情合理,我怎会不答应。此事你怎也要帮我,若李小子连
  和氏璧也保不住,必可令师妃暄和宁道奇对他印象大改。”
  徐子陵不悦道:“你千万不要轻敌,李小子文武全才,无论任何一方面都比我们只
  高不低,就只不及你狡猾。一个不小心我们便要y沟里翻船。”
  寇仲微笑道:“他和我一样那么狡猾,但可能及不上我们的灵活变通。以有心算无
  心,尤其这是王世充的地头,王世充目前更与我像蜜蜂和蜜糖的关系,只要我动个指头,
  李小子休想有命离开洛阳。”
  接着双目闪过森寒的杀机,沉声道:“没有李世民的李阀,就像没有利爪利牙的老
  虎,怎都凶不起来,你明白吗?”
  徐子陵苦笑道:“这正是我的条件,李小子是因我而暴露行综,所以你绝不能利用
  这次机会杀他,要杀他就待下趟好了。”
  寇仲愕然片晌,叹道:“一世人两兄弟,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好吧!我将来就和
  他在沙场上见个真章,谁输了都没得怨人。”
  接着从怀内掏出一卷帛图,挪开桌上碗筷等物,摊开来道:“给你看这宝贝,若占
  良和奉义他们到了关中后能给我依样葫芦的再绘一张,便最好不过。”
  斑占良、牛奉义、查杰三人是他们所创双龙帮的内三堂堂主,依照计划早一步潜往
  长安,为发掘‘杨公宝库’作准备功夫。
  徐子陵定神细看,原来是一幅洛阳的城市图,所有街道、里坊、河桥、城楼无不详
  细的描绘出来。
  讶道:“王世充倒很信任你。”
  寇仲微笑道:“他不是信任我,而是想故示信任来收买我,而我又装出对董淑妮情
  根深种的情种样儿。事实上王世充这人面懵心精,老j巨猾,表面一套,暗里又是一套,
  且能不动声息,布置好一切后才会让你知道。”
  徐子陵凝神细看宫城与皇城的关系时,心中一动道:“李世民今趟来洛阳,除了和
  氏璧外,会否还另有原因呢?可记得老跋曾说过,李小子的老子李渊想纳董淑妮为妃吗?
  此事若成,等若李渊和王世充结成联盟,你利用王世充来对付李世民的如意算盘便再打
  不响!”
  寇仲笑道:“你放心好了!董淑妮这妞儿反叛成性,凡是由王世充安排给她的男人,
  她都不会接受,只要好好利用她这心态,说不定可破坏李渊和王世充的关系。”
  接着苦思道:“有什么方法既可偷得和氏璧,又不教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呢。哈!有
  了!差点忘记你是疤脸大侠,而我则是你的拍档麻脸巨盗。”
  “笃!笃!”
  两人愕然瞧着被敲响的房门,大为惊懔,只凭此人来到门后仍能瞒过他们的耳朵,
  便知来人绝非平凡之辈。
  寇仲喝道:“请进来!”
  门外全无反应。
  寇仲跳将起来,一个箭步标前,把门拉开。
  其他厢房猜拳闹酒的声音,立时潮水般涌过来,可是门外和长廊连伙计都不见一个。
  寇仲缩回探看着两边的大头,关上房门,色变道:“今次糟了!”
  徐子陵亦感心寒,沉声道:“莫非是宁道奇又或师妃暄,躲在门外偷听了我们的对
  话?”
  寇仲回到他身旁坐下吐出一口凉气道:“这个可以放心。唉!我只是指他在门外偷
  听一事。因为走廊处一直人来人往,只有刚才的一刻才没有人,而他就趁此一刻来向我
  们作警告,可知他一直在注意和监视着我们。”
  徐子陵禁不住头皮发麻,低声道:“此人至少在轻功上胜过我们,问题是若对方是
  师妃暄或宁道奇,你的盗宝大计就注定要惨淡收场。”
  寇仲摇头道:“我敢肯定此人偷听不到我们的说话。皆因有你陵少在,谁能避过你
  的灵觉,其次是这家酒楼的木材质地极佳,能高度隔音,我们又蓄意低声交谈…”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就像上趟般先前绝无半点声息和足音。
  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我们必须以出奇制胜的手法,才能争回主动之势,不会
  被人牵着鼻子走。嘿!扮扮胆小鬼如何呢?”
  徐子陵与他心意相通,交换个眼色后,放下银两,收起帛图,同时哈哈一笑,两溜
  烟般穿窗而出,先登上楼顶的瓦面,再横过十多丈的空间,落到桥旁里巷密集的居处,
  几个起落便已去远。
  此时一位长得千娇百媚,娇小玲珑的妙龄女郎现身瓦顶处,狠狠瞪着两人溜失的方
  向,猛一跺足,咬牙切齿的道:“看你们能逃到那里去,和氏璧落到你们手上时,就是
  你们死期到的一刻。”
  寇仲领着徐子陵穿过刻有“洛阳坊”三字的门楼,后面就是横贯洛阳东西的洛水,
  得意的道:“这一着果令对方跟无可跟,照我看敲门的人当非师妃暄或宁道奇,因为他
  们都是禅道之人,讲求‘点到即止’,怎会连敲两次门那么低招。”
  徐子陵点头同意,道:“不过此人绝不容易应付,最厉害是我们连他是男是女都不
  晓得。他在暗我们在明,使我们完全陷在挨打的局面中。”
  寇仲伸手搭上他肩头,笑嘻嘻道:“我们刚才用足老跋教下的方法,在闹市左躲右
  避了大半个时辰,若仍不能把他甩掉,我两兄弟就认命好啦!”
  两人走入一条深长的里巷中,徐子陵皱眉道:“你究竟要带我到那里去?”
  寇仲欣然道:“当然是回家!”
  徐子陵愕然道:“回家?”
  寇仲边行边察看两旁房舍的屋中动静,笑嘻嘻道:“我们两人乃双龙帮帮主,怎可
  连秘巢都没有一个?哈!对了,就是这里,进来吧!”
  徐子陵眼光光的瞧着寇仲越墙而入,才醒悟过来。
  当日他们和高占良等分头北上前,寇仲和手下们商量了多天,其中一项当然包括了
  在洛阳布置这个巢x。而寇仲刚才则从高占良等人的暗记里,知悉此处的方位地址,所
  以现在寻到这里来。
  想到这里,也不由不佩服寇仲思虑的周详。这秘巢的最大好处,就是让帮内的人知
  道若抵达洛阳,该到何处去碰头会面。
  寇仲舒适地挨坐椅内,举手挺足的伸了个大懒腰,叹道:“这房子不错吧?”
  徐子陵在他对面坐下,望往窗外阳光漫天下的小院子,讶道:“这屋子为何能如此
  一尘不染、井井有条,连院内的花草都修剪整齐,究竟是什么人在打扫呢?”
  寇仲想当然的道:“不要以为占良只是粗汉一名,其实他办事极为细心,只有如此
  才不会教人生疑,照我猜想他是雇了人定期打扫,或三天一趟,又或六天一次。”
  徐子陵摇头道:“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妥当。”
  就在此时,两人心中同时生出警兆。
  涫涫柔美低沉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道:“子陵猜得对!是人家因等你们闲得发慌时,
  只好为你们打扫房子来消磨时间吧了!”
  两人同时色变——
  提交者:skp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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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卷) 第五章 心理策略
  大唐双龙传 。。 经典文学(第13卷)
  第五章心理策略——
  两人听到涫涫的声音,首先担心的却非本身的安危,而是担心段玉成四人的境况。
  涫涫之所以能在这里守候他们,定是从段玉成四人处迫问出联络标记的事,才可以
  做到;以此推之,段玉成他们自是凶多吉少。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均从对方眼中找到忧骇之色。
  今趟不比从前,乃敌人蓄势以待,精心布局来对付他们,以涫涫的才智和实力,绝
  不会教他们再有逃生的机会。
  涫涫娇甜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不过改了位置,从西窗的方向传过来,柔声道:
  “子陵兄和仲少爷不是骇得脚软吧!为何还不学以前般做两头落荒之犬呢?”
  她的声调虽是无比温柔,但内容却流露出对两人切齿的痛恨。
  寇仲向徐子陵打了个眼色,嘿然道:“凡是敌人欢喜的,我仲少都一力反对。而且
  谁都有权留在自己温暖的家中享受宝贵的生命吧!啊!请恕小弟没兴趣逃走!”
  徐子陵会意,明白死守屋内,可能尚有一线生机,长身而起,立在厅心,功聚双耳,
  监听四面八方的动静。
  刹那间,他忘记了生死,精神全集中到听觉那奇异的天地里去。
  然后他感到了除涫涫外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是无法解释的感觉。
  事实上对方没有发出半点声息,但徐子陵却清楚知道他正在后院里。
  而此人肯定若非是曲傲本人,亦是曲傲那般级数的顶尖高手。
  此时寇仲刚把话说完,涫涫“噗哧”一笑道:“这房子是人家租的嘛!涫涫又未曾
  嫁给你,你却来个鹊巢鸠占,算那码子的道理?”
  今次她的声音又到了东窗外,使人心中泛起怪异莫名的感觉。好像她能化身千万,
  同时存在于不同的地方,把房子重重包围,再通过不同位置的化身跟他们说话。
  来自《天魔秘》的天魔妙法,果是不同凡响。
  寇仲心中大是懔然,朝徐子陵瞧去,只见他神色平静如无纹的湖水,正向自己打出
  手势,表示后院尚有一个人。
  寇仲沉声道:“我的四名手下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理你是魔教妖女,又或天王
  老子,总之我定要血债血偿。”
  涫涫的娇笑声像轻风般送进他们耳内道:“人自出娘胎后,便营营役役,至死方休。
  既然早晚要死,那早死岂非可省了很多活罪吗?你的四名手下便比你们幸运多了!能早
  一步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