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震撼!
作者:就是芦苇      更新:2021-12-24 00:16      字数:3301
  一阵苍凉豪迈的笛声,仿佛从遥远的黄土高坡上传来,带着一股土腥气和羊粪蛋蛋的味道,只这一段开头,就带给众人一幅极其强烈的画面感!
  不同于刚刚宋婉儿演奏的那种华丽、圆润,楚扬演奏的这段《华西抒怀》,开头的引子就带着一股强烈直白的冲击力。笛子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技巧也有些粗糙,那几个四度装饰音,就像是粗豪的庄稼汉子皴裂的厚实手掌,虽然不美,但却带着一股子质朴、直入人心的力量!
  楚扬整个人的形体动作,也极其夸张。刚刚宋婉儿在演奏的时候,虽然身体也会随着旋律的发展,轻轻摆动,但远不如楚扬这般富有戏剧感!
  伴随着开头的引子,楚扬整个人的身体微微一矮,然后以脚跟为发力点,猛烈向上拨起,每个音符,都伴随着身体重重的顿挫,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视觉张力!
  楚扬的演奏,甚至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是在用全身的力量来演奏,每一个音符的力量,都直接从脚跟起来,猛烈地灌入到笛子里!
  楚扬的眼神,也一改演奏前那种淡淡的、仿佛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的状态,如果此刻看着他的眼神,你会读出许多情绪,苍凉、悲壮、质朴……
  仅仅这一个开头,便抓住了一屋子观众的心神!
  楚扬是一个音修者,虽然此刻的他修为尽失,然而心境的感悟还在。以他一个金丹音修的心境,在认真演奏的状态下,对这首曲子的理解,超出宋婉儿何止一个层次?不夸张地说,不要说是宋婉儿,就算是马迪在这里,听到楚扬演奏的这曲《华西抒怀》,恐怕都会呆立当场,自叹弗如!
  苍凉有力的乐句过后,旋律一转,笛声忽然变得无比委婉。
  由重入轻,仿佛只是一瞬,转换之快,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一段轻轻的三吐音,仿佛微不可闻,但却偏偏清晰无比的传入众人的耳中,细而不弱、微而不虚,深得三吐技巧之三味!
  笛声由缓入急,由弱渐强,如同一束飞扬而起的花火,在最高点,猛然炸开!
  一阵猛烈的抹音再度响起,比一开始的力度仿佛又更大了几分,像是黄土高坡上的汉子手持铁板,粗犷地击节而歌,那笛声中,甚至仿佛带着浓烈的高粱酒香!
  下一刻,笛声一转,由刚至柔,在一个短暂的停顿过后,一阵韵味十足的揉音响起!
  由1到降7之间的揉音,《华西抒怀》全曲最具特色的地方,马迪的独创技巧!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同时在一、二孔上均匀快速的抹动,那缕韵味十足的揉音,仿佛直接揉到了人的心里一般!那种连绵、劲道,弹力十足的感觉,听在众人耳朵里,仿佛给耳道做了一次spa按摩般,一时间,绵、弹、痒等诸多感觉,让众人完全迷失在了这笛声里。
  笛声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虽然声音并不华美,但每一句、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强烈的感染力。听着那笛声,人们仿佛在倾听着一个故事,仿佛在欣赏着一副苍凉壮美的画卷,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非在现场亲耳听到,不足以道出万一!
  宋婉儿呆住了,此刻的她,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比试的念头,楚扬的一曲《华西抒怀》,直接把她的心神都俘虏了。她吹这首曲子好几年了,甚至八级考试的时候,演奏的就是这首曲子。这些日子来,这首曲子的原创者大师马迪,还亲自指点了她两次这首曲子的演奏方法。宋婉儿曾经以为,自己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和把握,已经相当专业,相当到位了。可是,楚扬的一曲笛声,将她心里的那些小骄傲顿时击得粉碎!
  陈金陶也愣住了,浸淫了半辈子民乐,见识过的职业、业余演奏高手有多少,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是让自己这么震撼,还是第一次!
  这还只是清吹,没有伴奏,没有音响的混响效果,而且,这家伙用的还是一只廉价的地摊货。
  他居然能把《华西抒怀》吹成这样!
  这家伙,看上去顶多才十六、七岁的样子啊!这也太妖孽了吧!
  此刻的陈金陶,完全沉浸在笛声里,那一句句韵味十足的笛声,如同甘醇的美酒般,让他听得大呼痛快!
  耿大志听得摇头晃脑,听到妙处,时不时拍案击节,一副享受的样子。他虽然不会吹笛子,但平日里喜欢打大鼓,对民间音乐也不陌生,这首《华西抒怀》,里面很多的旋律都和这里的地方戏“西腔”相似,一些地方模仿的惟妙惟肖,简直比听真唱都好听!
  店里的客人,被笛声吸引得越来越多。小小的乐器店,已经挤不下了,许多人干脆就站在外面,静静地听着这笛声。
  笛声渐转激昂,一段快速、火热的笛声响起,连续的双吐,在快速的律动中,却带着一丝悠然自得,仿佛行云流水,轻擦轻走,飘忽若在云端!
  许多人听得这笛声,身体忍不住跟着轻轻地晃动起来,甩袖,踢腿……笛子仿佛一根指挥棒,将他们的身体控制住了。
  就连陈金陶也忍不住,一只手在胸前的半空中无意识地划着,仿佛在描述着那条看不见、摸不着的旋律线条。
  被一连串吐音带起的节奏渐渐更加火热,笛声回旋直上,势不可挡,将众人的情绪也渐渐推向了一个高潮!
  蓦然,一个又高又细的长音拉起,仿若一条闪光的银线般,笔直、坚硬、力量十足。虽然听上去很是细微,听者却能够感觉得出,那根音线里蕴含着的、极大的力量!
  笛声由弱渐强,细微的银线,渐渐幻化成漫天飞舞的银蛇!
  楚扬的右手食指快速地在笛孔上方颤动,虽然每次抬起的高度都不高,但频率却惊人的快而均匀!
  这是一段完美的如同教科书般的颤音!此刻,在场内无论是懂笛的,还是不懂笛子的,每个人都被这段颤音迷住了,那种美妙的感觉,让人在心里生出一股冲动,仿佛想要努力留住那美丽的笛声,但却徒劳无功,怎么也抓不住!
  笛声突转高昂之后,在热烈的颤音中一个急收,干脆利落如啪啪作响的鞭子,将整首曲子戛然收住!
  一曲罢,满场皆静!
  楚扬已经收起笛子,然而,听众们却依然沉浸在刚刚那一曲的意境中!
  脑子里、心里,回旋着、充满着刚刚的旋律,以及笛声所描绘的壮美苍凉的画卷!
  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怕就是此刻的情形了。今日闻得一曲,恐怕在场的众人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忘记今天的感受!
  “好!好啊!”陈金陶品味了好一番,回过神来,顿时击节而起,大声喊出声来。
  他这一喊,将众人的心神也都喊了回来,大家这才意识到,曲子已经吹完了!
  “好!吹得太带劲了!”
  “从小到大,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笛子。”
  “以前一听我哥吹笛子就头疼,觉得笛子是最难听的乐器了,现在才知道,不是笛子难听,是我哥吹得不好啊,不行,我要学笛子!”
  “小伙子吹得太好了,再给我们吹一段!”
  “小伙子,你收学生不?我让我女儿跟你学吹笛子好不好?”
  ……
  回过神来的众人,一个个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喊好的,要求再来一段的,想学笛子的,整个店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菜市场!
  宋婉儿这时悠悠回过神来,再看向楚扬的时候,眼里没了之前那股轻视,剩下的只是难以置信和羞愧。
  同时,还有一丝丝的炽热!
  此刻,她才清楚自己和这个家伙的差距有多大,可笑的是自己还要和他比赛。以他这样的水平,自己就算再练个十年,怕也比不上吧!
  奇怪,他笛子吹得这么好,怎么还会在这里守着这家小小的乐器店?不去走专业道路,太可惜了吧。
  “我认输,你店里的笛子有多少,全卖给我吧,我说到做到。”宋婉儿看着楚扬,很是干脆地说道。此刻,她也顾不得再让陈馆长再当这个评委了,谁好谁坏,不是一目了然吗?她宋婉儿是好胜了点,骄傲了点,可还不至于蛮横不讲道理。输就是输了,这个家伙能把一根那么垃圾的笛子,吹得那么精彩,单就这一点,她宋婉儿就自叹不如。
  “呵呵,算了吧,你要那么多笛子有什么用,你又不开店。我答应和你比,只是想要说明一个事实,我店里的笛子,并不像你说得那么一无是处,现在你还觉得这些笛子垃圾吗?”楚扬看着宋婉儿,认真地问道。
  “你的水平远高于我,不用多说,我认输就是。”宋婉儿干脆地说道,看着楚扬,她忍不住又问道:“你手里这根笛子,7音不准,我刚刚试吹的时候发现的,怎么你在演奏的时候,我没有听出来?你怎么做到的?”
  “气息。”楚扬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两个字。
  “气息~~那么快的曲子,真的可以么?”宋婉儿听到楚扬的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