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回忆
作者:唐非棠      更新:2021-12-23 18:55      字数:35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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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无际的云海缭绕在周围,似不散的轻烟,美丽却又飘渺。
  这是何等的高山上才能看得到的场景,然而一看便是十年,再美的景色也经不起时间的流逝。
  十年,是个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弹指间十年便过了,可这弹指的十年却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没有人知道十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也很少有人能记起十年前的自己该是什么样子。
  一名女子静静地坐在池塘边,随手拨弄着池水,荡起阵阵涟漪……每天坐在这里看夕阳,已经成为了女子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对着夕阳总能让自己的身心放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突然,两只萤火虫羁绊着飞来,缠缠绕绕,晃悠着飞了过来。一只萤火虫似是飞得开心了,绕着另一只萤火虫欢快地转着圈子,一不小心便跌入了池塘,激起了淡淡的波纹。
  女子抬起头,顺势望去,水中的萤火虫挣扎了几下,便缓缓地沉了下去,好似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空中的萤火虫急了,也一头扎了进去,失去了踪影。
  看着自己池中的倒影在水中模糊,伴随着萤火虫激起的点点波纹而渐渐扭曲……好执着的萤火虫。忽然觉得陌生起来,女子手轻抚上脸庞,琥珀色的发和眸,确实很好看,但对于女子来说,却显得那么地不真实。
  “九尾……”女子呢喃着,轻轻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却依旧显得那么陌生。
  看着自己的影子,恍恍惚惚……不由得陷入了思绪当中:
  转眼间,我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已经十年了。不知为何,七岁以前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我生命的起点便是从七岁。
  听师父说他是在肖姨一起栽树的时候看到我的,当时我倒在了半山腰的地方,衣衫褴褛,浑身都是伤,还压坏了他最喜欢的狐兰花。我浑身没有任何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只有腰间带着一块刻着“九尾”的玉牌。
  照理师父是准备扔下我不管的,毕竟在野外不能乱捡东西,一般总是会后患无穷。但肖姨说山庄里的药材再不吃就要坏了,而且带回来可以让我种更多的狐兰花,于是师父沉思了片刻觉得是个划算的买卖,便顺手把我捞了回来。
  虽然是顺手,但也是喂了一个多月的灵芝才把我救活的,只可惜醒来以后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师父嫌把我扔回去又太麻烦,教我种狐兰却怎么都学不会,于是便干脆收我为徒了将我留在了山庄。
  绝天峰是一座很突兀的山峰,高耸入云,到处都是一种被称为“猴面包”的奇怪树群,伴随着怪石嶙峋,自然也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山峰上只有一条轩辕大道直通山顶,但还没到一半便淹没在云丛中。没有人知道这条大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唯有青苔的沧桑和斑驳的石块诉说了历史的痕迹。
  绝天峰的山顶上便是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也坐落着一座各族都较为忌惮的山庄——仙无山庄。仙无山庄的庄主名叫仙乐,是一个举止优雅却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总是会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偶尔给我讲讲故事,却都隐晦得很,听一句话你必须转几十个弯才能领悟到他真正想说的话,而这个另类的男人,自然也就是“顺手”捞我回来的师父。
  师父有三个弟子,大师兄洛阳和二师姐七真,他们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比我先入门。而肖姨是山庄的管家,只要是师父不管的事情她都管,虽然我们都觉得她有些唠叨而且神出鬼没,但是肖姨的法力高强,我们也不敢反抗。
  听肖姨说,洛阳师兄是师父的一位故人托他照顾的;而七真是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了过来,因为身子骨弱,所以才来修习法术希望可以强身健体。但巧的是,七真的身上也有和我一模一样的玉牌,只是她的玉牌上面刻着“七真”。肖姨也不知道这玉牌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感觉像是什么神秘的力量到处按顺序发牌,每次问师父,师父也只是摇摇头不解释。
  每年洛阳师兄和七真总是会有一阵子是在家里度过的,只有我从没下过山,无论春夏秋冬。我喜欢穿着如烈日般火红色的衣服,因为仿佛这样才能融入这个世界,但总是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总觉得似乎缺了什么……山上的日子很清淡,我也挺适应的——至少大部分时间我可以自顾自地决定做什么,而不用太管别人。
  师父说我这份时而散漫孤僻时而潇洒热情的性格和他的一个故人很像,所以师父也不太对我约束,就像他也没有约束得了那个故人一般。而洛阳师兄和姐姐的父母们送他们来这儿的根本就是学习,所以他们两个都要严格按照规定好的作息来调教,难怪每次一到假期他们两个都溜得特别快。
  可是即使如此,我却尽得了师父轻功和琴棋书画的真传,师父从不教我法术,我总是追问他为什么,师父却说法术是一种害人的东西,何况这些我都不需要学。我一直觉得他就是看我潜力巨大,怕我超越了他让他感到自卑。
  ……
  “九尾,你又在发呆啦?”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九尾的思绪。
  九尾一转身,便迎上洛阳师兄无奈的眼神。
  “发什么愣呢?”洛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九尾的身边。
  九尾摇摇头,莞尔一笑,道:“师兄,你可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和师姐就都要跳崖寻你去了。”
  洛阳一怔,赏了九尾的脑袋一个栗子,便坐下了。
  “那我怎么还见你在这儿发呆?不是应该在崖边站着吗?”洛阳虎着脸,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这儿哪有崖给你跳啊?”
  “这不在等师姐嘛……师姐还需要梳妆打扮一番才能跟我一起去跳呀!”九尾眼睛滴溜溜地一转,一个停顿:“倒是师兄这次下山颇有时日,也没见有个什么礼物带回来,真是薄情寡义啊。”
  洛阳感觉自己真是败给了这个师妹,对待自己这个小师妹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她总是这么天马行空呢?
  “哎,真是白疼你了……为了个礼物竟然说我薄情寡义?”说着,洛阳将手背到了身后。
  “嘻嘻,师兄带什么好玩的东西回来啦?”
  “这次我可什么都没带。”洛阳两手一摊,表示什么都没有。
  “……”
  “师兄,最近师父教了我新的拳脚功夫,我还没有试过……”九尾眯了眯眼,假意撩起了袖口。
  “咳咳,别别别。”洛阳赶紧打断,说道:“我们先说正事儿,先说正事儿!”
  “嗯?”
  “我是来通知你的,待会儿好好收拾下,师父让你阴天下山。”
  “什么?”九尾睁大了眼睛:“师兄,你没骗我吧?师父竟然会让我下山?”九尾脑中不禁浮现出一张师父邪恶的脸。
  “恩,这不我正好也回来了,师父便让我趁着机会带你出去历练下,我还在想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让师父崩溃的事情。”
  九尾一个白眼,但还是被这突来的喜讯迷了眼,脑袋中浮现出自己对山下世界的遐想,到底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呢?师父曾经说过的妖族啊、龙族啊、神族啊都是什么样子呢?
  洛阳宠爱地摸了摸九尾的头,看着九尾眼中满含兴奋,感觉心情一下子好好。
  “那……我呢?”背后冷不丁冒出的声音着实把九尾和洛阳都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但见七真有些凄凄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两人的背后。九尾下意识地往边上让了让,赶紧把七真扶了过来。
  “七真你就在山庄里好好休息,而且……”说着,师兄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而且师父说,过不久伯父便要接你下山,从此以后你再也不需要回山上来了。”
  七真默默地低下了头,脸上一阵阴一阵晴,令人猜不透摸不准。她偷偷地看了一眼洛阳,眼中满怀着一种相见时的喜悦,却也夹杂着一份不知再见是何时的惆怅。
  “但是我想和你们……”七真夹杂着些许哭腔,显得是如此柔弱:“我其实……”
  “乖了啦,没事儿的,你呢就安心在山庄里等待伯父,我只是带九尾下山历练历练,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我和九尾还能去你家看你呢。”说着,洛阳露出了大哥哥般的笑容,注视着七真。
  七真的脸又一次绯红起来,不停地搓着手中的丝绢。
  “那我去找师父商量阴天带九尾出山的事情了,接着!”不知何时,声音已是从远方传来,洛阳已经闪身到对楼屋顶了,回头扔过来两个精美的香囊:“一人一个,不许抢噢。”
  九尾眼阴手快,一把便都接住了,望着师兄离去的身影,这才觉得师兄的武功又精进了,只是……现在又不是溜出去,翻什么墙啊。
  看着手上的两个香囊,九尾拿起来闻了闻,犹豫了一下,将艳粉色的香囊收入囊中,把阴红色的香囊递给了七真:“师姐,这个香味挺特别的,比较适合你。”
  “师姐?师姐?”看着七真望向远方如痴如醉的眼神,九尾微微笑了:“师姐,师兄已经跑没影啦,现在再追有点难哦。”
  “哪有,我哪有看师兄……哪有……”七真微一颔首,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耳根都红得彻底,拿起香囊便跑入了房中,留下一阵清香。看着七真的窘态,九尾笑着摇了摇头,便回屋关上门开始收拾东西。
  倚靠在门上,九尾默默地拿出粉色的香囊闻了闻,这个香具有提神醒脑的作用,甚是不错,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想着,九尾打开香囊,把花瓣洒落在手中,一张纸条掩埋在其中。缓缓打开,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平安。九尾笑了笑,师兄这个“心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