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款曲 (一)
作者:酒徒      更新:2021-12-20 00:54      字数:2381
  第二章 款曲 (一)
  南唐、荆楚、孟蜀、北汉,还有刚刚建立起来的后周!如画江山,被数种不同的颜‘色’,割得四分五裂!
  “咚!”耶律阮狠狠一拳砸在羊皮舆图上,将整个黄金大帐震得摇摇晃晃。。
  一统山河,他自打被诸将拥立登上大辽国的皇位以来,做梦都想着一统山河。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当初老太后术律平选择让耶律李胡即位是如何错得离谱,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当年在镇州果断自行登基的举动,是拯救了整个契丹帝国。
  然而,朝中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们,居然对南征百般擎肘。去年冬天故意拖延出兵的时间,导致韩匡嗣和耶律察割两个孤立无援,先后败北不说。今年‘春’天北汉皇帝刘知远明明都把南征的机会送上‘门’来,他们居然又以各部积蓄不足,粮草补给难以供应为由,推三阻四。
  粮草补给难以供应?狗屁!大辽自立国以来,有哪一场仗是粮草补给供应充裕的情况下打赢的?太祖皇帝开国之初,有哪一仗不是以战养战?太宗皇帝在南下助石敬瑭篡位时,甚至把怀了崽子的母马都带在了身边,就准备粮草一旦断绝就喝马‘奶’为生。结果呢,大辽国从一个塞外部落,变成了天下第一大国。南拥燕云,北接冰海,东西两侧的边境骑着马跑半个月都跑不到头……
  由此可见,所谓粮草补给难以供应,不过是一个托辞。那些目光短浅的家伙,其实是被眼前的荣华富贵磨光了进取之心,想抱着美‘女’和宝马‘混’吃等死了。而一旦这种想法蔓延开来,大辽国必将万劫不复。
  契丹人百战立国,所以必须不停地发动战争,才能保持整个国家的进取心,保持所有男人的血‘性’。停下来享乐,那不该是契丹人所为,更不该是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子孙所为。那是南方汉人君主和大臣们才会做的蠢事,所以你看看,如今中原‘乱’成了什么模样?巴掌大个地方,居然分成了四五个国家。每个国家内还有若干诸侯,没有皇帝之名,在领地上的作为跟皇帝却没任何两样!
  不能!耶律阮绝不允许大辽国,也变成中原一样。虽然中原普通百姓的日子,在没有战争的时候,过得远比普通契丹人富足。但再富足,他们也是绵羊,长得越胖就越容易被猛兽盯上。而契丹人,却是扑食绵羊的猛兽,猎杀和劫掠,才是他们的生存本能。
  如果有人不愿意继续做猛兽,而愿意去学着做绵羊。那就必须尽早将其杀掉,将他的血涂满祖先的墓碑,让所有试图效尤者引以为戒。让……
  “陛下,这么晚了,您还不安歇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传进了耶律阮的耳朵,令他心中的怒火和杀气,顿时就熄灭了一大半儿。
  迅速回过头,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温柔,“是甄儿啊,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孩子们没缠着你么?”
  “是撒葛只姐姐把我叫来的,她,她也很担心皇上您。”
  被唤作甄儿的,是耶律阮的第二皇后甄婉如。当年耶律阮第一次随同辽太宗耶律德光攻入汴梁,在俘虏队伍中发现了此‘女’,一见之下,神魂颠倒。于是乎就豁出去四百里草场,从当时大辽皇帝耶律德光手里赎回了此‘女’。从此每日都带在身侧,哪怕是祭祖和出战,都绝不分离。
  而甄婉如,也懂得珍惜耶律阮的好。非但平素对他本人尽心服‘侍’,曲意逢迎,对耶律阮原来的结发妻子萧撒葛只,也礼敬有加。所以甄婉如被耶律阮册封为第二皇后时,萧撒葛只非但没有竭力劝阻,反而亲自出面替此‘女’摆平了许多障碍。每当耶律阮脾气焦躁,需要人安慰之时,也会悄悄地把此‘女’请出来以柔克刚。
  果然,看到甄婉如那小心翼翼模样,耶律阮心中的无名业火顿时又降低了三分。笑了笑,尽量舒缓了语气说道:“撒葛只也是,想劝朕,自己进来不就行了,何必每次都要把你推在前头?就好像朕在这后宫里,除了你之外谁都不待见一般。”
  “陛下这么说,可就冤枉撒葛只姐姐了,作为‘女’人,谁不希望能获得自家丈夫宠爱多一些?”甄婉如缓缓走到耶律阮身后,抬起‘春’葱般的手指,轻轻‘揉’捏对方的额头,“但撒葛只姐姐知道陛下是火命,生气之时,必须有个水命的‘女’人才能缓解,所以每次都把机会让给了臣妾!”
  “哦,是这样?”不知道是甄皇后的按摩手段高明,还是两个之间的关系真的应了命理之说,耶律阮果然觉得一阵清凉从头顶之直达心窝。于是乎,干脆坐了下去,闭上眼睛,一边享受食指间的温柔,一边继续笑着说道:“你是水命,朕是火命,那她呢,撒葛只是什么命?”
  “臣妾不敢妄下断言?”
  “叫你说你就说,反正也是没影子的事情!”
  “那臣妾可就斗胆了!”甄皇后一边‘揉’,一边缓缓补充,“撒葛只姐姐说,她是风命。就像草原上的风,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所以朕若是生了气,她过来劝,只会风助火势!”耶律阮被逗得哈哈大笑,拉住甄皇后的手,顺势将其背了起来。
  “陛下,陛下小心!”甄皇后一边尖叫着抗议,一边快速抱怨,“陛下,咱们都不是二十岁的人了,小心你的腰。”
  “我的腰,我的腰好着呢。”耶律阮不听则已,越听越有力气,干脆把甄皇后直接从后背搂到了身前,横抱着朝后帐走去。“朕这就让你知道知道朕的腰有多好!”
  “陛下,外人有人听着呢!”甄皇后顿时羞红了脸,像小猫一样把身体缩卷在耶律阮的怀里,呢喃着提醒。
  “听?谁敢?朕是大辽皇帝,朕割了他的脑袋!”耶律阮小腹处一阵滚热,根本不理会金帐周围有多少‘侍’卫,加快脚步,冲进了后帐,“谁听得见,都给朕滚远点儿。朕不想把你们全都杀光。”
  顿时,金帐外的‘侍’卫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撒开‘腿’,逃之夭夭。唯恐跑得稍慢,不小心听了皇帝的窗户根,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一阵闷雷恰恰滚过,将天空中的乌云惊得瑟瑟发抖。仲‘春’的细雨,很快就落了下来。打在刚刚化冻没多久的大地上,润物无声。
  青草偷偷地‘露’出了泥土,野‘花’缓缓地张开了蓓蕾,野鹿在细雨中相互追逐,燕子在‘春’风里浅‘吟’低唱,天地之间,万物都迸发出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