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1分
作者:未知      更新:2021-09-28 08:28      字数:13086
  杀戮
  陈少杰哼着歌摇晃着手中的车钥匙往地下停车库走去。他今天心情不错,与自己喜欢的人见了面。总算见面了,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可真是讨人喜欢啊……
  他的心里还挂念着她的星目流波,脚下却停住了脚步。
  他一向不喜欢在停车库里听见除了自己脚步声以外的声音,这样他有一种被窥视、被狩猎的错觉。因此,每当听见这种令人不快的声音,他总会停住脚步,等别人走过去了,他才重新启动。
  这次却是静悄悄的,没有别人的脚步声持续而至。
  陈少杰停了约有十来秒钟,整个车库里鸦雀无声,除了他手中的车钥匙发出的“叮叮”清脆之声外,就只剩下他自己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了。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这几天来他总是有点疑神疑鬼,神经过敏。老是担心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不过事实远非如此,他好像时来运转一样,不但心仪的女人与自己单独见面还吃了顿饭,就连一向吝啬的总经理也在例行会议上宣布企划部经理一职将由自己接任。
  他不由笑出声来,只笑出一声,便惊恐的掩住了嘴巴。
  “咯咯”,又是一阵笑声,像鬼魅一样,陈少杰猛然转过身子,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定了定神,重新走到自己那辆小奥迪前面,刚刚要把车钥匙c入钥匙孔,冷不防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陈少杰猛地转身,仍然是空无一人。
  他狐疑的缓缓转过身子,却看见自己车门上不知何时被人挂上了一只“笑袋”,轻轻一触,便发出呵呵的笑声。
  “shit!”陈少杰咒骂了一句,用力扯掉系着笑袋的绳子,将笑袋重重扔在地上,小丑模样的笑袋因为受到剧烈撞击,顿时爆发出一阵狂乱的笑声。
  陈少杰在心里咒骂个不停,刚刚想发动汽车,却突然发现车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低垂着双手,长长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怔怔地站在车子的正前方。
  “喂……你……”陈少杰摇下车窗,忽然很惊讶的说道:“是你啊?你怎么这付打扮?”
  那个人一言不发,突然举起右手,一道醒目的金属光芒,手里竟然堪堪握着一柄太平斧,“呼”的一声,便向车前窗砸去!
  “砰!”的一声,车窗破裂,玻璃渣子溅了陈少杰一身,他脸上顿时鲜血直流,还有三块玻璃嵌在他脸上,看上去惊骇莫名!
  “你……你想干什么……”陈少杰惊惶失措,伸手便想拉开车门逃命,刚一触及把手,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一回头,那个人已经从另一边上车,一斧头砍在他的背上!
  那人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桀桀地在笑,把他重又拖回车子,陈少杰又抓又拉,手足并用,那个人猛地一用力,拔出嵌在陈少杰脸上的一块玻璃,顿时连r带血扯下血淋淋的一块!
  陈少杰大声嚎叫,原本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吃惊、恐慌、绝望与无助,痛苦反而显得不那么明显了。
  那人将那块带血的玻璃高高举起,嘴里不知念着些什么,在陈少杰脸前一晃,他只感到左眼“啵”地一声,顿时一片漆黑。
  “眼睛!我的眼睛!不要啊……”陈少杰血流满面,那个人又拔出他脸上另外一块血玻璃,呵呵笑着凑到他的右眼边。
  “不要!不要!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救命啊!救命啊!……”陈少杰拼命求饶,又拼命呼救,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停车库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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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子柳往手里呵了口热气,跺了跺脚,他是高级白领、豪门少爷,要不是为了他的“小甜心”,怎么可能半夜三更在这种又荒凉又寒冷的地方?
  他抬腕看看手表,心里在奇怪他的宝贝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虽然他的宝贝经常会发发脾气、耍耍小性子,还会突然转身而去,迟到或者索性不来还算是家常便饭。不过他还是喜欢她。
  他有时候觉得很奇怪,都已经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了,为什么看上去还像少女一样天真烂漫,那样娇憨、妩媚、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乃至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少女的纯真与无邪。
  当然,她还不算绝色的大美女,身材太单薄一点也太瘦小一点,只是清秀,那种惊心动魄的清秀。
  清秀绝俗,但是中间似有若无,还带上了一点媚态。就是这种清秀,让他欲罢不能;就是这一点媚态,才会引人入胜。
  他们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发展,她只是堪堪答应与他吃饭、看戏。但是麦少爷对自己还是相当有信心,要不然怎么会偏偏只有他能约会这朵冷若冰霜、平时显得异常严肃的百合花呢?
  就像现在,他虽然在冷风中等她,但是只要她一来,他就要立刻把她抱进自己的车子,好好的温存。好久没有见面了,这几天约她,她都说不方便,唉!是啊,她不是任何时候都方便的。
  麦子柳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十分钟,他稍微有些不耐烦了,刚想回自己的车子里暖和一下,突然听见汽车远远驶来的声音。
  车子开到大约离他三百米左右突然停了下来,车前灯大亮着,有点刺眼。远远看去,依稀有个长头发的人坐在驾驶座上。
  麦子柳心里暗想,怎么换了一辆车?一边想着,一边向那辆车子走去。
  驾驶坐上的人微微侧着脸,长长的头发垂下,看不清容貌。
  麦子柳一边笑着拉开车门,一边说道:“宝贝,成心考验我的耐心是不是?那么我今天过关了吗?”说着便伸手去抱她。
  她好似没有骨头一般倒在他怀里,长发原来是假的,人一倒下,假发顿时散落在麦子柳的膝盖上,麦子柳一惊,怀里的人翻转过身子,血迹斑斑的脸上,赫然两只血窟窿!
  “啊!……”麦子柳大吃一惊,骇地把那人一推,但是已经满身的鲜血,血腥气直冲脑门,让他险些呕吐出来!
  他伸手想推开车门,已经来不及,门外闪过一个人影,冷冷的站在车门外,手里握着一柄太平斧。
  “你……你是谁?”麦子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自己虽然花天酒地,但是自问还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或许,这只是一个误会呢?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麦子柳虽然假装若无其事,但是声音已经在微微颤抖,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那个人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瞧着他。
  麦子柳突然在车内坐垫底下摸到一把扳手,可能是汽车主人为了便于修理汽车而放在那里的。有了武器,他终于真正的镇定一点了,“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你要是搞错的话就快点罢手,不然我父亲绝对会给你颜色看的!”
  那个人还是不说话,瞧的他心里发毛。
  麦子柳粗粗地喘着气,突然大声道:“你……你是……”话未说完,那个人已经高举斧头,重重的砍了下来!
  麦子柳忙搂头往里一缩,那人的斧头顿时砍入车顶一时无法拔出,麦子柳乘机一脚蹬开车门,钻了出去。那人呵呵冷笑,突然转身,金属光芒闪动,一把小小但是锋利无比的水果刀已经c在麦子柳的肩头!
  麦子柳痛极,挥舞着手里的扳手向那人砸去!
  那人侧身避过他砸来的扳手,已经拔出太平斧,一斧头砍过,只听见麦子柳纵声惨叫,那柄扳手竟然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车顶之上,鲜血淋漓,扳手之上赫然还有只惨不忍睹的手!
  麦子柳痛地在地上打滚,不停的翻滚着,想站起来,却怎么也平衡不了身子。他的双手,已经被齐腕砍断!
  那人不去理会他,走到车旁,取出一只黑色的塑胶袋,小心翼翼,将两只断手放了进去。
  “救命……救命……”麦子柳痛的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从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呼救声,听起来还是像喘息更多一点。
  那人将塑胶袋扎好,蹲在麦子柳的身旁,注视着他。
  麦子柳不停的抽搐着,鲜血还在不停地流。
  那人叹了口气,缓缓的举起了太平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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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奕打开电视机,一边无聊的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一边在等水烧开,可以去泡泡面。
  本来他今天是有约会的,可是她忽然说不方便来不了了,于是他在旋转餐厅订的位子也就没有了用处,一个人吃饭,多么的无聊!
  不过一想起她,他的嘴边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她很会撒娇,会跺着脚使小性子,还会哭。只要她一流泪,他就会觉得自己象是做了全天下最卑鄙无耻的事情,而他自己也象是成了民族败类一样。
  她短短清爽的发,柔软的象是猫咪身上的毛;她圆圆亮亮的眼睛,常常会升腾起一阵阵的迷雾,让他又是爱怜,又是疼惜;还有她柔弱的身体,婴儿般娇嫩的肌肤,都是他的最爱。
  他总是忍不住想亲她、想抱她,她也会像只乖乖的小猫一样伏在他的怀里,任凭他的爱抚。但是,她从不让他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她只是允许他亲吻她的脸颊、额头,要是他想亲吻她的嘴唇,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还警告他要是再敢胡来就永远也不见他。
  永远也不见他?天哪!这对他而言,无异于施加酷刑,简直比炮烙加身还要痛苦,是啊,她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要小心的捧在手心里,生怕摔坏了,她是他易碎的瓷娃娃、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滴眼泪。
  “叮咚!叮咚!叮咚!”着急的门铃声,他稍一失神,又是急不可耐的“叮咚!叮咚!叮咚!”三声,好像着急又冒失的小兔子,在用它单薄的小爪子,用力的扒门。
  丁奕顿时又惊又喜,是她!只有她这个不喜欢等待的性急的小兔子,按起门铃来才会连珠炮似的,要是自己晚上一会开门,她准会转过身子,跺跺脚,作势要走。
  “来啦!来啦!”丁奕口里答应着,一边心里有点奇怪,她不是说今晚不方便吗?怎么突然又来找自己了?
  “宝……”他一打开门,还没看清楚门外站的是谁,只觉得下腹一阵剧痛,顿时被人一脚踢中,痛得他连惊呼都没有叫出口,就重重的跌倒在地。
  “砰!”门被人关上,一个黑衣男人冷冷的瞧着他。
  “你……你是……”丁奕勉强想站起身来,冷不防那个男人突然冲了过来,往他下t就是一脚,这一脚拽得好准好重,丁奕这下痛得连声惨呼,那个男人拎起他的衣领,把他重重往沙发前的茶几上一砸,玻璃茶几禁不住着一下子,顿时玻璃碎裂,玻璃渣子深深的扎进丁奕的腰眼、臀部、下肢,鲜血直流,丁奕只觉得脖子也要断了,只能躺在玻璃渣子上喘气,竟然连站起来反抗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那个男人开响电视声音,转身取出一只黑色的塑胶袋,里面满满的装着东西,他把塑胶袋凑近丁奕,丁奕只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他惊骇的语无伦次,“这……这是什么?你……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出乎意料,竟然有一口白得耀眼的牙齿,他上前一步,一脚踏住丁奕的胸口,又有一些玻璃渣子刺进丁奕的后背,丁奕微微有些抽搐,分不清是因为痛苦还是惊恐。
  那个男人将塑胶袋里的东西抖了抖,全部掉了下来,堆积在丁奕的胸口,巨大的恐惧与恶心让丁奕顿时惨叫起来,“不要!不要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放在我的胸口!这个好恶心!是什么啊?啊!眼睛!啊!还有手!”
  他胸口上的那双手,是被人硬生生的砍下来的,手腕处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凝结,由于还没有完全僵化,整双手给人一种软趴趴的感觉。那双眼睛正在手的掌心,鲜血淋漓的眼珠还呈现一种灰白色,木木的瞧着他。
  丁奕惧极而叫,已经叫得声音嘶哑,但是由于电视声音异常的响亮,根本就没有邻居听见他的干嚎。
  那男人冷冷的开口,“你这个人,最喜欢大惊小怪,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张嘴巴了。”
  他起身去厨房,转身提了一壶开水,一把拧住丁奕的嘴巴,迫使他张开,手腕一斜,整壶开水顿时倾倒在他的嘴巴里!
  丁奕的喉咙发出一阵惊天动地般的呀呀声,随后仿佛晕倒般没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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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3点,华庭街是本市一条相对偏僻的马路,居民不是很多,这幢7层楼的房子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数都住在5楼朝上,以下的居民都是七零八落的,尤其是2楼,竟然只住了一户人家。
  周太太今年45岁,患有轻微的神经衰弱,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和丈夫搬到那么偏僻又不方便的地方来。搬来一年多,她一直睡得不错,这里人少、车子也少,相对就安静许多,她这种患有神经衰弱的人最怕吵闹,要是半夜被人吵醒就再也别想睡着了。
  今天却不知怎么了,隔壁305室的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从7点钟开始就没有停过,本来她也不好意思去敲门,可能人家年轻人喜欢看电视,你不能要求人家跟你一样早睡觉,但是如今已经凌晨3点多,眼看丈夫和18岁即将考大学的儿子也被吵醒,她实在忍不住了,打算去好好看看,隔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周太太披上件外衣,一开门,电视的声音更是响得离谱,好像在放什么连播4集的“午夜影剧院”。
  周太太心里有点火气,敲起门来“嘭嘭”直响,边敲门边喊道:“丁先生!丁先生!你开开门啊!都被你吵死啦!”
  周太太见里面没有反应,继续喊道:“丁先生!你再不开门,我报警啦!”她气呼呼的用拳头砸了下门,门竟然没有锁,缓缓地开了。
  周太太顿时一阵反胃,冲天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调查
  陈儒恒警官被通知出警的时候,他刚刚躺下去不到2个小时,他无奈的看看身边熟睡的女友艾琳,艾琳近来身体很弱,总是觉得不舒服,嗜睡、还常常会说梦话。
  陈儒恒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轻轻吻了吻艾琳的额头,艾琳喃喃的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她的梦乡。
  陈儒恒匆匆赶到华庭街的时候,正好是凌晨4点多,以往都很冷清的华庭街居然破天荒的热闹起来,虽然这种热闹不过是来了数辆警车再加上一群被从热被窝里扯起来所谓看热闹的居民。
  “陈警官,是在3楼,305室。”他的助手周桦迎了上来,他今年只有23岁,刚从大学毕业,精力旺盛,甚至有点惟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死者姓丁,是隔壁的周太太首先发现尸体的,她吓得晕过去了,现在正在医院,暂时还不能够问话。”周桦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其他弟兄已经逐个敲门,正在给这幢大楼的每一个住户作笔录,还好这幢大楼没有多少住户,应该不会花太多的时间。法医赵医生已经到了,他正在里面。”
  陈儒恒点点头,一边打量着这幢偏僻、冷清的大楼,一边随周桦来到305室,隔壁307室门开着,几个他们重案组的人正在给周先生以及他18岁的儿子作笔录,周太太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周先生脸色苍白,显然他也看见了尸体,“真是太变态了!还好、还好我们阿毛没有看见……”
  陈儒恒冲几个向他敬礼的警员点点头,踏步走进305室。
  饶是他见多识广,冲鼻的血腥气仍然让他皱皱眉头,赵医生正蹲在尸体旁边,听见脚步声转身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赵医生?”陈儒恒走了过去,这股浓郁的血腥气让他不禁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有些佩服赵医生的镇定自若,吃这口饭的就是不一样啊!
  “你看,”赵医生用手里的镊子拨动着尸体身上那团血r模糊的东西,“这是不属于死者的东西。”陈儒恒尽力去分辨这团怪异的血r,依稀看来似乎是肢体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团一团圆圆黑黑的,“这是什么?”
  赵医生用镊子衔起其中一块血r,“这是手指。”
  “手指?”
  “初步看来,死者是死于失血过多外加严重烫伤,另外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被殴打状况,淤伤严重。但是,”赵医生仔细翻看着尸体,“死者并没有被肢解的迹象,所以四肢俱全,这根手指可能是凶手的。”
  “不过,”赵医生迟疑着衔起那块圆圆黑黑的东西,“这个……应该也不会是死者的,但是,应该也不会是凶手的……”
  “这是什么?”陈儒恒问道,他忽然觉得这个东西似乎比刚才的手指更令人恶心。
  赵医生略一踌躇,“眼珠子。”
  陈儒恒刚想说什么,助手周桦忽然急匆匆地走到他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不好了,陈警官……那个……在大鸿弯道又……又发现两具尸体!你、你快去看看!”
  陈儒恒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居然一夜之间三起谋杀案?他起身说道:“赵医生,麻烦你了,请尽快给我验尸报告,我先去大鸿弯道那边看看!”
  华庭街相对而言距离大鸿弯道较近,陈儒恒一路风疾星驰,远远便看见警灯闪烁,常常的警戒线以内是一辆豪华的轿车,陈儒恒随便看了一眼,原来是辆保时捷,他咧咧嘴,呵!豪门命案么?
  “陈警官!”负责警卫的警察冲他敬了个礼,他点点头,钻入警戒线,对正在俯身检查尸体的鉴证人员道:“方医生?是你?情况怎样?”
  方医生大约三十多岁,居然是名颇有姿色的女性,她抬头掠掠额前的刘海,“两具尸体被破坏的很严重,其中一具双手被
  齐腕砍下,死因可能是流血过多;另一具还要恐怖,居然一双眼珠子被挖出来了,不过奇怪的是……”方医生皱起眉头,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被砍下的手腕和被挖出的眼珠子都不见了,难道罪犯有收集肢体的爱好?”
  “不见了?”陈儒恒脸色忽然变了变,一招手,“周桦!你快打电话去华庭街那边,告诉赵医生,这里很有可能发现那些东西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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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陈儒恒慢慢的吸着烟,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支烟了,总觉得心中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似的,“叮铃铃”,电话响了,他接起一听,是艾琳,“儒恒,你在办公室吗?那么早就走了?昨晚你也是一点才回来的呀!”
  “有案子发生。”他的回答永远那么简洁明了。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其实,这个警察不做也罢,我们又不是没钱……”
  周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报告,陈儒恒忙把电话挂了,连句“再见”也没有。
  “陈警官,大鸿弯道的车辆是属于一个叫麦子柳的阔少,他是淮海集团董事主席麦大海的儿子,今年二十七岁,出了名的喜欢玩女人。经过法医鉴定,那个没手的尸体正是属于他的。华庭街的那个姓丁名奕,今年三十岁,平时很少跟邻居来往,不过据说挺有钱的,别的地方也有房子,这里不常来。至于麦子柳车里的另一个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头绪,他身上没有身份证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嗯,”陈儒恒点点头,陷入沉思。
  “还有……”
  “什么?”
  周桦道:“据法医分析,那具无名尸体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麦子柳大约是在十二点到一点,丁奕则是一点半到三点。几乎每个人相差一个半到两个小时。”
  “凶手难道是同一个人?”陈儒恒站了起来,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拿起外套,“走吧!”
  “去哪里?”
  “找麦大海,问问他儿子的情况!”
  麦家是一幢坐落于半山的豪宅,依山傍水,看上去风水很好,陈儒恒走进女佣人为他打开的大铁门,一边走一边冷冷地想,风水轮流转,你们这些有钱人拼命占地想要弄个好风水荫佑子孙,结果死得那么惨。
  麦氏夫妇在底楼大厅接待了两人,麦太太哭得几次要昏过去,麦大海则恶声恶气道:“我出钱!我悬赏!谁知道杀我儿子的凶手,我出一百万!不,五百万!”
  麦太太哭道:“闭嘴吧,老头子。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我儿子呀!”
  陈儒恒被她哭得心烦,“两位,请问令郎平时在哪里上班?有哪些朋友?”
  麦大海冷冷道:“我儿子还用上班?当然是随便做做的啦!他就在我公司做副总经理,其实基本上就是个挂职。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没人管的。”
  麦太太停止了抽泣,“我儿子是有些花心,女人也不少,可是那个有钱男人不这样呢?基本上也没闹过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不过……”她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丈夫,“最近他似乎交了个新女朋友,他这次好像很认真,天天来上班,还代表我们集团出去谈判,居然签了个合同。但是,那个女人可能对他若即若离的,他有次居然还躲在房里哭!”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又红了,“就在出事的前几天,他无意中露出口风,说:‘妈,你马上有媳妇茶喝了。她斗不过我的。’我问他,他却笑而不答。”
  “女人吗?”陈儒恒和周桦告别麦氏夫妇,一边慢慢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一边喃喃自语,“和女人有关?不太像。”
  周桦说道:“陈警官,我觉得像麦子柳这样的花心大少,其实不太会得罪人的。一般来说,所有的麻烦都可以用钱去解决,惟有麦太太说的那个女人,挺有可疑。什么样的女人,需要‘斗’才能得到呢?”
  陈儒恒还未发表意见,手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喂,我是。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一次。”他关上电话,“走吧!去奥玛公司。那里有人报警,说企划部经理陈少杰就是那具无名男尸!”
  奥玛公司是一家计算机综合公司,规模不小,业务涵盖软件、网络、广告、网页制作等等,已经在全国有五家分公司,新兴公司有一股蓬勃的朝气。
  奥玛大厦大约二十层,报警的是总经理秘书柳静莹小姐。
  柳静莹很漂亮,大约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性感迷人,青春人,明艳照人,她长长的秀发披散着,其实看起来有点不庄重的意味,可是她那如同火鹤花般热烈的笑容下,所有的不满意只能生生吞进肚里。
  “其实,是总经理叫我报警的。”柳静莹为二人端上两杯热咖啡,嫣然一笑,“他今早看到警讯,说要认领一具尸体,正好看见尸体手腕上戴着的表和他的一模一样,那只表很少见,是rado的限量版,本来买了想自己收藏的,正好陈经理办妥了一桩很大的case,所以奖励给他。正巧陈经理今天都没来上班,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地下停车场还发现陈经理被人打坏的车,所以马上要我报警。”
  “原来如此。”陈儒恒点点头,“请问你们有动过那辆车吗?”
  柳静莹忙道:“当然没有!报警的时候那位接线员小姐让我们保护现场的。”
  “周桦,你打电话去让鉴证人员速来采集证据。”周桦领命而去,他又对柳静莹道:“那末,能让我见见你们总经理吗?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柳静莹苦笑道:“不好意思,总经理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恐怕要等一会。”
  陈儒恒“哦”了声,“那请问你们公司还有谁与陈少杰接触较多?”
  “其实,陈经理是我们总经理三个月前挖角来的,大家都不是很熟悉,不过他因为要办些就职手续之类的,可能与我们人事部的郁经理接触比较多。我帮您叫她好吗?”
  “麻烦你了。”
  大约五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柳静莹重新走了进来,“陈警官,郁经理来了。”陈儒恒一抬头,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似乎只有十六七岁,一身简单的小洋装显得她身材娇小,齐肩的头发十分整齐,眼睛很大,更显得眉目如画,脸蛋儿是鹅蛋形的,似乎只有巴掌般大,陈儒恒不由在心中暗叹,这个女孩子,真是精致的过了分。
  和她一比,那像火鹤花般热烈的柳静莹顿时显得鄙陋粗俗,那女子虽然不够枪眼,可是那百合花般的奢贵气息,却扑鼻而来,无法抵挡。
  那女子冲陈儒恒微微一笑,“陈警官,你好。我是人事部的经理,我叫郁含嫣。”
  陈儒恒忽然有些失魂落魄,呆呆的瞧着她,直到她再说了一遍,他才干咳了一声,“啊,您好。”
  柳静莹忽然道:“陈警官,您别看我们郁经理十六七岁似的,其实啊,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呢!比我还大五岁呢!什么叫岁月眷顾,这就是明证啊!”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令郁含嫣有些尴尬,陈儒恒突然对柳静莹产生一股怒气,他冷冷地道:“柳小姐,谢谢你的配合。你忙你的去吧!”
  柳静莹讨了个没趣,有些赌气地摔门而去,险些撞上回来的周桦,周桦莫名其妙,坐回陈儒恒的身边。
  “郁经理,请问陈少杰是什么时候来你们公司的?”
  “十月十五日,到前天刚好三个月。”
  “他平时与谁来往较多?”
  “陈少杰工作很认真,据他们部门的同事说,他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完成,很少会分配给下属加班。他的企划非常出色,本来只是企划部副经理,经理一职空缺,后来因为他完成了一个很大的case,所以就在前天宣布由他担任企划部经理,总经理还奖励了他一块限量版的手表。”
  “这样啊……”陈儒恒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却偷偷看了她一眼,郁含嫣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窥视,微微抬起眼睛,嫣然一笑。
  这个举动,有股突如其来的媚态,陈儒恒看的入神,竟然将半杯咖啡都泼在自己身上,郁含嫣忙从休息室的橱柜里拿出纸巾,“烫吗?快擦擦。”
  陈儒恒只觉得窘迫之极,他有种想尽快逃离的冲动,“哦哦,没关系。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那个……郁小姐,如果有情况我们再与你联络,这是我的名片。”
  郁含嫣接过他的名片,又是一笑,伸出右手,“那好,再见,陈先生。”
  此时,休息室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瞥了眼郁含嫣还未与陈儒恒分开的手,突然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冷冷的道:“陈警官吗?我是总经理汪照希,让你久等了。这位不是什么郁小姐,她是我太太,以后请叫她‘汪太太’,我想那比较合适。”
  他那种明目张胆展示占有的方式,令郁含嫣有些尴尬,她挣扎了一下,汪照希却将她搂得更紧,陈儒恒凝视着他俩,淡淡道:“哦,不好意思了。”
  替代
  陈儒恒掏出汽车钥匙,一连连着对准了三次才将钥匙c入钥匙孔,周桦奇怪的看着他,他只觉得仿佛在那一瞬之间,自己的一点力气全部被掏空了,不过问了短短十五分钟的话,却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简直比抓捕犯人还要紧张还要累。
  “陈警官……”周桦唤了声,他陡然惊觉,自己竟然又呆呆的不知所措,他忙集中思想,启动汽车,往着警局驶去。
  “陈警官,我们是去哪里?”
  “回警局啊。”
  “可是刚才你不是说去丁奕住的地方问问邻居他的情况吗?”
  “啊?”陈儒恒脸上一阵发烧,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从奥玛公司出来后就心神不宁,这样下去,今天什么事都不要做了。
  他调转车头,开往华庭街,相对华庭街地处偏僻,此时即便已近下班时分,路上还是行人不多,车子转入丁奕居住的那个小区,整个小区非常安静,只有一个男人行色匆匆,拿着一个饭盒之类的东西。
  “周先生!”周桦突然探出头,大声叫了一声,那个男人停步,“哦,两位警察先生。”
  “你去哪里?我们送你可好?顺便聊几句。”
  周先生踌躇片刻,指指手里的饭盒,“我老婆还在医院呢!我去送点汤给她。”
  “那正好,我们送你。”
  周先生又犹豫一下,终于还是上了车。
  “周先生,你太太在哪家医院?”
  “迦太医院。”
  “哦,那不远,半个小时就可以到了。”陈儒恒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坐在后排的周先生,“你好有心啊,做你的太太肯定很幸福。”
  周先生叹了口气,“那都怪我,是我觉得这里房子便宜非要买,弄得她看见那么恐怖的场面,害她住了医院,到现在还心神不宁的。唉!真的很可怜,我一点都没有尽到丈夫的责任。”
  “这是意外,谁也料不到。”陈儒恒道,“对了,周先生,你可知道丁奕在你们隔壁住了多久?”
  “大约就是最近四五个月搬来的吧,其实平时不常见到他,他好像还有别的地方住,一个礼拜至多来个一次左右,所以我们虽然是邻居,但是几乎没有说过话。”周先生探出头去看窗外,似乎在探路,“我们真正的说话好像只有一次。”
  “哦?”陈儒恒顿时精神一振,“怎么说?”
  周先生微一沉吟,“那大概是两个多月前吧,那是一个周日,一大早就听见丁先生开铁门出去的声音,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又听见他开铁门回来的声音,依稀有个女人说了句,‘讨厌,不许……’什么的。”
  “女人?”陈儒恒微微一怔,又是女人?
  “后来大约到了下午一点钟左右,丁奕忽然来敲门,他说他有个客人突然胃痛,问我有没有胃药,我家里这些常备的药品倒是储存着一些,当即就拿了一些给他,他千恩万谢,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车子拐弯,隐隐已经可以看见迦太医院的十字标记,周先生看上去像是急着要下车似的。
  “你见到那个女人的样子吗?”
  “丁奕带那女人来一直是偷偷摸摸,好像见不得人似的,听那女人的声音娇娇媚媚的,像是在发嗲,大约年纪很小吧。”周先生开门下车,回头道,“陈警官,丁奕偶尔来这里住的时候,都是深居简出,跟我们基本上没有往来,你还是多查查他的背景比较好。”
  陈儒恒苦笑,居然被这样一个山村野夫般的男人教训,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多多调查丁奕的背景?他在本市似乎一个亲人都没有,华庭街那个住所里陈设简单,除了他摆在衣服口袋里的身份证可以证明之外,一无线索,就连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数年之前的,现在早已被别人居住。
  他微微叹了口气,调转车头,“陈警官,我们去哪里?”周桦打了个哈欠,问道。
  “回家!”
  放周桦下车之后,陈儒恒一个人呆坐良久,一点回家的欲望都没有,艾琳的电话足足打了有十七八个,他看得心烦,想把电话关掉,踌躇片刻,却实在下不了手,在他心底,隐隐约约,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期盼,使得他不愿意将手提电话关上。
  他独自去了酒吧,叫上一杯浓烈的杜松子酒,一大碟薯片,他知道这样吃东西对身体不好,可是他现在就是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郁闷,非得好好自虐一番,当辛辣的杜松子酒流入他的喉咙时,他顿生一股快感,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他跌跌撞撞的走出酒吧,已经是深夜,他用矿泉水倒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那股刺骨的寒意顿时刺激的他酒意全消,他拉开车门,开车回家。
  屋内开着一盏幽幽暗暗的光,艾琳面朝里面似乎睡着了,他脱掉外衣,盯着艾琳的背影,艾琳的身材也很娇小,齐领的短发拨落在一边,露出雪白的脖子。
  他突然心中燃起一团火焰,他上前轻轻搂着艾琳,伸出舌头轻舔了下艾琳的耳垂。艾琳“嘤咛”一声,微微张开双目,“嗯?儒恒,你回来了?”她刚想转过身子,陈儒恒忽然板住她的身子,“不,不要转过来。”
  他嗅着她颈里香波的香味,将手伸进她的衣领里,摸索着、揉搓着,将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感觉到她的身子越来越烫,越来越酥软,他将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仍是不许她转头,从后边与她合二为一,喘息着拼命在她身上撞击,口中喃喃自语,艾琳听不清他在叫唤些什么,却很明白的知道那绝不是在喊自己。
  他终于在她身上爆发,到头便睡,丝毫没有管她是否满足。艾琳缓缓转过身子,接着那幽暗的灯光凝视着他,忽然有种黯然泪下的冲动,儒恒,我是否快失去你了?
  次日一早,陈儒恒没有惊动艾琳,一个人悄悄地出门了,他当然没有看见艾琳背对着他,那缓缓落下的两行泪水。
  刚到局里,局长便很紧张的召见陈儒恒,因为死者之一是麦子柳,因此警局的压力很大,麦大海天天到警局来吵闹。陈儒恒无奈,拖起周桦,打算再去奥玛公司看看,因为据鉴证科的报告,陈少杰应该是第一个受害者,而奥玛地下停车场则是陈少杰命案的第一现场。
  一到奥玛,还是柳静莹小姐接待他们。汪照希总经理照例仍旧在开会,柳静莹应陈儒恒的要求,将两人带去企划部。企划部在十八楼,才离开电梯口,他便在指示牌上看见十八楼h赫然写着“人事部。”
  “那个,”陈儒恒讪讪道,“原来人事部也在这里啊,那个……柳小姐,我们去向郁小姐打声招呼吧!”
  柳静莹回眸嫣然一笑,“可惜哦!郁经理今天不在。”
  陈儒恒隐隐有些失望,企划部大约有十五个人,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看来陈少杰的死根本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影响。
  “这里是陈经理的办公室。”柳静莹打开最里间的独立办公室,陈儒恒缓步而入,办公室里的设施很简单,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忽然被办公桌上一张合影吸引了,“这是……”他拿起照片,仔细地看了看,脸色忽然一变。
  “柳小姐,这个是……”
  “哦,这是半年前企划部去采风时拍的,那时候陈经理还没来呢,不过因为礼貌就多印了一张给他,我们都是配好相架的,所以他就一直放在桌上了。”柳静莹微笑着。
  陈儒恒的神情更加严肃,“那末,这个人是谁?”他指着中央的一个男子,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柳静莹眯起眼睛,“他?丁奕呀!企划部的前任经理,就是因为他突然辞职,总经理才急着挖陈少杰进来的。”
  “丁……奕?”陈儒恒双眉挤成一个川字,陷入沉思。
  共同点
  淮海集团里忙忙碌碌,总部位于本市市中心的集团经营范围非常之广,从房地产到娱乐产业到处都可以见到淮海集团的标志,不过所谓“贪多嚼不烂”,因为涉猎的范围太广,所以近来有点停滞不前的趋向。
  陈儒恒在行政主管办公室里,还问不到两句话,这位年轻的赵小姐就接了不下五六个电话,整个集团看来丝毫未受到麦子柳之死的影响,
  “不好意思啊。”赵小姐再次放下电话,“最近是我们集团招兵买马的重要时刻,因此我的事情特别多。刚才说到哪里了?噢,麦少这个人呢,花心是花了些,可是,那个阔少爷不是花心萝卜呢?不过最近麦少变得好奇怪,他不再和那些小明星来往了,还吩咐我们,要是那些小明星再打电话来就说他不在本市之类的,还破天荒地说什么男人还是要专心云云的,我们都说不知道是那个大美女让麦少转了性呢!”
  陈儒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