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分章阅读2-2
作者:皇焱儿      更新:2021-02-04 06:34      字数:13306
  吃完晚饭之后,南天杨并没有让迎风回房,而是带她到了客栈后的一个地方。
  客栈后山不远处,几颗枝叶浓密的大树环绕之下,层层氤氲的热气蒸腾出来,为这幽静的林子,添了几许神秘梦幻。
  "咱们连续四天都不曾停下休息了,你进去泡个温泉浴吧,我在这里帮你看着。"南天杨见迎风眼中闪过一抹期待,心下不觉欣慰。
  这个倔强的丫头,这几日真是吃尽苦头了,他特意打听了这么个温泉池,就想让她好好享受一下,缓解疲惫。
  迎风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池水,心中,竟是怪异的感觉,曾经……乐嘉言,她……
  眼底狠戾的光芒飞闪而逝,她不容许自己被那个名字左右,她转身,什么也没说,缓缓步入池水之中。
  月光如华,圣洁清冷,潺潺而动的温泉水中,只穿了单薄亵衣的少女缓缓步入水中,玲珑身段,清冽眼神,瞬间,为这月色美景平添了完美无瑕。
  水波晶莹剔透,银华倾斜而下,将少女美妙的身姿映衬的如梦如幻。她静静矗立水中,即使微眯着眸光,依旧有丝丝冰寒清冽的光芒迸出来,将那月光,也映照的愈发清亮。
  沐浴在同一片月色下的,还有渐渐走近这里的乐嘉言。在他身边,一容貌天真无邪的少女与他并肩走着,渐渐,也到了温泉池边。
  "师兄,温泉里面有人!"那翠绿色衣衫的少女低声惊呼,继而便呆呆的看着水中出尘脱俗的少女。
  乐嘉言眉头微微蹙起,桃花眼渐渐看向水中,莹白荡漾之中,水中少女猛然回头,眼底,是清凌冰霜一般的视线。
  四目交织,他呆立原地,只觉得温泉水涌动起来的热雾将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卷了进去,迷迷腾腾之中,眼前景象,如幻影闪过。
  "迎风!站在水中不要动!"
  一声低喝来自南天杨,在乐嘉言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他了,他没料到,乐嘉言也会来西域,冥冥中,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好像乐嘉言来了,迎风就会被抢走一般。
  迎风站在水中,将身子包裹在热腾腾的温泉热汤之中,美眸微醺,却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她不发一言,安静的站在那里,任中激荡出冰河决堤一般的汹涌恨意,岸上那熟悉的面容,一瞬间击穿她厚重的心房,她微眯着眼睛,强迫自己维持着灵台的清亮明晰。
  有些恨,即使压抑的仇恨蚀骨焚心一般,她也不会暴露出来。
  她从七岁就开始演戏……这不是她的专长吗?蓦然,嘴角牵起的嘲讽之情,如刀似箭,一下下,锥入乐嘉言心中。
  此时,南天杨已经朝水中走去,他不允许迎风如此凄美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看到。手中拿着迎风的衣服,眼看还有几步就要来到迎风身前。
  "师兄,我们回去吧,今天是洗不成了。"少女并没有觉察出这几个人之间的异样,只是一筋的开口说道。
  "嗯。"乐嘉言敛了眸光,很轻的点点头,想要转身,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竟变得僵硬冰冷,就连这热气腾腾的雾气也不能融化。
  看着逐渐走近迎风的南天杨,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暗自握紧了拳头,曾经璀璨且桀骜的桃花眼,已经许久,是灰蒙蒙的一片,不曾有过那明耀的光芒。
  水中,迎风眼眸颤动几下,伸手去接南天杨手中的衣服,唇边的嘲讽愈发的加重。
  乐嘉言……你还真是不甘寂寞啊!聂心蕾还留在荡剑门,如今又多了一个师妹。你的义父死了,这师妹自然要你照顾了,还真是让人感动……
  迎风不知觉之间,葇夷将衣服捏成了一团。
  南天杨眼神一暗,,默默垂下了脑袋。
  "走吧。"乐嘉言轻声开口,眸光在月色下,闪烁变幻。
  正在此刻,乐嘉言转身之际,处在温泉水中的迎风,身子猛然一颤,似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脚。
  "哥!"迎风伸手向南天杨,可一瞬间的功夫,二人之间原本不过一步的距离,如今却是相隔了一丈。
  这温泉下面,好像有一个漩涡,将迎风的身子拉离了原地,她娇小的身躯处在这漩涡之中,伸出来的手明明近在咫尺,南天杨却无法握住。
  迎风觉得口被这突然出现的漩涡击打的生疼,夜色悲凉,那寂寞姣月下,水流汹涌涡回,谁曾料想,这腾腾雾气之下,竟有如此狰狞恐怖的意外。
  迎风此时已经分不清方向,全身好像被抽空了力气,就如同有千绳索,万块秤砣,缠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拖向未知的黑洞。
  脚下的鹅卵石已经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粘稠的淤泥,月光倾洒下来的光芒,此刻竟如追魂的幽冥,想要重新带她离开。
  迎风微微眯着眼睛,这是忘川水下,奈何桥上吗?
  难道,她又要走一遭那浑噩恐怖的地狱,燃炽嗜血的鬼门关吗?
  真的,又要遭受一次轮回吗?
  眼见迎风眸中光亮一点点的消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南天杨心急如焚,他淌水向前。可身子却是动不了分毫,只能在漩涡外围打转,本近不了迎风的身,眼看迎风身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且有下坠的危险,南天杨提气想要飞向漩涡中间,却不料,头顶飞闪一抹黑色身影,赶在他前面握住了迎风的手。
  处在漩涡中心的迎风眸中寒光一闪,想要挣脱那只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抓紧我!"乐嘉言脚尖点在漩涡中心,那双瞳仁,几乎要流出血来。
  一道强大的力量,在此刻,将她从死亡的漩涡之中,一点点的拉离。她睁开眼睛,撞入那双熟悉却在此刻陌生异常的桃花美眸。
  身边水波翻滚,她在这暗流诡谲之中,低呼一声,"乐嘉言……"
  "我在!!抓紧我的手!迎风!!"他近乎呻一吟的喊出这句话。
  南天杨身子一凛,愣愣的看着面色苍白的迎风。
  他不敢相信,她此刻,喊出的,竟然是乐嘉言的名字。就因为,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吗?就因为,乐嘉言是第一个走入她心中扥男人吗?
  难道她竟是忘了,是谁,毫不留情的将她赶出了荡剑门?
  又是谁,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给予她温暖和呵护,……都忘了吗?
  此刻,都无所谓了吗?迎风……
  这温泉水在此刻变得冰冷刺骨,水中的炙热连同那突然消失的漩涡一起,带走了迎风跟乐嘉言……
  "迎风!!"南天杨咆哮怒吼,可平静无波的水中,确实是没了半分迎风和乐嘉言的身影。
  只一瞬间,漩涡便吞噬了迎风和乐嘉言!
  怎么会这样?
  他跨越了千年而来……他将自己最深的情感埋葬了十五年……等来的,却是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不会的,迎风,你不会这么残忍的……迎风……
  南天杨双手捶打着水面,可刚刚还在他身边的迎风,此刻,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丝踪迹。
  岸边的少女此刻也是急了,吓得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喊着,"师兄!师兄!"
  "迎风,你竟敢丢下我一个人吗?!"
  "你竟敢?"南天杨双拳紧握,重重的一拳捶在水面上,激起一人多高的滔天巨浪。
  ……
  坠入水底的迎风此刻微微抬头,朦胧之中,似是看到了南天杨冰冷刺骨的眼神。
  那眼神……
  如血一般的,痛苦决绝……
  如血一般的,至死不渝……
  如血一般的,要将她带回身边的决绝和狠戾……
  她已经无力思考这眼神代表了什么,意识昏迷前,是乐嘉言紧握的大手传递给她的唯一的一点温暖……
  逝水如斯,在幽寒的潭底,她安静的躺在那里,绝美的容颜,迷蒙的眼神,一点点,折磨着乐嘉言心底的恨意。
  漩涡,将他们带来了这里,一个未知的地方。
  ……
  这里应该是温泉的水底,没想到,那常年温热的泉水下,竟是一个寒潭,寒潭四周竟也生长了一些植物,只不过,都是迎风从未见过的。
  寒潭水冰凉刺骨,水边鹅卵石的缝隙之中,都是些冰凌碎块,乐嘉言抱着迎风好不容易找了块松软的地方,迅速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迎风放在上面。
  他俯视那张苍白的容颜,为她此刻虚弱的呼吸而揪心。
  "南迎风!你醒醒!"他轻轻拍着迎风的面颊,慢慢俯下身来细细看着她,发间的水滴凝结成冰,啪嗒一下落在她的面颊上,乐嘉言心一揪,急忙抬手拂去那冰凌,生怕,刺痛了她的面颊。
  许久得不到迎风的回应,乐嘉言轻抿着薄唇,想也没想,面容逐渐贴近那红唇……
  疏忽,那微闭着的瞳仁猛然打开,一瞬的光华流彩,将乐嘉言身子定在原地。
  他只觉得,那清冽深幽的眼神,似乎是直直的入他心底,让他的心思,没有一分躲避的余地。
  喉咙难耐的滚动一下,乐嘉言身子后撤,眸子染了丝丝鸷疏离,先前的担忧和哀痛,悉数不见。
  迎风在他别过脸去的时候,冰清玉洁的容颜之上,蓦然,闪过一抹冷笑。
  乐嘉言,你做不到对我狠心,是吗?
  很好……你会为自己这般不够狠戾而后悔的。
  "我去生火。"乐嘉言起身,背影看似生硬冷漠,可那眼底的炙热,却悉数落入迎风眼中。
  迎风坐在原地,冷的直哆嗦,可那双瞳仁,却是一贯的冷静安然,她抱着双腿将脑袋搁在膝盖上,安静的看着乐嘉言生火取暖。
  她不说话,仅用这沉默和注视,已经让乐嘉言如芒在背。
  她说过,在在意你的人面前,你越是不在意,他的心,便会越发的狂乱。你的沉默,是他的软肋,唯有此,才能一点一点的消磨着那颗曾经伤害过她的心。
  乐嘉言,该你,慢慢的痛了……
  更痛的时候,还在后面。
  火堆生了起来,乐嘉言又脱下了自己外衣下的罩衫递给迎风,迎风并没有拒绝,接了过来裹在身上,她眼睛直视跳动的火焰,安然纯净。
  只那眼底,有比火还要炙热的恨意。
  "我跟你一样,都是来找义父的妻子,我的干娘。"乐嘉言轻微出声,却不看迎风的眼神,他往火堆里面添着柴火,素来桀骜轻狂的容颜,此刻,静若止水。
  "那你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见到你。"迎风说着,慢慢凑近了火堆,即使有火苗在燃烧,她的身体还是很冷很冷,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吗?
  她用冷笑掩饰自己在见到他时,复杂的心情。
  刚刚,是他,在危急时刻拉住了她的手,如果不是他,她或许早就成了这寒潭底下的亡魂了吧。
  这世事真是折磨人呢,救她一命,又能如何?
  逝去的曾经,比这还要血淋淋数倍。
  "还冷吗?"乐嘉言见迎风身子抖得厉害,急忙靠近她,他抬起手臂,本想要脱下贴身的亵衣给迎风取暖,谁知,迎风却误以为他要拥抱自己,她猛然睁大了眼睛,瞳仁之中,几乎渗出血来。
  "不要碰我!你不配!!"她几乎是,咬碎了银牙说的。
  你不配!
  一个杀了自己孩子的男人,不配,碰她!
  她眼中的冰寒刺骨在身体的抖动中,愈发的痛苦凄厉,这瘦弱的身子,似乎是要承受不住那般铺天盖地的痛苦。
  倏忽,迎风垂下了脑袋,在乐嘉言看不到的情况下,贝齿,咬破了下唇。
  和着血吞入口中,只为不让自己说出更多的事情。那隐在暗之中的瞳仁,藏着几重绝殇,几重情灭,又有,几重凄厉迷离。
  乐嘉言的手,蓦然停在了空中,半晌,他指尖微微颤抖一下,缓缓开口,"现在,你还是杀我义父的凶手,还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在见到她有危险的那一刻,他竟是忘了,那血海深仇……
  修长的身躯立在风中,他能做的,竟然不是用手中的长剑解决掉她的命,而是,远远地避开她。
  "我再去找点柴火。"他转身,颀长的背影迅速的消失在不远处的小树林内。
  迎风眸光闪烁一下,继而,安静的抱着膝盖面对燃烧的火焰。
  跳动的火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看。
  ……
  ……
  在树林里平静了一会的乐嘉言,抱了一堆柴火走回原处,看着跳动的火苗旁,空空如也,他手腕一松,那柴火轰隆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背脊冒着冷汗,拔腿狂奔到跟前。
  没有!还是没有!!
  他又在四周仔细的找寻,却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地上,只有他先前铺在那里的外衣,还有他脱给迎风的罩衫,除了这些,就是……
  血!刺目的鲜血,洒了一地……
  乐嘉言俯身,指尖有些颤抖的触碰那血,还是温的。
  不!不可能……
  他霍然起身,眸光在瞬间凝结成冰、
  "南迎风……迎风!"他本是低喃的开口,却在下一声,凄厉的吼了出来。
  他发疯一般的围着火堆的周围四处寻找,可是,依旧没有迎风的身影,他看着跳动的火苗,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她刚才坐在这里取暖的样子。
  那纤细的身影,那看似冷漠且无所谓的眼神,一点点,折磨他沉痛的心扉。
  此时,他方才知道,他对她的情爱,胜过了恨。
  若是南迎风死了……他的心也就永远死了。他宁愿留着她的命折磨自己,也不愿意她就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身后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乐嘉言猛然回头,淬不及防的冲了过去。
  "迎风,你没事……"
  蓦然,撞入怀中的却是师妹璎珞的身躯。
  "师兄!你没事吧?!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你不会是哭过吧?还是这里太冷了冻得,还是饿了?我刚刚杀了一只**,流了一地的血啊,一会给你烤**吃,你喜欢……"璎珞指着乐嘉言没心没肺的开口。
  乐嘉言轻咬着下唇,抬手将她推到一边,目光,深深地落在璎珞背后,那缠绵的吻在一起的身影上。
  他们?不可以……他在心底喊着,可是,他比谁都没有资格去阻止。
  "哥……我……唔!"
  迎风想要挣开南天杨炙热缠绵的吻,可身子却是无法撼动他一分,只能任由他这般霸道狂乱的将她紧拥在怀中。
  他们是兄妹啊……若是以前,他们还小,南天杨的偷吻她可以当做是孩童的游戏,可是现在……
  他的吻,明明已经变了味道,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深情的表达。
  "迎风,你吓死哥哥了……你这个折磨人的丫头啊!"南天杨低声咕哝着,在迎风愣神的时候,再次低头攥取她温润甜蜜的粉唇,他的舌头毫不犹豫的钻入她的口中,搅动着她口中的甘甜爽滑,丝丝侵占她唇舌之间的娇柔诱惑。这馨香粉唇,他早就想要品尝了,这身体的诱惑,他更是无法自拔的想要深陷其中。
  他不能再等了!迎风是他的,从现在开始!
  "迎风,你不是我的亲妹妹,早在爷爷买通大夫之前,李菲玥就已经就已经改变了结果,我才应该是南天松的身份。"他在迎风耳边诉说着这如炸弹一般的消息。
  他尽量说得很轻,不让迎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
  在他们身后,目睹一切的乐嘉言看到的,却是在迎风耳边甜蜜低语的南天杨,和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南天杨摆布的迎风。
  他们不是兄妹吗?
  为何,会这样?乐嘉言不知何时握起了拳头,那相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生生刺痛了他的双眼。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回头询问璎珞,神情在瞬间冷得吓人。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自己不做出出格的事情。
  璎珞吐吐舌头,虽然很想知道师兄这是怎么了,却碍于他此时的模样,不敢多问,只有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
  "你跟那个姐姐不见了以后,另一个哥哥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是他带我们来的。"璎珞说着抬手指着一棵树上,正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严子墨。
  "严子墨?"乐嘉言微眯着眼睛,心中是无数个疑问闪过。
  严子墨是荡剑门的叛徒,他去寻找义父的时候,得知他躲在地窖内,本是担心他会对迎风不利的,可后来从别处获得消息,严子墨最近一些日子,并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想来,他之所以躲在荡剑门,只是不想手中那四分之一的乐谱落入聂心蕾手中,所谓最危险地地方才最安全。
  严子墨这么做,等于是在聂心蕾眼皮子底下好生的活着。
  聂心蕾太过于自作聪明了,她一直当严子墨是只受伤的困兽,总会有困死的那一天,却不知,这个男人都经历过什么,他的耐力和韧,是怎样的异于常人。
  严子墨见乐嘉言紧盯着他,鼻子里冷哼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自从被荡剑门那个死去的老东西出卖了用作棋子之后,他对荡剑门这个新的掌门,也是很不待见。
  "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闻得旧人哭啊。"他语带嘲讽的开口,可那双残冷的黑瞳还是迅速的看了一眼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此时,严子墨和乐嘉言自然都不知道。迎风刚刚听到了怎样一个震撼心灵的惊天秘密。
  她呆愣在原地,大脑飞速的转动,将南天杨的话组织在一起。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她开口,即使极力表露着沉稳,她的一颗心,也已经到了失重的边缘。
  她竟然,又是生活在一个惊天秘密之中。
  存在了十五年的,就在她身边每天都会上演的秘密。
  南天杨叹口气,双手托着迎风面颊,眼中,满是宠溺和愧疚。
  "迎风,你该知道,在南家大宅之中,这个秘密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的,可是在这里,我不会再顾忌什么,我只想敞开心扉,让你接受我!"
  "我现在不想听了,你先安静一会,我们回客栈吧。"迎风挥开他的手,猛地后退了几步,她不能接受的不是南天杨的身份,而是他的心。
  她终于懂了,他昔日那般逗弄和一次又一次的接近,究竟是因为什么?
  可笑啊,聪明如他,明哲保身如他,竟是忘了,她南迎风的仇人是谁了吗?李菲玥啊!他的母亲,是她恨不得抽筋扒皮的人啊,他会可笑的喜欢自己?
  这爱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让人变得愚蠢,变得不可理喻吗?
  "迎风,即使你不接受我,我也会做一个此生最疼你的哥哥。"南天杨郑重的看着迎风,他的一言一语,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话语,他相信,不是谁都可以像他这般,将深似狂潮的爱意,隐藏在心中,整整十五年。
  他毫不犹豫的抱起迎风,在乐嘉言迷蒙的眼神之中,如守护公主的骑士一般,昂扬穿过乐嘉言面前。
  "乐嘉言,从现在开始,迎风的幸福由我负责!"他说完,满意的看到了乐嘉言身躯岿然一震的样子。
  就连迎风,眸光之中也闪烁出惊讶的神情。
  原来,她一直戴在身上两个月的那张纸条,竟是被南天杨看到并且收走了。他怕她睹物思人,他在用这种方式,像乐嘉言宣战。
  感受着南天杨抱着迎风擦身而过时,挟裹的一阵冷风,乐嘉言身子一凛,无声的颤抖着。
  ……
  ……
  回到客栈之后,南天杨将迎风放在床上,亲自给她熬了驱寒的姜汤,更是娓娓道来那温泉水突然出现漩涡的事情。
  原来,竟是那个女真族的什么灯塔公主搞的鬼。
  灯塔公主的部落,便是掌管这附近村落的部落族,那温泉池内有漩涡的事情,本是族中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外人,亦不可随便触动机关动用漩涡去害人。可灯塔公主被严子墨拒绝了以后,愤愤不平,对严子墨更是念念不忘,见迎风在温泉池沐浴,便动了铲除迎风的念头。
  既然严子墨不肯休了迎风,她就害死迎风,这样就可以嫁给严子墨了。
  对于番邦女子这种一见钟情,却又不顾后果的痴爱,迎风只有唏嘘感叹的份儿了。
  "那个公主现在在何处?"迎风一边喝着姜糖水,一边好奇的问着南天杨。
  南天杨挑了挑眉毛,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他道,"那个公主害完了你以后,笨到自己送上门来号称要抢亲,严子墨顺藤瓜自然是查出了事情经过,现在那个公主被绑在后山温泉池旁的树上,不知道严子墨想干什么。"
  "他想等我过去再开始。"迎风说完,放下汤碗,下床就要穿鞋。
  "你要去后山?"南天杨眉头一簇,显然是想拒绝。
  "我自然要好好会一会我的仇人了,你别拒绝了,好吗?"她眸光一闪,清冽之中藏着温润。
  南天杨心下一软,迎风这般神情是很少见的,哪怕她是为了能够出去才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也是认了,反正他已经栽了十五年了。
  见南天杨不说话,迎风裹上了披风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了,她自然不是要会会那个什么公主了,只是想要亲眼见识一下严子墨整人的本事。
  江湖传闻,严子墨嗜血残忍,冷酷无情,然而,传闻终究是传闻,身为现代人的迎风又岂能相信,她自然是要亲眼见识一下了。
  迎风一边下楼梯一边整理着衣衫,冷不防的撞上了正在上楼的人。
  抬头,一瞬间的目光胶着,她眼中的冰封欺霜赛雪。
  不是巧合吧!乐嘉言竟然也住在这家客栈了。还有他的所谓师妹。
  乐嘉言急忙抬手扶住了迎风,以免她摔下楼梯,却在下一刻,手上一松,迎风的手臂被南天杨从后抽走。
  南天杨从后半是拥抱的裹住了迎风的身子。
  "风儿,怎这么冒冒失失的?"南天杨责怪的语气满是宠溺疼惜。
  迎风微微挑了下眉头,风儿?这称呼让她很不舒服,不能说是浑身起了**皮疙瘩,却也差不多了。
  "不知道是谁以前被我扔下了楼梯,现在还敢说我冒失?"迎风浅浅的回了一句,南天杨微怔,旋即心中一甜,她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我亲吗?再说了,最后,我还不是没有供出你吗?"南天杨刮了迎风的鼻子异样,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自然是让另一个男人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们以前就这么亲昵自然地在一起了?乐嘉言心里就想堵住了什么,口发闷,
  "师兄,你不是要去我房里吗?愣在这里干什么啊?"璎珞从乐嘉言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扯了扯乐嘉言的衣袖。
  "你去我房里。"乐嘉言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抬腿就走。
  "去你房里多麻烦啊,我的衣服都在自己房间里面呢。"璎珞不满的嘟囔着,丝毫没察觉到,因为她这句话,乐嘉言瞬间铁青的面容。
  璎珞撇撇嘴,脚步到了乐嘉言房门口的时候,蓦然一顿。
  她似乎又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她从东璃国追寻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这一路上,那气味时有时无的,她此时可以确定,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间客栈。
  "师兄,我去后院一趟。"璎珞丢下一句话后,抬脚就奔后院而去。
  她的鼻子一向很准的,她追寻了多年的人啊,一定就在这里的!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扑空的!
  璎珞来到了后院,脚步,慢慢朝马棚走去。
  忽然,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站住!"
  那声音含着愠怒和不容拒绝的威仪。
  "王子,是……是你吗?"璎珞激动地喊着,这声音太熟悉了,是他,一定是他!
  是她那高高在上,最贵无比的王子殿下!
  她终于找到他了,忍不住,璎珞的脚步还是不听话的往前挪动了一小步,仅仅一小步而已……
  刹那间的金光闪过,一个刺目的红点伴随着耀眼的金光在璎珞身前炸开,将她穿在月白色绣花鞋里面的玉足,生生的刺穿了一个小洞。
  "啊!'璎珞痛呼一声,却不敢太过于大声,生怕招来了客栈里面的其他人。
  "我的话,没有人可以违背!"那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之中已是存了几分不耐。
  "是。"璎珞咬牙点头应着,脸上有丝丝委屈和挂牵,却不敢在说什么。
  王子对待别人的态度向来如此,冰冷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连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也是没见他笑过。
  她多么希望有一天,王子能为她展露欢颜,即使死,她觉得也值了。璎珞眼神凄迷的朝前方看去,只希望,能看一眼她朝思暮想的王子。
  "你听着,我十天后会化形,这期间,我不能动用任何法力,你要代替我照顾好这家客栈内的南迎风,若她有任何闪失,我立刻将你元神化灭。"
  空中传来的声音愈发的冷漠无情,只在提到一个名字的时候,有片刻的轻柔。
  璎珞急忙点头应着,脚下的步子定在那里,舍不得离去。
  她能感觉到,她跟王子的距离只有十步之遥,可是这十步,却是她一生都达不到的距离。冥冥中,她似乎懂了,王子心中有人了,是那个叫南迎风的少女吗?
  可是,南迎风不是荡剑门的人吗?她爱的不是师兄吗?
  "你还不走?"沉默了一会的声音,愈加的不耐烦了。
  璎珞低垂着脑袋,怯怯的看着地面,继而跪下,行了在殿之中每天都会给王子行驶的大礼,继而转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后院。
  璎珞走后,驴子从暗处缓缓踱步出来,抬头,忧郁的眼神看着天际。
  今夜,他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了,迎风不在身边,他总是不能安然入睡。身边这些个俗的公马,发情的母马,已经让他的忍耐到了极限。他犹记得一个下雪的夜晚,南迎风靠在他的身上,沉沉睡去的样子。
  长长地睫毛,小巧致的鼻梁,还有那诱人的红唇……
  第一次,他有了亲吻异的冲动……只是,他知道自己的丑陋和肮脏,只肯用自己的嘴巴轻轻蹭着迎风的面颊,在那茫茫雪地之中,给她,最简答的温暖。
  迎风很累,他知道的,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的迎风,让他心疼。
  莫名的,驴子嘶鸣一声,心中,说不尽的烦躁。若不是为了十天后的化形,若不是为了十天后惊艳全场的亮相。
  他现在早就迫不及待的跟迎风开口说话了。冥冥中,他不想南迎风那个鬼灵的丫头看到他丑陋的一面。
  他一定要等到十天后,化茧成蝶的那一刻,他会大声宣称,他是她的王子,守护神一样的王子。
  ……
  此刻,温泉池边,迎风远远地便看到了乌泱泱的一堆人,想来,严子墨绑了那灯塔公主的事情,公主部落内的人都已经闻风出动了吧,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又绑了人家的公主,严子墨又做的如此高调,想避人耳目都难。
  只是那群所谓的族人,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人敢冲过去跟严子墨理论的,现场更是安静的只闻潺潺水声。
  走近了以后,迎风看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被点了道的男人,顿时明了,这严子墨定是在她来之前露了一手,将这些蛮夷之人都震慑住了。
  "迎风,夜寒露重,你也不知道带件披风。"身后想起南天杨温润柔和的声音,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迅速包裹住迎风。
  迎风微微一滞,这般亲昵自然地举动,乐嘉言也曾经为她做过,当时,他简直将她捧在了手心之中,不容许她受任何的委屈,可是最后呢,还不是狠心伤了她,不给她一丝解释的余地。
  情爱这东西,她真是不信。
  她抬眼看向南天杨的时候,眼神重又恢复了清冽明亮,先前垂眸时的怨毒犀利俨然不见。
  "谢谢。"她说的极轻,神情是那种娇媚慵懒的。
  受过一次伤的她,很难再在别人面前露出真实面目了。她依然是那个,将情绪完美隐藏的南迎风。
  南天杨看着迎风,眉头蹙起又展开,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错过了迎风眸中的某种情绪。
  心在此刻有些酸楚,她竟还是防着他的。
  "好徒弟,快过来。"严子墨见迎风和南天杨相视无语,眼中光一闪,对迎风摆摆手。
  迎风敛了身心,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先前那个自大白痴的灯塔公主,此刻正绑在一棵树上,嘴巴里面塞着一块破布,泪流满面的看着走过来的迎风,她颓然后悔的神情和颤抖的身躯,已经没有一丝先前那嚣张狂妄的模样了。
  "南迎风,交给你了,我要看看你这些日子以来,都学到了我的真传没有?"严子墨朝迎风勾勾手指,继而后退一步,脸上扬起邪肆狂妄的神情。
  "严子墨,你自己疯就行了,不要拖迎风下水,这个女人要不杀了她,要不废了她,无需迎风动手!!"南天杨拦在迎风身前,神色发寒。
  "哥,既然她是针对我的,自然是我来解决了。"迎风拉了拉南天杨的衣袖,还是习惯叫他哥,不管他真正的身份如何,都不会再超越这个称呼了。
  "迎风,我不是你……"不是你哥哥,我也不想做你的哥哥。
  "是与不是,也不重要的。"迎风轻飘飘的一句话,将南天杨定在当场,他眼睁睁的看着迎风从他身侧走到严子墨身前,眼神黯淡一下,不再说话。
  "快点动手吧,我都等了你好久了。"严子墨不耐烦的催促迎风,眼底,飞闪一抹不易察觉的鸷冷笑。
  迎风轻然扯了下唇瓣,并不急着对那灯塔公主动手,她扬起的唇瓣嫣然一笑,眉眼松松的看着严子墨,小小的身子凑到严子墨身前,在南天杨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轻轻地在严子墨耳边低语着,
  "怎么?做魔头的感觉很寂寞吗?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拉我入伙了?你就不怕我此番出手砸了你的招牌?我不怕成为世人眼中的女魔头,只是我发过誓,不再受人伤害和利用。
  除非我自愿,否则没人可以强迫我!"
  迎风说完,在严子墨嗜杀残冷的眼神中,维持着她娇媚纯净的笑容。
  想算计她?严子墨该知道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
  严子墨咬牙看着迎风,紧握起拳头,指关节泛着森冷的苍白,他深深凝视迎风的面颊,从眉眼,到红唇,再到那莹然雪白的脖颈,他知道,若他此刻动手拧断那细细的脖颈,南天杨绝对没有机会救她。
  他看着,眼中的杀气在迎风清冽无畏的眼神中,渐渐迷离起来。
  没错!他是想将南迎风拖下水,是想让世人知道,南迎风是他的徒弟,是跟他一样,无情无义的魔头。
  他这么做,只是孤独吗?他不知,更不想去想,从离开荡剑门开始,他便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了,他向来无欲无求,只求个痛快随意,可现在,此时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那颗沧桑漠然的心,竟然有了被牵绊的感觉。
  严子墨视线慢慢移到迎风的眼睛上,他看着那双另无数人嫉妒的冰雪双眸,唇边扬起的,是他一贯的残冷嗜杀,这才是他。
  魔头的象征。
  他扬手,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五指冲搏而出的内力掌风,挟裹着凌厉狠决的杀气,迅速刺向捆在树上的灯塔公主的咽喉。
  "啊!!"灯塔公主惨叫一声,下一刻猩红的血雾弥散开来,在夜色中,泛出幽冥诡异的光芒,那殷红,迅速融入了黑夜,须臾之后,便只听到灯塔公主大口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苦呻一吟。四周还有那些吓傻了的部落族人的抽气声。
  见惯了西域人那惨烈血腥决斗场面的他们,此刻,竟也是吓得不能呼吸一般,他们不由自主的着脖子,生怕,那可怕的五指,下一个,就会落在自己的颈上。他们惧怕的严子墨能在瞬间出手,血溅当场,而他们,竟是没看到他手上有武器。
  "你们带她走吧。"迎风指指树上的灯塔公主,浅浅开口。
  那些族人惊恐的站在原地,无人敢上前。
  灯塔公主此刻气若游丝,脖子上的血雾还在喷溅,她眼中充满祈求的看着自己族人。只可惜,那些平日里对她顶礼膜拜的人啊,此刻,只顾着害怕和保命,谁还敢做第一个上前的人呢。
  "迎风,我们回去吧。"南天杨知道,他们不走,就没人敢去解开灯塔公主的绳子。
  迎风点点头,看向南天杨的眼神却是一丝释然。刚刚,她看到南天杨在暗中出手,化解了严子墨那必杀一招,如果不是他出手了,灯塔公主此刻不是被割喉,还是整个脑袋都会飞出去的。
  南天杨出手很有数,既让灯塔公主保住了命,又断了她的喉咙,以后她想说话,本是不可能的了,这也算是给她想要谋害迎风的教训。
  其实迎风心中明白,南天杨出手救这个灯塔公主最大的原因,也是不想惹上太大的麻烦,毕竟这里不比东璃国,若是杀了一个部落公主,势必惊动其他部落,她们往后想要查点什么,也是难上加难了。势必,也会遭受灯塔公主族人的仇恨。
  如今,他们出手给她点教训,也算是个部落一个台阶下,灯塔公主擅自开启漩涡的机关,按照族中规矩是要处以断腰之刑的,如今公主变成了这副样子,族长自然可以公然放过公主一马,免于公主被处死的刑罚。
  若是那个部落族长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自然是该记下他们这个人情了。
  不过南天杨上述所为,只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迎风平安的回来,若是迎风有任何闪失,他的手段,绝对不会比严子墨仁慈。
  微凉月色下,严子墨修长的身躯猛然跳上一刻参天树冠上,寂寞姣月在他身侧倾洒清冷光芒,他眼中的冷光,渐渐地,与月光融为一体。
  ……
  回到客栈后,南天杨决定连夜赶路,毕竟在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继续留下来,势必招惹关注,若是被西域的一些武林人士得知,东璃国第一门和第二门的掌门都来了西域,势必会有很多麻烦的。
  迎风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第一时间自然是想到了马棚内的驴子。只是才刚刚走到后院,她便被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