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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皇焱儿      更新:2021-02-04 06:33      字数:10605
  第三十三章 究竟,谁布棋局
  岑崇轩转过身子,眼底冷戾之光一闪而过,他抬手将挡在迎风身前的树枝折断,清脆的声音一如他此刻坚定的心思。
  "我的第二个要求,便是要你心中永远不得有乐嘉言这三个字,懂吗?"他淡淡的开口,修长冰润的手指勾起迎风下巴,嘴角的笑意透着些许深寒明。
  迎风眸光浅浅的眨了眨,没有一丝犹豫的点点头。
  "好。"若空谷幽兰一般的声音响起。
  不远处,乐嘉言手中的酒壶哐当落地,他的眼底噙了一丝迷蒙的微醺,转过身去,他走的有些狼狈。
  他并非什么多情种子,可是此刻,却是如何也无法放手。
  情动,情灭,不过是一瞬间。再回首之时,他眼前已经没了那抹娇小的身影。
  告诉自己不去管岑崇轩会将她带向哪里,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的心,曾经千疮百孔过,如今,那伤痕渐渐抚平了,可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清幽却无声无息间渗入心扉,明明是静静流淌着的血,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沸腾翻涌……
  他狼狈的坐在地上,任由晶莹白雪飘洒下来,覆盖住如墨的青丝。
  他微眯起着莹泽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大手摁住口,那里很痛,如一把尖刀深深扎入,你看不到伤口,却能听到破碎撕裂的声音。
  这感觉,跟三年前亲眼目睹聂心蕾出嫁,完全不同。
  那时,他还可以放手,此刻,却是……
  ……
  魄阁书房内,岑崇轩将一粒丹药交给迎风。
  "你虽然吃了于翠云的解药,可是身子骨太单薄了,这药丸能帮你恢复元气,也不容易被乐嘉言觉察出什么。"
  "嗯。"迎风点点头,接过药丸。
  岑崇轩的两个条件都已经说出来了,那看似矛盾的两个要求,却是将她完全的拉入了他的圈套中。
  他不许她心中存有乐嘉言,却又要求她为他所用,成为他在掌门阁的内应。
  将她安在乐嘉言身边做他的内应,再合适不过了吧。岑崇轩这一步一步走的,果真是心机深沉。
  迎风垂下了眸子,脑海中回想着今天早上乐嘉言出来时候的场景,她竟是忍住了没去看他,任由他复杂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
  那一刻,她的心,有些慌,想要迎合上那抹视线,却倔强的将温柔的笑容给了蓝十五。
  这算什么?她有些不懂了……
  "迎风……"岑崇轩低唤了一声。
  "嗯?"迎风抬头,眸子闪过一抹迷蒙,很快的,便被寒冰白雪般的清冽覆盖。
  岑崇轩有些恼火,他竟还是看不透她。
  要如何,才能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蓦然,他抓起迎风的手腕,若玫瑰花瓣一般的唇凑近她食指和拇指间的那粒药丸,他湿滑润泽的舌尖舔过她的手指将那粒药丸卷入口中,继而,他俯身含住了她的唇。
  "唔!"迎风挣扎,心底因为想着乐嘉言的样子,蓦然的,就想要拒绝其他男人的靠近。
  岑崇轩却不管不顾,昔日的温润柔情已然不见,此刻有的,是少见的霸道跟执着。他将药丸咬碎了,一点点的喂给迎风,唇舌之间有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迎风口中幽兰般的气息,二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迎风身子有些冷,她抬手抵在岑崇轩身前,抗拒着他。
  "你已经答应为我所用了,莫要拒绝!"岑崇轩说的霸道认真,他手指穿过迎风后脑,将秀发攥在手心,身子往前一压,便将娇小的迎风压在身后的书桌上。
  另一只手触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大手趁机探了进去,在细腻柔滑的肌肤上点着火。
  "唔!"迎风嘴巴被他堵住,大大的眼睛寒芒一闪而过,继而,那渐渐恢复的冷静安然之中,隐了一丝犀利锋芒。
  身下的人儿让岑崇轩有些发狂,这身子太过于美好,除了那双让人寒意横生的眼睛,其他的,都是他喜欢的。
  娇媚,而不做作,玲珑有致,却不乏风情媚惑。
  这般完美的南迎风,他怎舍得放她在乐嘉言身边。若是不及早得到了她,恐怕他会后悔吧。
  正在此时,房门轻然的响了一声,像是被风吹了一下,可岑崇轩却听出了其中的刻意。
  他冰润的大手已然碰触到了迎风感的锁骨,继而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身子一冷,起身,顺带着将迎风拉了起来。
  "迎风,三师叔今晚喝了点酒,我让如墨送你回去。"他开口,低头不看她。
  他向来不怕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只这一次,不敢凝视迎风那清冽的寒眸。
  "不用。我自己回去。"迎风冷冷的开口,冷静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头上的发钗有些松动,她抬手想要重新整理一下,岑崇轩急忙抬手为她将发钗紧。青丝如墨,无意中缠绕在他的指尖上,他心底,竟生了一分怜惜,小心翼翼的拿开手,生怕弄疼了此刻神色冰冷的迎风。
  "三师叔说的话,迎风都记住了。告辞了。"迎风抬头看着他,眼中,竟还有一丝微笑,只是那笑容之下隐藏的,却是一丝嘲弄。
  "迎风……"岑崇轩伸手想要拉住她再说些什么,却见迎风飞快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出了书房。
  眼见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岑崇轩的心,蓦然一紧。
  暗处,一抹白纱的身影悄然出现,若厉鬼一般的苍白面容,若鬼魅一样的幽幽眼神。
  "要不是我出现了,你该要了她吧。"那身影开口,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她周身裹着的气息幽幽骇人。
  "我只是戏弄她一下而已,不会真的要她。"岑崇轩转过了身子,用背影隐藏自己闪烁的眼神。
  "你 可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她是你的一颗棋子!!是你故意放在乐嘉言身边的棋子!当初你看到她发间的那枚珍珠发钗,你就已经猜到她会引起乐嘉 言的注意,你故意放任着不管,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乐嘉言,如今,乐嘉言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心思,难道你还想亲手毁了这一切吗?"
  那声音隐着丝丝愤怒和幽怨,白纱的裙摆向前一步,逼近他,冷骇的气息让岑崇轩无法再回避,他回头,眼中闪烁的,是一贯的温润和睿智。
  "我不会毁了这一切的!好不容易才能在乐嘉言身边安下我的人,我自会让这局棋按照我预料中的进行!"他说的很平静,眼神暗沉深邃,只那颗心,微微有些发慌的感觉。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找暗中给乐嘉言暖身驱寒毒的女弟子,直到那日月圆之夜看到了迎风头上的珍珠发钗,他方才反应过来,只是为时已晚,乐嘉言的寒毒已经熬过了最难的阶段,如今,只要每逢初一十五在温泉水中抱着迎风逼出寒毒,便可保命。
  "你能保持清醒最好,若是让乐嘉言赶在我们得到乐谱之前查出是谁给他下的寒毒,他一定能知道我的存在的。那样的话,我们多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这一年来,他明里假装昏迷,暗中韬光养晦,这是个可怕的对手,你要随时保持警惕!!"
  若鬼魅幽灵一般的白纱身影说完后,投给岑崇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本欲离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你别忘了,你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南迎风……"
  岑崇轩身子猛地一凛,温润若水的视线忽然跳动一下,藏在宽大衣袖下的大手蓦然握紧。
  "我不会忘。"他开口,却觉得这几个字说的异常艰难。
  ……
  迎风抱着胳膊往回走着,深幽的眼底已然恢复了平静,刚刚岑崇轩的冲动绝不是故意在试探她,难道他这么快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吗?
  如此步步为营心算计的一个人,若是就此被她看穿了,岂不是无趣?
  娇小的身影在月色下竟是透出了一丝不屑的嘲讽。
  他的条件可真是旷古烁今呢!先是让自己成为他的眼线,继而又不能对乐嘉言动心。
  只怕,她若是真的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愈是远离乐嘉言,反而更加引起乐嘉言的注意了吧。这一招,退可攻,进可守的,还真是不给乐嘉言一丝喘息的余地。只是,让她成为谁的人都无所谓,她要的,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心或者地位,她只要那三样宝物。
  罗迦流光笛。
  笑傲千机谱。
  还有,五轮魂魄琴。
  迎风仰头,明月当空,那皎月圆润可爱,竟像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乐嘉言时,他脸上洋溢出来的有些纨绔桀骜却莫名温暖的笑脸。
  不知为何,眼眶酸酸的,她倒希望此刻能够下雨。
  一如七岁那天,她在雨中哭泣,嘴角却是扬起甜美的笑意看着那些人,谁也看不到她的眼泪,只那眼神,如刀似箭。
  身子被人从后紧紧抱着,浓烈的酒气喷薄而出,将她清明的思绪竟也连带着微醺起来。
  "掌门师叔,不是说跟我再无关系了吗?"她开口,清冷的声音竟有一丝俏皮。
  第三十四章 自入圈套
  乐嘉言听了迎风那句再无关系,揽在她腰身上的大手蓦然一松,他后退一步,冷风吹入颈间,消退了不少酒气。
  "为什么要喝酒?对身体不好的。"迎风说的很轻,刚要转身,肩头却被他的大掌摁住。
  "别回头。站在那里。"他冷冷的开口,是命令的语气。
  月光澄净,柔和皎洁,铺洒在她的身上,无端,就勾起他心底的悸动。他看着,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竟生了沉默的叹息在心底。
  直到刚才,他坐在雪地上一一分析出了她布局的妙和无奈,方才明白,她选择岑崇轩的用意。的确,有些事情,岑崇轩更适合去做。
  如今的荡剑门,他虽然贵为掌门,可门内大小事务都是岑崇轩在打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迎风找他,才是最合适的。
  其实,仔细一看之下,也能发现她如此设计也是被逼无奈,若非聂心蕾和聂冰不想给她留活路,她断然不会如此设计的。
  看着那娇小的背影矗立在风中,乐嘉言心中起了一分薄雾,蓦然的,就觉得疼惜和难受。如果他能及早从三年前的影中摆脱出来,早点看到她的光彩夺目,以他的能力,是可以保护她的,不需要她自己一步步,走的如此惊心动魄。
  一年了,他竟才看清楚真正的她。当日,他寒毒发作,随便抓了一个不起眼的废材小丫头暖身驱毒,没想到,宝贝一直就在身边,他此刻才发现。
  "你回去吧。"半晌,乐嘉言沉闷的声音方才响起,纵有不舍,却在此时无法面对她。
  "掌门师叔要去哪里?"蓦然,迎风心中一紧。
  若是他现在是去找岑崇轩的话,那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
  岑崇轩已经是等在魄阁了,就等着乐嘉言兴师问罪的出现,届时,他便可以探出乐嘉言的心思了。
  "掌门师叔的事情岂容你过问?"乐嘉言簇了眉头,按在她肩膀上的大手蓦然用力。
  "这么晚了,师叔还是回掌门阁吧,况且还下雪了。"迎风轻咬着下唇开口,想要转身,却再次被乐嘉言制止。
  他心底是悸动的,唯独那分矛盾和莫名的焦躁牵引着他,无法来面对她。
  "你关心我吗?"他冷哼一声,眼睛,却闪过一抹期待。
  迎风顿了顿,垂下眸子,衣袖下的小手握了起来,轻轻抬起,细滑的葇夷眼看就要落在乐嘉言的手背上,最终,只是轻柔的拂过额前的乱发。
  矛盾的,并非乐嘉言一个。
  "迎风只是谢谢师叔。今天来通知驴子痊愈的那个师兄,我昨晚在师叔门前见过,是给掌门阁守夜的,想来,掌门师叔信任的守夜的人,定是掌门师叔的亲信了,他在那个时候来,可谓恰到好处。"
  迎风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那莹润的眸子流露出一丝看不透的嗔怪。
  这个男人,真是嘴硬。明明做了很多,却什么也不说。
  乐嘉言听了迎风的分析,眼睛睁得大大的,旋即,微眯起那双诱人的桃花眼,轻轻舔了下嘴唇,无所谓且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那是巧合而已,而且驴子是真的康复了,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还真是懂得胡思乱想!回去!"他狠心呵斥着她,放在她肩头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是吗?很巧合的巧合。"迎风淡淡说着,脸上却有一丝无奈。
  看来,他是要将嘴硬进行到底了。
  迎风的脑袋垂的更低了,这般桀骜且自负的乐嘉言,让她的心,砰然一动。她身子向前一步,挣脱他的桎梏,脚步轻盈的离开了。
  走吧,既然他都开口了,她还留在这里作何?他的心中,还是忘不了聂心蕾吧。
  看着迎风离去的背影,乐嘉言的手,自始至终停在半空中,有些迷蒙的眼底晕出一圈圈的涟漪,旋即便如汪洋肆虐着,最终凝为眼底的失落和担忧。
  他转身,朝魄阁而去,明知是个陷阱,他也要跳进去。
  只因,他不允许迎风成为岑崇轩的棋子,被他利用。
  ……
  魄阁屋顶上,圆月当空,岑崇轩一身白衣脚尖轻点,翩然落在屋顶的石兽上,那谦谦君子般的风度任任何女子见了都会芳心盈动,不舍得移开视线,只是乐嘉言却知道他内心的郁和强大。
  一年前,他中了寒毒,至今无法查出是何人所为,而岑崇轩就利用这一年的时间,逐渐将荡剑门的职权把握在手中,乐嘉言不是没想过岑崇轩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可是一番调查之下,却是没有丝毫破绽。
  乐嘉言深知,岑崇轩此生,向来只是算计别人的,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棋子,玩宠,乃至工具罢了。
  乐嘉言敛了心身,脚步轻移,却是在无声无间跃上岑崇轩对面的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冠顶峰。他眸子难得的清亮寒洌,神情,也隐了几分决然执着。
  岑崇轩看着对面的他,不觉冷笑,有多久没见到如此气魄的乐嘉言了?
  三年了吧。
  乐嘉言脚尖落在树冠顶端,脚下是脆弱轻薄的树叶,袍角翻飞,墨发如瀑,他的周身燃起了浓烈的王者霸气。跟对面岑崇轩的君子风度相比,多了几分凛然无畏。
  岑崇轩嘴角不经意的弯起,他这番改变,是因为走出了关于聂心蕾的那段记忆了吗?他倒还真是不敢相信,小小一个南迎风竟有如此本事?
  蓦然想起那抹娇小玲珑的身影,岑崇轩嘴边的笑意渐渐隐去,一丝不甘一闪而逝。
  "深夜前来所谓何事?"他将眼中的凌厉锋芒藏下,轻然开口,语气温润。
  "何必明知故问呢!"乐嘉言冷哼一声,一阵微风拂过,他静默的身子却是不动分毫。
  纵使颓废了三年不曾习武,他的功夫也在岑崇轩之上。
  "为了南迎风?可她现在不已经是你掌门阁的弟子了吗?"
  "她很快会是我的女人!所以,你别打她的主意!她不是你可以利用和碰的。"乐嘉言平静的语气隐了一丝杀气。
  很久了,岑崇轩都没见他有如此模样。
  "你也说了,不过是很快而已,不是现在!至少,她现在还不是你的女人!"岑崇轩轻笑出声,将激将法用的不留一丝痕迹。
  "一个女人,在你还没得到她的身体和心,那么她随时都会是别人手中的猎物。在此之前,不要把话说死了。"岑崇轩见乐嘉言沉默,语气之中不觉加了一抹趣味。
  他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意,身子一跃下了屋顶。
  "南迎风很有趣,我们之间的相处也很好,所以,不要再说她是你的女人,你还没有得到她呢,我对她,也很有兴趣。"岑崇轩说完,转身欲回房中。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乐嘉言开口说着,可心底,竟是起了一分慌乱。
  岑崇轩说的没错,南迎风真的还不是他的女人。
  "我不要机会,我只要南迎风的心。"岑崇轩说完,漠然而去,他隐在眼底的竟是一分真真的争夺之心。
  他如此作为,虽是看透了乐嘉言的心,却也坚定了乐嘉言想得到南迎风的心思,如果他真的要了她……
  岑崇轩想到此处,蓦然握紧了拳头,眉头叠了一层层的郁和不甘。
  ……
  而此时,同一片夜空下,迎风牵着驴子,看着对面走过来的蓝十五,唇角好看的弯起。
  这个傻瓜,大半夜抱着个罐子作何?
  第三十五章 谁重誓言
  蓝十五远远的看见迎风牵着驴子走过来,少女的身影婀娜多姿,一简单的发簪松松的挽着如墨的青丝,额前的留海一下下轻柔的拨动着长长地睫毛,粉唇轻启,带着一丝莫名的媚惑。
  她在夜雾之中走近他,好似从悠远的时空而来,一身的神秘与清幽。
  蓝十五抱紧了怀中的罐子,乐呵呵的跑到迎风身前。
  "迎风,趁热喝,是我熬了一晚上的核桃乌**汤。"蓝十五说着又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碗,献宝似的递给迎风。
  迎风与他席地而坐,好奇的打开他所谓的核桃乌**汤。
  在他们身后,刚刚痊愈的驴子掀了掀眼皮,忧郁的眼神直直的望进那个罐子里,撇撇嘴,不屑的看了蓝十五一眼。那忧郁的眼神总算是有点变化了,变得有些莫名发酸。
  它撩了撩蹄子希望引起迎风的注意,却见迎风看都不看它一眼,只顾着跟蓝十五说话,驴子鼻子里哼哧一声,继而仰头,恢复一贯望天的姿势,眼神,愈发的忧郁。
  迎风此刻已经打开罐子,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驴子。
  从她牵过它之后,便没跟它进行任何的交流,其实她是故意的,既然是隐藏如此深的神兽,想必有很多的渊源和故事,迎风的忽视是等着它自己忍不住露出什么弱点被她看穿。
  觉察到驴子的躁动,迎风眼底不觉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纤纤玉手搅动着罐子里的汤,里面却传来嘎啦嘎啦的声音,迎风不觉诧异,用勺子舀起一碗汤细细看着。
  "这是什么?"迎风看着一个个圆鼓鼓的东西,不觉诧异。
  "核桃啊!"蓝十五挠挠头,心中疑惑,迎风没见过这个东西吗?核桃补脑,乌**补身驱寒,不对吗?
  "核桃?"迎风说完轻咬着下唇,继而扑哧笑出声来。
  她素来清冽寒彻的眸子,此刻晶莹透亮的,竟还藏着微微的无奈。
  果真是核桃乌**汤啊!
  "核桃是要去壳的,里面的果才能入汤,你这样囫囵吞枣的放进去,核桃的功效一点都没有的,我看四师叔你啊,本不想迎风补脑子的,而是想迎风吃了噎死才对。"
  迎风难得说这么多的话,看着窘迫无辜的蓝十五,拿起一个核桃,用他给她包扎伤口的丝帕小心的擦拭干净,那帕子已经清洗过了,洁白如雪,蓝十五见迎风竟如此看重自己的东西,唇角的笑意纯真的扬起。
  迎风捡了块石头,砸开了核桃。
  "吃吧。"她举起一块小小的核桃放在蓝十五唇边。
  "嗯。"蓝十五点点头,张开嘴唇咬下那一口核桃,极其小心翼翼的,生怕咬到迎风有些发冷的指尖。
  "迎风,你冷吗?"蓝十五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披风。
  迎风急忙抬手阻止了,她自然的替蓝十五整理好有些歪斜的披风,柔润的笑意轻柔绵长。
  她喜欢这有些刺骨的寒风,会让人时刻保持天灵的清明。
  "四师叔,三个月后就是女史选拔的日子了,四师叔的冰阁也要选拔随侍女史吧。"迎风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蓝十五眼睛一亮,本想着自己提出来的,没想到迎风竟然自己开口了。
  "我既然回到荡剑门了,自然需要随侍的女史,而且我这个人很简单的,没有那么多事情的,作为我的女史只需要陪我聊天下棋就行了,别的不需要做。"蓝十五迫不及待的开口,觉察到自己有些急切了,不免有些发窘的看着迎风。
  "知道了。"迎风轻飘飘的一句话轻易化解了蓝十五的尴尬。
  "那迎风想进哪一阁呢?"蓝十五试探的看着迎风。
  "我……"
  "她哪一阁也不能去!身为掌门阁的女弟子,这么快就呆腻了吗?"一道清冽冰冷的声音响起,乐嘉言迈开步子来到迎风身前,不费任何力气便将地上那抹身影提了起来,继而藏在自己身后。
  他回身,脱下自己身上宽大的披风霸道的罩在迎风身上,更是恨不得将她的脸也罩在里面。
  披风里面很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酒味,迎风皱了眉头,她不喜欢男人喝酒。可是乐嘉言喝酒的样子,却总让她有些恍惚微醺的感觉。
  "师兄,你怎么来了?"蓝十五站起来看着乐嘉言,眼神想要越过他看看迎风,却被他伟岸健硕的身躯拦住。
  "天色晚了你该回去了,我找她还有事。"乐嘉言说完不管蓝十五的反应,回身,挟裹着迎风的腰身轻点脚尖飞向院子内。
  蓝十五微怔,旋即蹲下身子捡起地上那个砸开的核桃,小心的放在怀中,他捧起那一罐子核桃乌**汤,一抹傻傻的笑在唇边漾起。
  一旁的驴子本是抛去一个不屑的白眼,却冷不丁狠狠地打了一个响亮至极的喷嚏。
  与此同时,刚刚落地的迎风有些担忧的开口,"驴子还在园子里呢。"
  "它冻不死的!"乐嘉言声音发冷,强行将迎风摁坐在椅子上,他冷喝一声,
  "来人!传膳!"
  "这么晚了还吃饭?"迎风不觉诧异。
  "好过你在外面吃野食!这掌门阁内什么吃的都有,以后不准出去吃别人的!"他的样子明明是一本正经的,可那透出的酸味却让迎风禁不住牵起了唇角。
  "自古以来,野食味道才是最具诱惑力的,掌门师叔没听说过吗?"迎风安然的拿起桌上的杯子品着香茗,恬淡的神情有一抹捉弄。
  "……"乐嘉言挑了下眉毛,压下心头的怒火,看着门外女史鱼贯而入,将十二碟美的小菜摆在桌上。
  "吃东西。"乐嘉言说完拿起筷子,轻轻夹了块蜜糖莲藕,慢慢送入感的唇瓣,那举止优雅的一塌糊涂。
  迎风不禁怀疑,这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乐嘉言,身上为何总带着一股王者霸气呢?
  正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去开门。"乐嘉言继续吃,吩咐的理所当然。
  迎风垂下眸光,听话的起身走到门前。房门打开,聂心蕾堆满笑意的脸色瞬间凝结,她见迎风在内,眼中的幽怨飞快的闪过。
  迎风瞥了她一眼,回身,坐到乐嘉言身边也开始吃东西。
  "言,我想问你,你以前放在我房里的内衣需要我给你送过来吗?"聂心蕾不觉将声音挑高,经过早晨的那件事情,她不敢再轻易的对付迎风了,可是她跟乐嘉言的旧情却是她有力的筹码。
  夹了一筷子莲藕的迎风神情微微一滞,继而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东西。
  聂心蕾见二人竟然同桌就餐,眼眶不由发红,闪着妒火的眸光直直的盯着安然吃饭的迎风。
  "放你那里吧。"乐嘉言说完,眼神看似不经意的看向迎风,见她如常般吃着东西,心中有莫名的失落。
  聂心蕾听了乐嘉言的话,脸上即刻堆满了笑意,她轻扭着腰肢走了进来,"那就放我那里吧,你以后去的时候也方便。"
  "我的意思是,那些衣服我不要了,以后我也不会去了。"乐嘉言抬头,淡淡的丢下一句话,从聂心蕾说话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你去给我找出换洗的衣服,我要沐浴。"乐嘉言转而看向迎风,抬手示意。
  "我还没吃饱呢。"迎风垂下脑袋,夹了一个水煎包,从穿越来了以后,她吃的最好的东西就是馒头了。今晚,可要好好补一补了。
  乐嘉言眉头一挑,竟是笑了。
  看这丫头瘦弱的样子,真应该好好进补一下。
  "那你吃饱再找吧,我在旁边等着你。"乐嘉言说的很随意,身子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看她。
  迎风也不搭理他,吃的很安心,仿佛杵在那里的聂心蕾不过是个花瓶而已。
  "言,你堂堂荡剑门的掌门竟然等一个丫鬟,这……这不合规矩啊。"聂心蕾终是忍不住爆发了,因为乐嘉言的态度,也因为他对迎风的忍让。
  曾经,他这般宠溺和忍让是专属于她的,怎会落到别的女人身上呢?
  "规矩是我定的。"乐嘉言一句话将聂心蕾顶了回去,他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迎风又消灭了一个水煎包。
  "还有事吗?"乐嘉言的逐客令让聂心蕾无地自容。
  "言,我让膳房刚刚炖了你爱吃的雪片粥,你看……"
  "不用了。"乐嘉言打断了聂心蕾,转而看到迎风吃了一盘包子,眼底的无奈和疼惜轻柔的洒了出来。
  "慢点吃。"他抬手,自然的倒了一杯水给她。
  聂心蕾咬着银牙,终究是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情。
  "言,你竟是忘了曾经,在一个下雪的夜晚,你说过的誓言吗?我等着你,记起。"聂心蕾说完,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转而跑了出去。
  乐嘉言本欲递给迎风的杯子,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那誓言……此刻,当真是如山般沉重了。
  "我吃饱了。"迎风放下筷子,将乐嘉言的神情尽收眼底,刚刚有些回暖的身子,在此刻再次冰寒刺骨。
  誓言,是吗?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一个词语,千年以后,她就是因为誓言留在那个家的,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陷阱、背叛、贪婪丑陋的人。
  她身子有些发抖,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猫儿,她抬脚飞快的冲了出去,娇小的身影,渐渐掩在重重白雪之下。
  誓言,誓言……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字!不想!
  ……
  迎风回房以后已是次日清晨,这一夜,她就是靠在驴子身边汲取它身上的温暖睡着的,睡梦中,似乎感觉到驴子的面庞有意无意的蹭着她的发丝,温热的呼吸吹入她的颈间,让她不至于周身冰凉。
  脚步有些轻飘飘的回到房间,却见坐在正中的乐嘉言脸色有些难看。迎风微怔,看向旁边,聂心蕾脸上挂着破釜沉舟般的恶毒笑意,她身边,一脸睡眼惺忪模样的蓝初一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看向迎风。
  迎风稳住脚下的步子,安然的走了进去,心中已是明白聂心蕾这是最后一招了。
  蓝初一,是她的死。
  纵使那晚什么都没发生,她刺了玄字想要爬上他的床,这是事实。始终都要面对他的,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