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呈文将她扶住,身子微微一震,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她,见她美眸里蕴含了浓重的担忧,也让他嘴唇微颤了起来,明明就在嘴边的话,他竟是说不出来了,“他、他……”
从来都是强大的人,这会儿,他竟是哽咽了起来,腿一软,已经跪在她跟前,双手捧住她的双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他沉痛地说出个不幸的消息来,“他被蛮族之人射中后心,箭上有毒,恐……”
顾圆脸色惨白,一丝血色全无,想着那个少年,那个阳光灿烂般的少年,在新婚之夜揭开她的红盖头,映入她的眼帘。她当时是吓坏了,以为嫁的是季呈文,没想到是他儿子——那样儿的人,她也是喜欢的。
可突然地,这样的人出了事,还中了毒,她觉得胸口好疼好疼,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嘴唇翕翕,好半天,也出不了声。
季呈文见状,连忙将她抱起来放在床里,双手立即揉弄着她的胸口,连连唤着她的名字,“圆儿,圆儿,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这是他的儿媳,他这个不懂人伦的东西,竟然睡了自己儿媳,还想叫儿媳替他再生个儿子。如今遭了报应了,他惟一的儿子出了事!为什么这事不是出在他自己身上,要报应也得报应在他身上才行!
顾圆被揉得胸口舒展,缓缓地回过神来,眼见着季呈文担忧的表情,甚至眼底都湿了,——她晓得他的感觉,此时,小手伸过去替他抹了抹泪,“爹爹,你别哭了,夫君会难受的,他会难受的。”
他是多么孝顺的儿子,临行前叮嘱她让她好好地照顾公爹,——可她呢,到跟公爹睡一起了,还做了……
顾圆顿时觉得自己无比的肮脏,将手缩了回来,“爹爹,我要去找相公。”
他瞧见她视线上的回避,心中一阵抽痛,点了点头,“嗯,我送你去。”
顾圆听见他声音里的颤抖,抿了抿嘴,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季呈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就跟关爱一个孩子似的,甚至今后,他可能就要失去她了,这让他无比的心痛,还是强制抑制着,强忍着想去安慰她的冲动,最后所有的话都咽了喉咙底,轻轻地说道,“陛下让我去边关支援。”
顾圆侧过身躺着,泪珠就落了下来,她没伸手去擦眼泪,“那爹爹先去歇着吧,我去准备一下,希望今儿就能出发。”
季呈文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克制着想搂她入怀的冲动,双手克制地附在身后紧握成拳,深深地再看她一眼,他才缓缓地退出了房。
杏儿刚才缩在外间,本来就对这积威甚严的侯爷有些惊惧,见着侯爷出来,她到未别的想法,反而快速地进了内间,瞧着躺在床里的顾圆,轻轻地问道,“奶奶,您别担忧,少爷他吉人天相,必会无事的。”
顾圆缓缓地回过身来,脸庞上全是泪水,让她瞧上去极为狼狈。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紧抓着杏儿的手,“杏儿,夫君他真的会吉人天相吗?”
“会的,会的。”杏儿连忙道,“少爷还在等着您过去呢。”
顾圆好像来了力气,人也跟着坐起来,像是自己给自己打气,“嗯,夫君等着我呢,他等着我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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