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煜一看他的眼眶又泛红了,心里一陷,口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那个刀不是用来切鸡肉的,你想吃鸡肉了,是吗?”
他对自己的这种态度很陌生,就好像在听另一个人说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只要看见贺冰心委屈,就强硬不起来,只要看见贺冰心掉眼泪,他胸口就闷得难受,好像压着什么很重的东西,喘不过气来。
贺冰心小声回答他:“我想给你炖香菇鸡汤。”
贺冰心泡的香菇是鲜香菇,根本不能用。
胡煜带着他重新泡了干香菇,把鸡汤炖好,两个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上,一人一碗地喝着。
胡煜右手吃饭,左手在平板上轻轻划着,时不时回复一些信息,一心二用地喝了大半碗,一抬头却发现贺冰心碗里的汤只下去了浅浅一层,半边眉毛挑起来:“吃不下吗?”
贺冰心一点头,胡煜的心就莫名揪起来了,碗里的汤也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他放下汤匙走到贺冰心身边,弯腰看着他:“我以前,是不是对你不好?”
贺冰心的睫毛抖了抖,手指也蜷了起来:“没有,你没有对我不好。”
胡煜把那句“那你怎么这么瘦呢”咽了下去,换成一句:“那你不喜欢吃这个,想吃别的吗?”
贺冰心又摇头:“我不想吃。”
按照胡煜的性格,别人吃不吃东西完全是别人自己的事,就算饿死也跟他没关系。
但是现在换成贺冰心却不行了。
明明贺冰心对他而言几乎就是个陌生人,却好像和贺冰心在一起多待一秒,都会越发让他觉得心里揪着疼,但是好像不看着他,心里更难受。
他的心就像是一条被鱼钩挂上的鱼,不上不下。
胡煜在他身边坐下了,很耐心:“那如果以前我没有对你不好,你不肯吃饭的时候,我是怎么做的?”
这个话问得非常像以前的胡煜,以至于贺冰心愣愣地看了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智商不会受到失忆的干扰,胡煜几乎不用多想,就拉着椅子朝着贺冰心靠了靠,拿起他的汤匙,从碗里撇了一小勺,用手接着递到贺冰心嘴边。
贺冰心下意识地接了,胡煜的眉毛微微抬起来一些,表情里露出了一些疑惑:“我都是这么喂你的?”
明明眼前的人就是胡煜,贺冰心的脸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不对,”胡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是这个姿势。”
眼前的这个胡煜好像既不是受伤前的胡煜也不是医院里刚醒来的那个胡煜,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又好像有些过分了解贺冰心。
胡煜想了想,又抬头求助贺冰心,问得毫不委婉:“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肯吃东西?”
贺冰心终于受不了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我饿了会自己吃。”
胡煜直接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自己腿上:“你白天吃什么了?”
中午饭贺冰心是和胡煜一起吃的,他当时也没吃下什么,简单扒拉了一两口白米饭。
贺冰心没说话,要站起来,胡煜一点不客气地兜住他的肚子把他捞回来:“坐好。”
看贺冰心真不敢动了,胡煜用手背贴了贴碗,确定汤还热着,又想喂他一勺,贺冰心却别开头不接了。
胡煜轻声说:“我暂时想不起来你,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贺冰心沉默了片刻,把汤接了。
胡煜一勺一勺喂了半碗,还喂进去了两块鸡肉,看贺冰心不愿意吃了,又拧着眉毛问他:“你一直吃这么少吗?我就什么都不管?”
贺冰心摇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胃不好,你一直很照顾我。”
“胃不好?”胡煜抓住了重点,眉毛跟着心一拧。
他稍微想了一下:“从明天开始,每天到我办公室里来跟我吃饭。”
虽然他现在不记得贺冰心本来就是天天和他一起吃饭的了,口气也不算温柔,但内容却和当初胡煜让贺冰心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要说:胡煜失忆就能稳住霸总人设吗?当然不能,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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