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时樾转过头弯着腰仔细瞅了瞅,了然道:“难怪,之前看它开了一次花,白□□粉还挺漂亮,可惜现在都谢了。”
“木芙蓉的花期在秋天,已经过了挺久了。不过没关系,明年总还能看见的。”
“也是。”时樾点点头,又说:“小海藻哇,你还挺厉害,没开花你都认得出是木芙蓉。”
阮荇失笑。
不是他厉害,而是正巧,这盆木芙蓉就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窗边的少年弓着腰,小心翼翼扒开木芙蓉叶子往土里浇水,神色认真又仔细,生怕弄坏一点点,虔诚的模样不像是在浇花,更像实在膜拜。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调皮,从满是枯叶的树梢枝丫间跳过,落在他泛着淡淡光芒的发顶,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最后跟着水滴一起滑进泥土,消失不见。
他喜欢的男孩,真是比太阳还要温暖。
阮荇头一次羡慕起阳光来,羡慕它可以光明正大的,黏在他的身边。
不过他也不差,他现在可是他的同桌,每天都能看见他,每天都能被他闹,甚至于,每天都可以看见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桌上安安静静睡觉的模样。
这样想想,他也好幸运呀。
时樾大功告成,转身正想邀功,恰好望进阮荇温柔干净的一双眸子,四目相对,阮荇弯了弯唇角,眼睛变成了两只月牙。
时樾一愣,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阮荇说:“没有,很干净。”
时樾疑惑:“是吗,那你在开心什么?”
阮荇:“因为你帮我浇了花。”
时樾:“只是小事一件,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谁说小事就不可以开心了?”
阮荇低头把粉笔盒整整齐齐摆放在角落,时樾放下水壶凑过去趴在讲桌上盯着他收拾,目光从他的手指一直挪到他的耳尖。
他说:“小海藻,你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我觉得这样不行,会显得很没有追求。”
“啊,会吗?”阮荇抬眼看他。
“会的。”时樾肯定道。
“那,没有就没有吧。”
阮荇说:“我原本也没有什么追求,只是很感谢现在拥有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多一分对我来说都是馈赠,我好像没办法不开心。”
没有办法不开心?
多让人羡慕的一句话。
“如果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呢?”时樾睁大眼睛,状似好奇地问他:“如果是不开心的事情,也要这样记挂在心上?”
“那应该睡一觉忘掉它。”
“记好不记坏?”
“这么说也没错。”阮荇笑着说:“不好的事情最好快点忘记,毕竟要是一直记挂着,会变成种子在心脏生根发芽,越长越大,最后说不定就变成一片大森林,遮住了光亮,就只剩下黑漆漆了。要是时间久了,值得开心的事情也会被忘掉。”
时樾听得一愣一愣:“这个说法挺新鲜啊,就是抽象了点儿。”
“以前家里的老人说的,我觉得有意思,不知不觉就记到了现在。”
两人随口掰扯着,等到东西收拾齐备,阮荇一抬眼就看见时樾还趴在哪儿认认真真看他,眼睛亮亮的,像个全神贯注在听大人讲话的乖宝宝。
乖得让人好想摸摸他的脑袋。
这么想着,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手居然已经不自觉这么做了。
时樾刚刚在阳光下呆了那么久,发顶都带着微微暖意,手掌覆上去的触感,柔软得让他舍不得抽手。
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让他怔住了,时樾同样也是一脸怔愣。
不夸张地说,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被谁这么摸过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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