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骤听着今墅安语调低沉,忽然想起他曾说自己家人都已经不在了的话,顿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赶紧回头看他。
“要不……”韩骤本来想过年叫他来家里,但想到韩冬那货事儿实在多,就改了下主意,“我三十儿晚上去找你吧,你在家吗?”
“你要来吗?”今墅安眼神一亮,心下登时明亮起来,说:“我在家。”
他随即又补充道:“在家里等你。”
第28章第28章
俩人说着话便到了画室,彼时正值上课铃响。
走廊里的学生匆匆如流,嗷叫着奔回教室,韩骤步子又轻又快,人虽然不小了,但少年气却还很旺盛,他并跨几步先上了小半层楼,趴在楼梯的锈红扶手上,对下面的今墅安说:“那天半夜去你工作室看见不少画稿,说起来你们这行是先学画后学建筑,还是反过来?”
“我打小就学过绘画。”今墅安半仰头看韩骤,这人两只爪子握着扶手,俯下来的脸笑意盈盈,满是阳光,倒真像只顽皮懒散的家养橘猫。
但情人眼中出瘦子,身为橘猫,韩骤这个体型有点苗条了,必须得养胖点才像话。
今墅安脚下一步一步走得方正,心里却五花八门的,他盘算着下回来得领韩骤去吃点什么好的补一补,嘴上一边说:“小时候家中请了一位名画师辅导我与堂弟,起初当做特长培养,没想着后来就走上建筑这条道了。”
老话富不过三,大凡三五代都能成事的家族,必有一套独立有效的教育系统,金家的子孙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起码也要样样涉猎,以艺养气,充溢内涵。
“你还有堂弟?”韩骤动了动眉,“那他们一家现在在哪?都在外国吗?”
“没有,他们很早以前就死了。”今墅安语无波澜,“家里现在就只有我一个。”
1945年的天空曾短暂拨云间日,但很快就被另一场风暴再度席卷。金家本是名门大族,却在战事中凋零溃散,到最后小辈中就只剩了一根独苗,金老爷子若非无奈,也不至于远走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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