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遇这一消失就是一个星期,他走的时候明明只说两天。
宿舍内,颜言盯着电脑。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灭,都是些商家促销的提醒,要么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群里在聊八卦,她从不参与,却也习惯性的打开微信。
何遇的头像很简单,黄色的背景,两点下面一条弧线,组成一个笑脸。
平日里再寡情的人,沾染上情绪也会开始变得敏感,恨不得猜人猜心,将他所有的信息全部人肉出来,再投其所好,各个攻破。
比如他的头像,明明是非常简单的笑脸,颜言却从中读出了一丝嘲,就像微信表情里的[微笑]。
很快,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毕竟,这种[微笑]在中年人看来,是微信社交礼仪中,最基本礼貌。
每个人对同一个行为都有自己的理解,与其浪费时间猜测,还不如直接问来的省事。
颜言无数次的点开,最后又关闭,两人的聊天记录仍留在视频通话的那一天。
等待的时间太长,颜言逐渐清醒,她跟何遇认识不过才一个月,见面零零总总加起来还不到十次,到底是什么让她竟然会产生这般期待。
她是老师,要联系一个学生,还是这么优秀的学生,可以有千百种理由。
可是她不想。
因为一旦这样做了,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胁迫,他们的关系注定不会平等。
虽然,他们本来就不在一个圈层,怎么会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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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回来的那天,平海大雨。
倾盆而下的雨,就像是倒豆子般泼泼洒洒,窗外一阵雷鸣。
又是午休的时间。
颜言恹恹的坐在位置上,正对着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名单,核对系里奖学金的数额。
明天就是周六,她必须在今天将这些数据处理完全。
隔壁办公室的男老师路过,见颜言一个人,敲了敲门,“颜老师,不走吗?”
“有点事。”颜言头也不抬的回。
“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停,颜老师带伞了吗?”
即便是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处圈层,可圈层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古往今来,依旧还是会有很多人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他们或努力奋斗,又或者投机取巧。
总归有办法的。
比如,科举和联姻。
这会儿,颜言终于抬头,轻声道:“不用了,谢谢。”
淡漠而又疏离。
男老师耸耸肩,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熟悉的嗓音,藏着笑意,还是同一句话,“颜老师,不走吗?”
颜言再度抬头。
这次出现在门口人,是何遇。
空气中凝着白雾。
他应该是淋雨了,额前的碎发残留着水珠,滑过尖削般的侧脸,最终顺着下颌滴落。
白色衬衣贴着身躯,近乎透明,刚好将他的身材一览无遗的展现出来,宽肩,直背,窄腰,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长腿交叠,背倚着门框,站的随意。
宛若初见。
明明落魄,可少年眉眼之间,温润清朗,他甚至还在笑。
他眯起眼,眸中像是盛着星,隐约有光,“老师,我回来了。”
心跳像是漏了半拍。
颜言轻哼一声,撇过小脸,懒得理他。
同样的动作,对不同人,意味也是不同的。
何遇走到她面前,眉眼低顺,满身的湿气,嗓音沙哑,“对不起。”
其实,见到他的时候,她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这会儿听到他开口,她更是心疼,心尖被锋利的书页滑过那样,细长的疼痛,稍纵即逝。
即便这样,她还是板着脸问:“你错哪儿了?”
“错在,”不想让她侧对着自己,何遇掰过她的脸,盯着那双水眸,无比认真道,“没能及时赶回来喂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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