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眉梢点花灯

在你眉梢点花灯 第148节(2/3)

唯恐事情还没了结,昨夜全都宿在宫中没敢走,没成想今天天还没亮,狗尾果然续上貂了。
    旁边那位是个稍伶俐些的,仔细往堂中瞅了瞅,悄声回道:“依我看,这事恐怕与昨晚那事无关,八成是这个田望安自己身上出了岔子。”
    “自己身上出了岔子?他一个推官,能出什么岔子?”
    伶俐些的又将目光移向排头的两位,只见三公子与陵王神色俱是平静,一点风吹草动都瞧不出来,随即一摇头道:“且看看吧。”
    张院判为田泽诊完脉,刚收回手,昭元帝立刻就问:“怎么样?”
    “回陛下,看脉象,田大人的高热应当是经年案牍劳形所致,与今夜的这顿板子关系不大。臣方才已命人去煎了发汗的药,田大人只要吃了药,发过汗,体热应当就能退了。”
    昭元帝听了这话,略松一口气,看向竹榻上面色苍白的田泽,不知觉间,竟在他眉眼间辨出昔日宛嫔的影子。
    无怪乎当日殿试时,他就对此子印象深刻,其实旭儿会试的文章上是写错了一个字的,按道理不该名列三甲,但他看重他,亲赐给他榜眼之荣。
    而今想来,竟是血浓于水。
    其实昭元帝早在看到田泽的画时,就猜到也许他就是程旭了——宛嫔生前最擅的就是人像画,田泽的走笔,点染技法,与他母亲一模一样。
    但昭元帝到了太医院后,没有立时去查证田泽的身份。
    他太老了,身子骨也大不好了,看田泽病得昏睡不起,想起故太子,不敢再遭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直到张院判告诉他一切无碍,他才稍缓心神,唤一声:“刘常。”
    “臣在。”
    “他……”昭元帝指了指田泽,“是哪一年来的金陵?”
    刑部尚书,该是对旭儿最了解的人,当时就是他慧眼识珠,把他讨去刑部的。
    “回陛下的话,大概是五六年前。”
    五六年前,那就是云舒广战死后的一年了。
    “他一个书生,到金陵后,住在哪里,以什么为生?”
    “回陛下的话,田推官有一个兄长,初来金陵那几年,田推官在家中苦读,他的兄长似乎在京兆府当衙差?具体情况臣也不大清楚,陛下可以问问明威将军。”
    昭元帝默了半晌:“云舒广之女,云浠?”
    “是。”刘常道,“当时云将军还是京兆府的捕快,田推官的兄长田泗,似乎就是在云将军手下当差的。”
    昭元帝“嗯”了一声。
    他的旭儿,不远千里来到金陵,却不回到他身边,偏生在要在那个云氏女身边呆着,竟是为何?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找他吗?
    发汗的药汤煮好了,张院判亲自喂田泽服下,没过多久,田泽的额间果然渗出细细密密的汗。
    他整个人似乎很痛苦,饶是在昏睡间也蹙紧眉头,发出一声声低吟。
    昭元帝问:“他这是怎么了?”
    张院判道:“回陛下的话,这发汗的药性烈,发汗时会引发骨痛,所以田大人有苦痛之相。”不等昭元帝再问,他立刻又补充道,“不过陛下放心,此乃治病的必然过程,只要发完汗,养个两日,必然能够痊愈。”
    然而昭元帝不知道的是,田泽之所以会骨痛,并不是因为出汗,不过是他先前服用了引发高热的毒,眼下用药来解,两厢调和,人自然要遭罪。
    田泽身上很快被汗浸湿,他本来睡得很沉,奈何神志竟被这周身的疼痛唤醒,迷迷糊糊间掀了掀眼皮,哑声道:“水……”
    一名药官连忙倒了盏水喂他服下。
    甘霖入喉,田泽稍稍缓解了些。
    他的眼皮如有千钧重,整个人像是浸在一片混沌里,恍惚中听到有人在说话,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他又不大听得清,心中预感将有不好的事发生,然而他能做的,只有勉力维持这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不要再昏睡过去。
    张院判见田泽的汗已发得差不多了,命人去准备干净衣衫,然后跟昭元帝禀道:“陛下,臣要为田大人换衣了。”
    按说臣子在天子面前换衣是极为不敬的,张院判刚要命人将田泽抬去隔间,昭元帝一抬手:“就在这换吧。”
    然后他看了眼侍立在一旁的掌笔内侍官吴峁,吩咐:“你去帮忙。”
    吴峁应了,将拂尘递给身后的小徒弟拿着,走上前,郑重其事地在水盆里干净了手。
    因为田泽是伏躺着的,他先让一名药官从旁扶起田泽,然后掀开他的衣衫。
    只这一下,他就愣住了。
    白净的后背上,三颗红痣赫然入目。
    吴峁大震,蓦地站起身,接连后退数步:“陛下,这、这……”
    昭元帝也看到田泽后背的红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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